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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哇哦 这无疑是个 ...

  •   “要不然去喝茶,这底下有一家茶饮店,挺清静的。”吃过午饭,几个人商量接下来去哪转转。何蔷绪在南琼待的时间比众人都长,率先提议道。

      这一方案得到了许多人的赞成。

      提起包,礼允茗扯了扯布兰热雷的袖口,俯视何蔷绪:“我觉得去喝茶,你们肯定要玩一下手机。”

      “不会的,我们可以一起打牌。听说今天人多,我就带了玩的。”还坐在位置上的刘欲杉取出一盒扑克,牌盒上还有多合一的游戏标记。

      礼允茗翻译了几句法语,布兰热雷颔首。

      现在只剩冯卿了,他取下椅背上挂着的双肩包,顺便背起何蔷绪的包:“我听绪姐的。”

      角落处,刘欲杉准备往外走,眸光不由得暗了暗。

      在国际性的大商城里开一家茶饮店本就是一件魔幻的事,更魔幻的是这家店左边拼豆右边烘焙,不用说物价也是贵得吓人。

      “别点了,何蔷绪,我和她喝一壶就行。”柜台前,礼允茗按住何蔷绪点单的手,两只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节修长的手叠在一处,分外赏心悦目。

      “为什么,留学生还差钱吗?”

      手上微微使劲,礼允茗强硬地把何蔷绪的手按离菜单。

      她投来异样的目光,礼允茗回道:“得省着点,我在法国还得打零工。况且小布兰热雷在家连红茶都不喝,更别提无糖的了。”

      “哦对,其他三个呢?”何蔷绪倏地意识到冯卿很久没有来烦她了,左右环顾,才发现三个人已经围着桌,玩起了斗地主。

      “我记得他们语言不通吧。”何蔷绪摸不着头脑,随即想起打扑克不用说话,“不对啊,两边国家规则一样吗?”

      礼允茗:“反正她的扑克是我教的。”

      买完单,两人接连落坐,礼允茗难以控制地瞄向布兰热雷的牌,又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决定用“加密语言”从旁辅助。

      这局她是地主,刘欲杉和冯卿串通一气,默契得仿若这牌出自同一人之手——其实碍于语种,几人都一言不发。

      安静至此的斗地主何蔷绪倒没见过,观察他们打牌,何蔷绪忽而觉得有些困顿,不想参与。

      茶上得很快,洗牌发牌的间隙服务生来了几轮。何蔷绪昏昏欲睡,最后是被砸牌的声音惊醒的。

      众人第一次看见布兰热雷爆发出这么强的情绪,秀气的脸随着输牌次数变多,耐心也渐渐耗完。她盯着冒泡的茶水出神,礼允茗安慰了句,转头对其他人道:“换个游戏吧。”

      “我看看,好像还有真心话大冒险,玩这个?”刘欲杉一面说,一面熟练地洗牌切牌,反正不管玩什么这种事都是要做的。

      “可以。”礼允茗开始为布兰热雷讲述游戏规则。

      布兰热雷听得很认真,全然没有方才的气愤。

      准备按开手机,冯卿无意回眸,对上一双炽热的眼睛。

      两人的面部相贴太近,这是月余以来的唯一一次。冯卿只觉魂魄被抽尽,心跳声在悸动中漏掉半拍。

      他不太清楚自己偶然泛起的情愫,在这种情绪下,他不自觉屏住呼吸。

      “你不觉得礼允茗有点奇怪?”何蔷绪双目灼灼,但她并未猜中冯卿的想法。冯卿也意识到,她突然靠近是为了与自己讲话而不被礼允茗听见。

      “什么?”

      “她对那个外国人好像特别照顾吧?以前从没想这么周到过。”

      冯卿一脸懵懂。

      “不知道算了,你以前跟她不熟。”何蔷绪转过身,“刘欲杉你动作快点行不。”

      下意识用手背抚过脸颊,冯卿感到脸上一阵温烫。他脑海中蓦地闪过高一那次艺术节,还是容易脸红。

      时光荏苒,冯卿好像变了,也好像一丝未变。

      把衣领拉高点吧,他不禁这么思量。

      首局是何蔷绪输了,她随即抽出一张牌,很幸运,那是一张“真心话”。

      “要是在茶舍里玩‘大冒险’不知道得多尴尬,我看看牌啊,‘你认为你的生命里有没有人暗恋过你?’笑话,我都谈过前男友了!”她把牌甩到桌案中央。

      “不过那个死人从来没暗恋过谁,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统一是追到学校里面来的。我还真得想想,毕竟颜值摆这儿,沈冰亲自认证的。”

      话说到一半,何蔷绪脸上有点挂不住,环视斜乜着她的刘欲杉、礼允茗,撇撇唇角。布兰热雷没等来翻译,眼波空洞地和她面面相觑。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冯卿脸上,少年不敢看她般垂下脑袋,白皙的耳尖染上点点红晕。

      心里有了答案,何蔷绪还是注视冯卿,神色莞尔:“有吧,应该有的,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

      少年全身微不可察地一怔,头埋得更低,碎发几乎完全掩住他的五官。

      “他不会真暗恋我吧。”何蔷绪开玩笑地想,毕竟他这种状态太常见了。

      游戏轮了几番,其间大家笑得比较欢的时候,礼允茗会跟布兰热雷翻译几句。今天运气最好的是冯卿,一直没抽到他,何蔷绪都替他着急。

      他输的那次是真心话:“你随身携带最久的物件是什么?”

