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碎灵》四六困

12、第 12 章

　　严晚征了一下，反应半天才明白她说的自己的家是哪。

　　是在李月拾学校对面租的房子。当时李山怕回去，在那样的环境下，严晚会犯病的更严重，就搬去他基本的东西到自己家了。

　　他点点头，今天确实要去那把东西清空干净。

　　两个小区隔得不是很远，走路没一会就到了。

　　房子重新在那年变故被他装上了电子锁，时隔几个月还是熟练的打开，进房的一瞬间，所有回忆的感觉扑面而来。

　　严晚沉起脸，低下头走进原本的房间，开始收拾起来。

　　向灵站在客厅里，环顾几圈后，用一小部分还能使的灵力寻找着什么。

　　严晚走出来，刚好撞见闭上眼睛感受着的她。

　　他静站了几秒，等待着什么。

　　隔了一会，向灵缓缓睁开眼睛，皱起眉头，显然很疲惫的样子。

　　这才多久，自己一天比一天差了。

　　向灵俯下身子，沉重呼吸起来。

　　紧接着自己就被人用手扶着。

　　虽然是关心，但向灵还是拒绝了，她松下那只手：“不用。”再怎么变弱了，自己也不需要别人的帮衬。

　　她一直觉得，依靠别人是件很没用的事，什么都不如靠自己。

　　“你这是在......”严晚看着她艰难的样子忍不住问起来。

　　向灵直起身，调整了一会：”履行协议。”

　　她眼中闪过的一丝不甘，缠住此时的自己。

　　在上次离开严晚家时，她就一直在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协议终止，毕竟李月拾自杀式的结局，早已挽救不回来。而自己，只能得到严晚缺少了一部分的精神物质。

　　直到有人找上了她。

　　在任何人面前，向灵从来不逊，自信从容的面对一切事和人，何况是眼前这个人。

　　能力比自己低下几等的天灵灵主。

　　她正疑惑着为什么找上自己来，边寂就朝她宣布要继续履行这个协议的事情。

　　向灵瞪大些神色，他说出的话还回荡在脑中。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但向灵不这么觉得。

　　边玄觉跟边寂，一点都不像。

　　当年边寂仗着自己刚当上灵主这个职位，便对比他高出不少灵力的向灵提出要求，就是提拔自己的儿子。

　　向灵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不怕自己把他儿子整死。

　　毕竟这个位置，是边寂趁虚而入抢来的。

　　这个要求，她不能拒绝。

　　在去严晚家途中的时候，向灵就想到自己可能会履行守护灵的职责。

　　但自己也只是猜猜而已，而现在，真的成这样了。

　　“为什么？”向灵眼眸森然，质问着。

　　边寂还为她的发问感到可笑：“这半年来，你灵力尽失一大半，别说你自己没发现啊。”

　　向灵呆在原地，不敢置信，嘴唇开启又合上，显然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边寂怎么知道，她灵力散去大半的事，没跟任何人讲过，边玄觉也隐瞒了。

　　这是怎么回事？

　　边寂看到她的反应，非常满意，继续说：“我们现在很需要这个宿主的精神物质，你自己放弃也不能接到其他单，灵力消失，你没有资格去管别的。”

　　向灵冷笑了一下，不在意他说了什么。

　　边寂不说，她也明白，成守护灵之后有概率能把严晚消失一部分的精神物质找回来，当然也有概率继续消失。

　　找回的几率微乎其微，反倒是消失占大概率。

　　边寂就是料定自己会黄掉这单，他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灵力失去大半。

　　可那有怎样，他能抢的，自己不会吗。

　　向灵眉间舒展开，对他说：“你说的是，我灵力散失，你就觉得我搞不定了。”

　　边寂垂下眼看她，合紧嘴。

　　“你自己不行，就觉得这事难。”

　　向灵注视着他，咬紧牙，仿佛也在提醒自己：“你偷的东西，坐不长。”

　　空气凝固了几秒，连同边寂刚才的得意。

　　她随后留下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将边寂的一丝魂魄打散。

　　......

