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成了炮灰渣攻之一》斜阳却照

17、第 17 章 狗崽。

　　早上，特意等到齐阿爹带着旻哥儿出门后，齐昱才起来。
　　昨夜的晚饭还剩不少，早上就用剩下的米汤来熬个粥。

　　洗漱完毕，林溪从屋里出来。
　　没有借力工具，他走起来很慢，扶着墙一点一点往前挪。

　　见状，齐昱走过去扶了一把，“都这样了还不好好躺着，要去哪儿？”
　　林溪：“洗漱。”

　　齐昱扶他到水缸旁边，顺手递了根柳枝过去，就靠在墙角看人洗漱。
　　只见他先掬了捧水，漱了漱口，再将柳枝放进口中细细咀嚼，末了吐出残渣，又掬了捧水浇在脸上。

　　林溪简单洗漱完，见齐昱还站在那儿，“你今日不用出门？”

　　齐昱说：“中午跟齐大哥出去一趟。”

　　“齐大哥？”林溪疑惑，“哪个齐大哥？”

　　“就是齐小山他爹，那个又黑又壮的大哥。”齐昱形容道。

　　林溪当然知道齐小山他爹是谁，登时满头黑线，“齐小山他爹叫齐满仓，年岁与齐阿爹相当，你应该喊叔。”

　　齐昱：“……”
　　好吧。

　　早间还是林溪生火，齐昱煮饭。
　　不过他这次没有干看着，而是蹲在一边，认认真真学习如何生火。

　　林溪也不想每日拖着伤腿过来生火，教的很是耐心，巴不得他赶紧学会。
　　试了几次，齐昱也慢慢掌握了些技巧。

　　早饭是熬的十分粘稠的黍米粥。
　　昨夜的鱼汤还剩不少，经过一个晚上，已经凝结成冻，煎鱼却是没了。

　　好在还有几条腌过的鱼，水缸里还有两条黑鱼。
　　短时间内倒是不愁荤腥，就是没点青菜，吃久了难免腻味。

　　吃过早饭，送林溪回屋里躺着。
　　齐昱拿上背篓，打算去官山看看。

　　他跟林溪打听过，知道这附近几个山头都让炭老板承包了。
　　村民砍柴挖野菜什么的，只能去下游不远的官山。

　　官山并不高，山上多是些矮小的灌木。大树早叫人砍伐了去，只余好些个树墩子，好有很多坟堆。

　　山里野菜还挺多，这阵子农忙，采摘的人少。

　　齐昱掐了不少脆嫩的马齿苋和蒲公英，又连根带土挖了两把野苋，打算拿回去种在院子里。
　　野菜不经放，放久了味道也不好，一般都是吃多少挖多少。
　　眼看背篓里已经够今日三餐的分量，就准备先回去。

　　下山的时候，周围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咽声。
　　他停下脚步，仔细去听，声音又消失了，只听见几声短促的虫鸣。

　　他掏了掏耳朵，只当自己耳鸣，继续往前走。
　　刚迈出两步，那细碎的动静又传了过来。

　　“呜、呜……”

　　这回肯定不是耳鸣。
　　他附近仔仔细细转了两圈，终于在一个草堆后面找到的声音来源——
　　一窝刚出生不久的小狗，正趴在已经死去的狗妈妈身上吮吸，因为吃不到奶水而焦急地叫唤着。

　　齐昱看着这几只小狗和已经死去的狗妈妈，胸腔像被堵住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曾经也养过一段时间的狗。
　　那时他刚大学毕业，同学要回老家，没办法带狗回去，于是托他帮忙养着。
　　一养就是两年。

　　狗狗是只很漂亮的金毛，乖顺粘人，很喜欢往他怀里扑。
　　那时候他白天打工晚上备考，身上没什么钱，却还是会给狗狗买最好的狗粮，再累也会带他出去遛弯。

　　他曾一度以为，自己会和这只狗共度一生。
　　直到两年后，同学电话打来，说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让他把狗寄还过去。

　　他跟狗狗生活了两年，也有了感情，当然很舍不得。
　　可狗是人家的，他无法拒绝。
　　于是租了个车，开了一千多公里，把狗狗送了过去。

　　路上他就想，只要狗狗不愿意留在那边，那他就是多花点钱，也要把它带回来。
　　他想自己这两年跟狗狗的感情那么好，它应该早就忘记原来的主人了吧。

　　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狗狗见到同学第一眼，就兴奋的冲了过去。
　　对身后的他没有丝毫留念。

　　那会儿，他突然就想起了在孤儿院的时候，他被退养时，养父母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养不熟。

　　最终一个人返程，同学倒是很感谢他，想要请他吃饭，他谢绝了。
　　那时候他就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养狗了。