      他沉吟片刻,耳廓回响着好友的嘘声,幽幽开口:“应该有两个,第一个是它。”

      他的指尖夹起的是一枚胸针,何蔷绪稍有印象,冯卿高中每次着便装几乎全程戴着它,而那枚胸针总会无规律地出现在冯卿的胸前、膝头,现在冯卿将它别在手臂衣服上。

      “第二个嘛,”冯卿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实木念珠,“就是这念珠,别人送我的。”

      “感觉有点土,谁送的?看你老戴着它,高三学校不让戴首饰你还把它藏起来。”刘欲杉语气充满好奇,接话道。

      冯卿睨了他一眼。

      “那不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何蔷绪急道。

      她反应过来,当时冯卿生日自己不知道该送什么,路过一家文具店,瞅见里面的物件就顺便买了。

      其实何蔷绪知道这念珠不好看,和市面上传统款式的区别只在于有一颗珠子被替换成了蓝眼小猫。四十块,不算贵。

      这是她给冯卿过的第二个生日,也是最不上心的一个生日。

      她没等来冯卿的不满,少年眸子里放着光,欣欣然地说:“你能记得我生日,我真的很开心。”

      当时是五月中旬,离高二艺术节仅剩三天。

      时间在游戏的消磨下过得奇快,真心话大冒险所有人都玩腻了,商量换点别的。

      “先等等,最后一轮,牌早已经抽了。”礼允茗纤长的手指挑住牌,牌刃划过小麦色的肌肤,“希望是大冒险,很快的。”

      礼允茗把牌推到中央,众人齐齐凝视,问题逐渐清晰起来。

      “‘目前有没有喜欢的对象’,感觉是我那个问题的衍生版。”何蔷绪面对着她,掩口说道。大概在座的只有何蔷绪和她关系最近,便是几年交往较浅,她们谈起话也毫不费劲。

      “既然是游戏,我就说真话了。有,而且正在谈。”

      “学姐你处对象了?”不止是何蔷绪惊诧,冯卿也抬起头来。

      布兰热雷最为茫然,她听不懂一句话,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她的方向,离她最近的礼允茗也偷偷瞄向她的颅顶。

      错觉吧,拿语言不通当借口,她没参与进游戏,照样不知道众人看的是礼允茗。

      …………

      返程的路上,何蔷绪他们打了两辆出租车,三个南大的学生一辆,礼允茗和她法国的朋友一辆。

      何蔷绪觉得这种分配方式真是浪费,因为她们的目的地都是南大,礼允茗预定的酒店在南大商业街附近。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南大宿舍睡,你睡沈冰的床位,布兰热雷的我可以想办法。”分别前夕,何蔷绪和礼允茗背对一片街灯的灯影。

      “不用,我们——”

      “别客气啊,这是沈冰的意思,你自己看。”

      何蔷绪将调好的聊天界面凑到礼允茗面前,礼允茗接过手机,细细地阅读。

      沈冰听说礼允茗回国,格外激动。她承诺国庆第三天晚上搭高铁回来,让礼允茗这几天睡她的床位,反正床单已经洗过了。

      “你没告诉她我带了人回来?”礼允茗把手机还给她,“而且我们预订了酒店,退房不退押金,挺贵的。”

      “好吧。”何蔷绪眯起狭长的眼睫,显得有些失落。

      “你想进行一次占卜吗?有关桃花的。”

      “什么东西?占卜?”何蔷绪怀疑地听错了。

      “是,布兰热雷说她对你挺有好感,想为你占一次,无偿的。她的占卜很准,塔罗学了好几年,大学里占一次相当于50块钱人民币。”

      没等何蔷绪回话,礼允茗看了眼腕表:“我得走了,出租上看我发的消息,我把她的VX推给你。”

      现在坐在出租车后座,何蔷绪慢悠悠按开手机,置顶以下的聊天框跳上来一条消息,许久未点开的朋友信息几乎落了层灰。

      何蔷绪迟滞片刻。

      礼允茗:【好友连接】

      她发出好友申请,这才有时间观察布兰热雷的头像。

      应该是她高中时期的照片,背后有浮光跃金的塞纳河。当时小姑娘的脸比现在稚嫩不少,带着欧洲人太阳暴晒过的黄棕色。

      叫她小姑娘只因为她比礼允茗看上去小几岁,其实今年读大一。

      蓦然,好友申请通过。何蔷绪慌忙点进去,对面已经发送过来第一条消息。

      翻译:您好,女士,你确定要占卜你的爱情运势吗?你能给我一个具体的问题吗?