　　严晚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张口，向灵已经好多了，转身向外走去。

　　今天本来还要跟他说的事，有点体力不支，改天再说吧。

　　江城的天气温度逐日下降，时间已经逼近12月。

　　向灵回到家，是边玄觉新给她找的房子，按她的要求，就在宿主附近。

　　她察觉到了家里第二人的气息，不过是熟悉的，她招呼着。

　　没等几秒，边玄觉从角落出来，向她走去。

　　“怎么样，我弄的还不错吧。”边玄觉依旧热情着。

　　向灵没去思考他指的是什么，只是伸出手并说：“你按照这个碎片，我之前教你的方法，把它调出一些香包来。”

　　边玄觉接过，好奇问了句：“这用来干嘛。”

　　向灵甩过去一个眼神。

　　边玄觉立马不问了，感受到她今天的疲惫，一个人坐着开始研究起来。

　　向灵强忍住身体上带来的不适，望着边玄觉低头做事的背影：“玄。”

　　“嗯，怎么了。”边玄觉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看她。

　　向灵很想问他，为什么灵主会知道她灵力散失的事情，跟她在一起最为紧密的天灵，只有他，而在向灵和边寂的关系网里，共同的联系也只有他。

　　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边玄觉的无条件信任和帮助，让向灵此时开不了口，她知道玄灵的为人，也知道他跟自己父亲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

　　“没事，你尽快弄好。”

　　“噢，行。”

　　算了......边寂知道又怎么样，他又奈何不了自己，随他去吧。

　　想完，向灵就躺在床上，松口气，结束一天的疲惫。

　　江城又匆匆度过了几天。

　　新家已经安顿好，李山见不是之前的房子，就由他去了。

　　窗台的绿植大小不一的排列好，严晚从不在意花草之类的东西，李山在帮他搬时，看着绿色洋溢还感触几番。

　　房间不知怎的，在住进来的时候就感到空气无比舒适，好像闻到昔日熟悉的气息，向严晚迎面而来。

　　这种味道，混合着安稳的欢茵，揉着内心。

　　总之，心情都好了许多。

　　严晚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动身要出门。

　　“好了，都差不多了。”李山看着收拾完整的家，又注意到严晚的举动：“你这是去哪。”

　　严晚披上外套，动作利落：“去找林光辉。”

　　李山认识他，疑惑开口：“上次研习社的事不是谈清楚了，那孙子还想干嘛？”站直点身子，愈发不满。

　　严晚眼底布满权衡，想着一些画面，之后看向李山：“我准备转手给他。”

　　他这是彻底不干了。林光辉这段时间没动静，可反而换来想要的成果。

　　“不是......”李山反应着，像是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你最近这么困难吗。”

　　严晚眼睛低幅度的打转，思虑一番过后，才回了一句：“嗯。”

　　转让费可以有不少钱，已经养不起房租和两个员工了，让他们跟林光辉干还能吃口饭。

　　他死犟可以硬拼，两个小男孩不行。

　　李山要帮他点，但知道严晚肯定会推辞，毕竟连房子都找好了不愿再麻烦他，想说的话还是堵回去。

　　严晚打了个招呼，关上门走了。

　　当初要干这个店，周围人还在劝他，前景不好，肯定会倒闭赔死，就连李山也在权衡利弊之后建议他放弃。

　　严晚没把这些建议考虑进去，还是自顾自开了，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同时，那年建立两所学校的事也传的沸沸扬扬。

　　至此之后，严晚赚到了一些钱。他没想这么多，只是每回忆起李月拾放学还在学校待到晚上才回家，被老师发现后，严晚问她为什么。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因为吵。

　　因为家不像家。

　　开研习社的念头，也由此展开。

　　路过了向灵的店面，依旧空无一人。她这店干什么的，到现在还不知道，下次问问？

　　他走出昏暗的研习社，跟林光辉谈好价格之后，也与店面告一段落。

　　严晚站在楼道的玄关处，埋头寻找出一包烟盒，空到瘪了气，缝隙一根希望都没有。

　　他垂下手中的烟盒，有些烦躁的瞥眼，抬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明天开始找工作好了，除了那点不能动的存款，现在真是。

　　穷。

　　...

