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端倪。 ...
-
说来奇怪,那帮催子头回来那么早。
今日日头高悬,却仍不见踪迹。
齐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下忐忑。
做了这么多,就是想把这颗定时炸弹给解决了。
如今万事俱备,催子不来了。
那他这几天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不行!
这件事无论如何今天都得解决了。
齐昱回到屋里,看向二位衙役。
“敢问二位大哥,今日前来缉拿催子一事,可还有旁人知晓?”
衙役中面容较黑,身形高大的那位说:“今早,县令亲自吩咐,我二人便动身,不曾走漏消息。”
“中间可有经人传达?”齐昱又问。
另一位衙役一听这话,登时站起了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怀疑衙门里面有奸细?”
“不敢不敢,”齐昱拱手陪了个笑脸,“不过随口一问,大哥喝口水,消消火气!”
衙役睨了他一眼,转身坐了回去。
转头瞧见碗里没滋没味的白水,又是一声冷哼。
高个衙役听了齐昱的话,略微思索一番,对齐昱道:“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原本应是我跟快班的另一位衙役前来,可那位兄弟临时闹肚子,便转由我跟冯鹏前来。可是有什么不妥?”
“好你个赵勇!”冯鹏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赵勇道:“若不是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谁乐意陪你来走这一趟?你竟然还怀疑我?”
“我不过就事论事,何曾怀疑于你?”赵勇反驳道,“且不说我根本没想到这层,便是你这番表现,很难叫人不怀疑吧?”
“你这是血口喷人!”
“你强词夺理!”
齐昱看着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个不停。
是他理解能力有问题吗?
这个冯鹏,怎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该怀疑的,难道不是那个临时请假的衙役?
他就奇怪赵县令这么个有手段有计谋的官,怎么会奈何不得这长阳县小小放贷的。
感情是衙门里有奸细啊!
正巧这时,林溪进来。
他先去还了驴车,这才回来。
“闭嘴!”一句话平息纷争,接着扔下一句话,”那帮催子已经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齐昱问。
冯鹏和赵勇闻言,也都看了过来。
林溪端起碗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喝了两口,说:“还车的时候,村里人说的。那帮催子一早便过来了,到了村口叫人给拦了回去。”
齐昱心下暗道:果然!
“二位大哥,眼下看来,是有人提前给他们通风报信。咱们不如立刻动身回县衙,请县令大人定夺?”
冯鹏赵勇二人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互相冷觑一眼,点头同意。
齐昱又看向林溪。
林溪:“?”
“你要跟我们一块儿去吗?”齐昱问。
林溪放下碗,“我去做甚,又不是我欠的债。”
也不是我啊!
齐昱心道。
不过他现在有求于人,自是不敢同人耍嘴皮子。
“那什么,驴车再借一下呗,等以后我赚了钱双倍还你!”
林溪淡淡扫了他一眼,“你不是河神?发挥一下神通不就行了。”
齐昱:……
回旋镖最终插在了自己身上!
时间不等人,齐昱好说说了一箩筐,林溪不为所动。
最后没办法,只得含泪签下不平等条约,才换得一日驴车使用权。
坐上驴车,齐昱坐在前面赶车,两位衙役坐在后面。
路上,冯鹏说:“我说齐大郎,咱们做男人的,怕娘子夫郎可不是什么好事。须知男主外女主内,家里大事小事得男人说了算。你瞧瞧你,尽给咱们男人脸上抹黑。”
齐昱呵呵干笑两声,心说我可去你的吧!
那可不是我娘子夫郎。
一旁的赵勇说:“怕娘子夫郎的男人,财运旺。”
“你个老光棍懂个屁!”冯鹏说。
“我如何不懂,皂班的常二哥不就如此?你瞧他……”
车尾那二人又争论起来,从常二哥惧内扯到马主簿偷养外室,又扯到县城白老爷的生财之道 ……
齐昱直摇头,这就是俩杠精,一个说什么,另一个一定要杠一下。
因为带着官差,路上碰到前往县城的村民,也都不敢上前来搭便车,以至于齐昱半个铜板都没挣到。
到县城时,已经过了午时。
城门口牲畜栈的伙计正在打瞌睡,齐昱摸了摸身无分文的袖口,为难的看向二位衙役。
赵勇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冯鹏忍不住白了他俩一眼,上前叫醒伙计,以衙门办差为由,免费得了半日寄放。
寄放完驴车,三人直奔县衙。
到了县衙,赵县令正在会客,递了消息出来让他们先等着。
冯鹏得去跟换班衙役交接,赵勇便带着齐昱去了衙门的班房,稍作歇息,等候召见。
班房里有好几个衙役,正在喝茶闲聊,赵勇把齐昱带到后就不管了,加入到其他衙役间的谈话中去。
齐昱自己找了个空位坐着,看赵勇同这帮官差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总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怪异。
似乎并不像一个普通衙役。
坐了没一会儿,有个官差坐到了他旁边来。
齐昱抬头看过去,发现是昨日守门的官差大哥之一。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那守门大哥却靠近他,小声道:“兄弟,你那杀虫药可还有?”