      手机翻译得很正经,有点好笑,何蔷绪思忖片刻,发道:我的正缘。

      停了几秒,她再点开输入框,补充:那个人的特征。

      依照布兰热雷的提示,何蔷绪给他发了三个数字,手机重新陷入沉寂,对面或许开始占卜了。

      车身震颤一下,像碾过不平整的路面,溅起不少水花。何蔷绪盯了手机许久,忽不敢再看,将视线移至窗外。

      是种预感,她觉得这次的结果会出乎她的意料。她对占卜的态度素来将信将疑,而为了等一个模糊迷离的结果,她此刻莫名地焦躁不安。

      车里安静得快要窒息,其他两人面庞泛着手机的柔光。冷漠与疏离浸入她的身体,寒如坚冰。

      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开翻译。

      内容还算具体,搭配上翻译软件的生硬,何蔷绪第一时间联想到某人——冯卿。

      翻译:他是一位你非常熟悉的人,而她今日便在此享用晚餐。相较于户外探险而言,它倾向于培养内在的思考能力,并且非常重视知识的重量与深度。

      何蔷绪心道“怎么连性别和物种都弄错了”,接着问:还有什么吗?

      单凭这两点,她无法完全确认那人就是冯卿。毕竟从“重视知识的重量与深度”、也就是“高知”看去,在场的数她最差。

      又发来一句,翻译有点卡,转了几圈才弹出来:此人与你分享了一段痛苦的回忆,这段回忆也给他本人带来了更深的创伤。

      这句何蔷绪没有看懂,脑子里乱得很,布兰热雷那小姑娘算错了吧,自己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啊。

      照她的说法,何蔷绪如何也代入不到冯卿了。高二时何蔷绪和冯卿疏远,可自己真没得罪过他,何谈“痛苦的回忆”?

      全程打字,前面的人并无转过头来的征兆。洁白的光洒在他的肌肤上,又显雪白。他光滑的后颈埋进一大片阴影,落在她眼中,好似心神的距离凝成了实质。

      …………

      南大校门口,何蔷绪向两人挥手道别。

      “你不回寝吗?”刘欲杉眉梢染上一抹疑云。

      “礼允茗她们到酒店了,我去送送。”何蔷绪晃着手机,小挂件撞得噼里啪啦响。她心里惦记着塔罗,挺想当面找布兰热雷聊聊。

      想到刚才一些事,她转头望向冯卿。少年下车便把手机放下了,眸光落在何蔷绪身上。见她看来,少年连忙将视线移至足尖。

      她的声音里灌了风:“明天见。”

      当然,她是对冯卿说的。

      冯卿怯生生瞄了她一眼:“再见。”仿佛商场里的从容已经烟消云散。

      手机上有地址,跟随导航,何蔷绪轻车熟路地穿过走了三年的街道。

      有高三生身着校服,与何蔷绪擦肩而过。回忆那段不愿重来的岁月,她对那些学生不禁生出怜悯之情。

      自己高三那会儿,对玩得好的几个都发起考同一所大学的邀请,但只有沈冰履行了当时的诺言。

      当时冯卿在一班,成绩还没她这个二班的好,收到邀请后就有点闭关的架势,他们姐俩的关系也是从这时候差起来的。

      不对,怎么想到他了?占卜结果而已,对自己影响这么大?

      走到礼允茗发的定位——一栋大厦式的酒店。她在酒店门前发一条信息,等着礼允茗回复:我到了。

      礼允茗:你先上来吧,我们在检查有没有摄像头。

      顺着玻璃窗望了望前台,何蔷绪发问:我该怎么上来。

      礼允茗:给工作人员报我手机号。

      前台允许她上那层楼,却不肯给她房间门卡。无奈,何蔷绪跟着保洁阿姨上楼,想着这样在楼道里漫游,不会太尴尬。

      去房间的路上,何蔷绪给礼允茗打了电话。

      她没接。

      正奇怪,她敲响房间门,虚掩的木门在三次敲击后敞开。

      门也没锁,礼允茗在搞什么。

      她轻轻推开那扇门,随即看见了此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布兰热雷用膝头顶着礼允茗的小腹,迫使礼允茗陷进沙发。风衣上,是礼允茗被揉皱的领口。

      从何蔷绪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金色发丝间,礼允茗脸上的绯红。还有布兰热雷含着的,礼允茗未涂口红的浅色唇瓣。

      这无疑是个强吻。

      何蔷绪:“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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