　　来回踱步了一小范围，严晚就松下口气靠在墙上，翻看着手机。

　　“刚才路过怎么不进去。”一声轻蹙的声音传入左耳。

　　向灵突然出现，站在跟他对齐的线上，中间间隔了点不让他紧张的距离。

　　她上次跟严晚同频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但此时向灵站在旁边，不经意露出的肤角，目中又有清愁的模样，短短几天，又变化无常。

　　严晚听到她的声响后，转了点幅度，先是愣了点，下意识在确认是安全距离后，才慢慢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语气偏下扬，说的好像她不能在这一样。

　　向灵见他没回答自己问题，于是干脆也跳过他的疑问：“我今天要去一个聚会，你要来吗。”

　　严晚不语，只是看着她。

　　聚会。

　　这词光听着就恐怖了。

　　意料之中，向灵得到一句回绝。

　　静了一下。她弯起一点嘴角，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我只是来通知你一下，你的意见很重要吗。

　　严晚平淡的表情中带着一点厌烦，刚才褪去的烦躁感又涌上心头，喉咙都有点干痛。

　　向灵还是一副游刃的样子，严晚已经把目光移到了地上。向灵扯上点他的衣角，不想在让他跳脱来回的想法。

　　手伸过来的那一刻，接触到布料，严晚恍惚间下意识甩开了那只手，突然来的太快，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楼道里被放大，随后蔓延开来。

　　他屏住点呼吸，有点不想抬头。

　　向灵目光从那只被甩开的手，自下而上的游离着，最终停在他举示无促的脸上。

　　立体棱角分明的脸更能捕捉到细节。

　　两人都反应了一会。

　　向灵其实对这种小事并不敏感，只是看到那副几个月前的表情，严晚飘忽无偿的态度，幻想的模样，此时又出现在这里。

　　她只是又被严晚的反应，感触给激了一下，他们在察觉的事情都不一样。

　　这机关，怎么触发的，能不能告诉她，好歹有个心理准备啊。

　　向灵顿完也不开口，等着他的下文。

　　严晚蹙足，反应过来，扬起了点弧度，用余光查看目前的状况，不用静呆几秒，他为刚才的举动有点无措：“抱歉。”

　　能不能别靠近自己。

　　向灵微张嘴，清亮眼神迎去：“你怎么了。”

　　不是对刚才动作的疑问，是对他反常样子发出问候。

　　严晚还不清楚此时她关心的是什么，只能再说一遍：“抱歉，你别靠近或者有肢体接触，我应该是条件反射。”

　　“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我对所有人都这样。”他又补充一句。

　　向灵这时想到那天在李山家里问他的话，他没有回答，但也是一种答案了。

　　不信任。

　　她明白大概率是严晚从小受家庭环境的缘故，他话很少，主动开口就更难得了。

　　不善于表达，语言肢体都是，表面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冷淡且不耐烦。

　　童年的阴暗，像一面镜子穿越时光折射在此时的他身上。

　　通过这几个月接触下来，向灵在今天感觉到，他真的像李山所说，内心敏感还有点小自卑。

　　敏感到他自己可能都发现了。

　　向灵低下头，脑中播放着边寂那副看不起她的样子，想想都来火。

　　外面天色已经悄然无息逼近下来，严晚重新拾起眼，虽然被额前有长度的碎发挡了点视线，但他毫不在意：“我能跟着你走。”

　　前提是千万别靠近我。

　　向灵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发应这么大，以往不经意的拉进距离他都没什么。

　　但是还好，她现在应该考虑正事，他同意了。

　　向灵简短回应：“那走吧。”

　　去的路上，严晚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性质的聚会，有多少人，具体要干些什么，他什么都没问，就这么答应下来，跟在她身旁利落的走了。

　　向灵在前一点，也不讲话，双方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话就跟要了命一样。

　　距离很近，向灵没叫车他也不过问。

　　在进去前还在想，自己只是配角，随便走个过场就好了，反正都是她认识的人，应该不用参与多少。

　　只要配合她就行了。

　　严晚在前方开着门，然后跟在她身后走了几个道。

　　他一进来就没观察过，但太过奇怪的氛围还是引起他的注意。

　　明明是家很火的网红店，今天每个包厢都没动静，但外面挂着的牌子却是客满，房间门都紧闭着。

　　默默把想法收回去，他不想在意这么多。

　　推开门的一瞬间，人气的热闹互动向两人扑面而来，大概数一下有十几个人，活人味浓郁。注意到门的动静，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