齐昱心中疑惑,他们昨日自丁家村回来已晚,消息就算传开也没有这么快吧!
“不瞒大哥,家中还有一些。此番前来并未带在身上,不知大哥是要做何用?”
“自然是用在地里。“衙役道。
昨夜里,县令便将药粉发给衙役,叫他们去蝗灾区试验一番。
今早观其结果,果真十分有效。
今日又见到齐昱,便想问问有没有多余的,他那些回去,先给盐池村救救急。
赵县令还真是个求真务实派,齐昱心想。
“承蒙衙差大哥看得起,”齐昱说,“这药其实不难做,方法我已详尽告知县太爷。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大量面世。”
衙役一听,也不好再强人所难。
但总归是有希望了。
他向齐昱一拱手:“兄弟是心怀大义之人,我替父老乡亲先行谢过!在下郭新荣,盐池村人士。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上县衙来找我!”
没想到,来一趟县衙,还能收获一个朋友。
齐昱自然欢喜,“承蒙郭大哥看得起,小弟栎阳村齐昱。若是大哥日后有差遣,小弟旁的本事没有,跑个腿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郭新荣听了爽朗一笑,拍了拍齐昱的肩膀,“好,日后咱俩便以兄弟相称,不消讲那套虚头巴脑的礼节了。”
齐昱笑着应下。
又过了些时辰,郭新荣要去当值。
赵县令召见齐昱,二人便在班房门口拱手告辞。
引他去见县令的是县里的主簿,姓马,也就是路上冯鹏赵勇二人说的偷养外室的马主簿。
看着倒是一脸正经老实模样,也不知是人不可貌相,还是冯赵二人信口胡诌。
见了赵县令,齐昱首先将怀里那一袋银子交还上去。
这一包银子虽不多,却是硌了他一路。
如今还回去,顿觉轻松许多。
赵县令伸手接过钱袋子,放在手中掂了掂,颇有深意的看了齐昱一眼,笑了一声。
齐昱:“?”
赵县令收了钱袋,回到主位上坐下,吩咐人看茶。
齐昱受宠若惊,才一天时间,他就能跟县令坐在一起喝茶了?
不错不错,前途无量。
“本官知道你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赵县令不急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齐昱,”此事本官既答应了你,定会替你做到。往后切莫再碰赌桌,本官只帮你这一次。”
齐昱立刻起身拱手道谢,从赵县令手里接过借条,并保证自己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赵县令听了,脸上看不出喜怒,只上上下下将人好一番打量,末了才说:“本官只管断外务,断不了人心。该如何做,你心中有数便好。”
齐昱连连点头。
赵县令又叫来马主簿,让齐昱将制药之法详述一遍。
马主簿边听边记,写完之后,让齐昱过目一遍,确认无误,再让齐昱写上身份籍贯,签字画押。
齐昱不太懂这些,问:“县令大人,这个文书是作何用的?”
赵县令收好文书,说:“放心,本官不会害你。”
从赵县令那里出来,又去找了一趟郭新荣,简单聊了几句,又被引着结识了另一位姓陈的衙役衙役。
互通姓名后,这才告辞离去。
此时天色尚早,他便打算在县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行的生财之道。
路过粮油铺子,停住脚步。
思索片刻,抬脚走了进去。
“客官买米还是买油?”铺子里的伙计热情地迎上来,“您来的巧,铺子里刚来一石小米,都是今年的新米,您瞧瞧这成色,都是上品。”
齐昱扫了一圈,铺面上摆出来的粮食多是小米黄米之类,独不见小麦。
于是问:“铺子里可有麦子?家中老人嘴馋,想吃点精细粮食。”
店小二见着齐昱一身破旧麻衣,倒是没有轻视于人,却听人想要麦子时,脸色变了变。
他陪着笑脸道:“客官来的不巧,小店的麦子已叫上一位客人包圆了。您若是想买,怕是得等个十来天。如今正值冬麦收割季节,过不久便会大量上市,届时价格也要低上许多。”
“你刚才还说我来的巧呢!怎么一会儿一个样!”齐昱不满道。
伙计一边同人告罪,一边笑呵呵的将人请出了门外,末了还补上一句,“客官过些日子再来,届时麦子麦粉多的是哩!”
齐昱心说我信你个鬼!
后面路过几间粮油铺子,情况也都大差不差。
就是有,也是往年陈麦,生了霉斑,吃上一口怕是直接归西。
权衡再三,他还是回了一趟县衙,将此事告诉赵县令。
赵县令听完,面色也沉重起来。
他思虑片刻,郑重交代齐昱,“此事切莫声张,待本官查明再说。”
齐昱恭敬点头。
心里说你可快点吧!
他们昨日去丁家村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万一那帮人动作提前,以他目前的身份来看,可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再次和赵县令告辞,回到城门口取了驴车,直奔栎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