　　此刻，看着眼前还没巴掌大的小崽子，他却有些动摇。
　　如果今天没被发现，这几只的下场估计也会跟狗妈妈一样。

　　齐昱叹了口气，他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
　　于是放下背篓，先去山坡上挖了个坑，把狗妈妈埋了。
　　接着把三只小崽子揣进怀里，一起带了回去。

　　回到家，放下背篓，又去找了些干草，做了个简单的窝，安顿三只小崽子。

　　灶膛里还有些未熄灭的炭火，他又添了两把枯叶子进去，等火着了再加干柴，顺利地把火生起来了。
　　接着把昨晚剩下的鱼汤热了，盛了些清汤出来，加入一些早间的黍米粥，搅的稀稀的，拿去喂给小狗。

　　小崽子们眼睛都还没睁开，闻着荤腥就往碗里爬。爬着爬着，整个身子都掉进了碗里。
　　齐昱只好伸手将它们捞出来，侧着碗方便它们进食。

　　小崽子们吃饱后，被抱回干草窝里，互相挨挤着睡着了。

　　齐昱洗了碗，又去看了眼挂在檐下的鱼，摸着已是半干的状态，就收起来放进橱柜里。
　　中午打算用鱼汤烫个蒲公英，再来个清炒马齿苋。
　　主食就煮粟米饭，早上的粥留着喂小狗。

　　有了计划之后，就先去堆肥的那块地挖了几个坑，把野苋种下去，浇透水。
　　这东西生命力旺盛，不用担心活不了。

　　种完野菜，本想就缸里的水洗一洗野菜，缸里的水却已经见底。
　　之前的水好像都是林溪去挑的，现在他脚受了伤，肯定没办法再去。

　　齐昱想了想，进屋敲了敲林溪的房门，“你睡了吗？”
　　不多时，里面传出声响：“什么事？”

　　“水缸快没水了，我想问问你平时在哪儿挑的水。”
　　“村口，还驴车的地方。”

　　齐昱回了声“知道了”，就拎着水桶出门。

　　往村口的路和去河边是相反的方向，齐阿爹家在村子最里面，山脚下的位置，离河近。
　　村口处地势较平坦，村中大多数人家的屋舍和庄稼田都在这一块。

　　这会儿临近饭点，路上不免碰到许多人。

　　乡亲们见到他，大都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少不得也有那些长舌头的，指着他指指点点。

　　齐昱无所谓，说的是原主又不是他。

　　他一脸坦荡地走到村口，找到水井，打了两桶水后沿原路返回。

　　一口缸要八桶水才能装满，齐昱来来回来跑了五趟，养鱼的缸里也加了些清水进去。
　　接着就着手准备中饭。

　　先取了两碗粟米出来淘洗干净，放在箅子上隔水蒸煮。
　　另一口锅里鱼汤还热着，挑出鱼刺，洗净的蒲公英嫩尖直接扔进去，加些盐巴，大火煮一滚就可以盛出来。

　　接着将锅洗干净，倒上一些菜籽油，摘洗干净的马齿苋倒进锅里翻炒几下，加盐拌匀后出锅。

　　粟米饭还需要一会儿，趁这功夫又去看了两眼狗崽子们。
　　看它们睡的正熟，就先去叫林溪吃饭。

　　适才在屋里。林溪就听见外头有些不寻常的动静。
　　出来一看，发现竟多了几只小狗崽，不禁问道：“哪来的狗崽子？”

　　“官山下面那条路上捡的，”齐昱说，“母狗死了，如果不带回来，估计活不下去。”

　　既是无主的，养着也行，长大了还能看家护院。
　　林溪拖着伤脚慢慢挪到窝前，见里面三只巴掌大的小奶狗挤作一堆睡的正香，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又问：“你给它们取名了吗？”

　　“还没呢，不一定养的活，太小了。”齐昱说。
　　“有了名字就能活，我师父说的。”林溪很快地接了一句。

　　齐昱闻言，走到狗窝前，看着里面一黑一黄一花三只小不点，“那就叫大黄二黑和小花吧。”

　　林溪：………………
　　还不如没有呢。

　　灶间传来饭香，米饭差不多了。
　　粟米饭口感不如黍米，蒸出来的米汤也比较稀，不过总比粥要好些。
　　二人围着灶台简单吃了一顿，齐昱还添了不少米汤放在狗窝前，让小家伙们睡醒就有的吃。

　　家里收拾妥当，齐昱就背上背篓出门去找齐满仓。
　　临走前看了一眼立在狗窝前的林溪，说：“你没事还是多躺躺，有利于恢复。”

　　林溪不错眼地盯着三个小家伙，随口回了一句：“知道了。”

　　果然，没有人能拒绝毛茸茸。
　　高冷主角受也不例外。

　　齐昱轻笑了声，转身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