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碎灵》四六困

11、第 11 章

　　她一只手还在扶着另一只受伤的手，挂在半空，严晚低下头，俯身要靠在向灵肩头上。

　　他动作忽然停住了，就这么抵着她肩膀上方一点的空气，静了几秒。

　　“你......”向灵没让人靠这么近过，一时慌了神。

　　紧接着，她就看到严晚像梦魇一样，直起身不给她眼神，转身向打开房间门，向里走去。

　　整个过程很长，但他动作快速。

　　向灵看着被关上的门，呼出气来，还在揉着手腕。

　　还好还好，他没做什么吓人的事，比自己预想的好很多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被人从里打开，严晚低头走出来，抬眼的一瞬间，撞上了还在原地向灵的眼睛。

　　一时失措，紧张，尴尬，全涌上心头。

　　“感觉怎么样了”向灵靠着墙发问，细微观察到了他眼角的水渍。

　　所以刚才这么着急进房，是不想被人看到哭了？

　　向灵心里笑了一下。

　　“对不起。”严晚声线混着鼻腔音。

　　？向灵轻微歪头。

　　“我自己没整理好情绪。”他又说。

　　向灵直盯他看了几秒，说：“你想说什么，我想听。”

　　严晚抬眼看向她。

　　她明眸闪出亮色，脸型流畅的勾勒出五官的吸引力，不带任何修饰，直接的散出气质类的美。

　　严晚刚才挂着的忧伤，因为这句话变化成坦然。

　　几分钟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坐在理石地上，身体靠着沙发。

　　有点凉，不过没事。

　　严晚手一揽，抓着个坐垫放她身旁，向灵顺势垫底下。

　　“你手还好吗。”严晚看向她。

　　向灵摊开手，刚要说没事，手腕那处都红了一片，完全撒不了慌。

　　“对不起。”严晚起身去拿医药箱，向灵抱住双腿等他。

　　他拿回来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翻找着。

　　“你刚才没梦游啊。”向灵说。

　　“没有，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他找出来要涂。

　　“我自己来好了。”她小声说着。

　　严晚放下，回到原位坐着。在向灵涂药的时间，他就开口讲：“抱歉，上次我怀疑你的能力，还有不该说了很多话。”

　　向灵收起药：“以前没发现，你挺喜欢道歉。”

　　严晚看了下她。

　　“上次我也该道歉，对不起，说了过分的话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

　　“我习惯主导一切了，确实有点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

　　“李山应该跟你说了吧，所有的事情。”

　　“嗯。”

　　所以他知道？我还要坦白那件事吗？

　　“这几年以来，我社交圈子很小，基本上都是被我吓跑的，我不想让那些朋友因为我感到担心，害怕。”

　　向灵静静地听着。

　　“除了李山，还有我那个年级小的员工，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值得信赖的人了。”

　　在来的路上，边玄觉提醒向灵，趁他清醒时解除协议，还能拿回一部分的精神物质。

　　向灵应下，可现在他确实清醒了，自己却觉得不合时机了。

　　麻烦中会隐藏着危险。

　　她明白李月拾何等的重要，在4年后的踪影至今未在他心里抹掉。

　　向灵目光一闪，窥视到严晚眉眼间的一丝柔情，眼角的余光告诉她，也许今天坦白，对严晚而言又是一场心理虐待。

　　严晚也保持沉默了，只是低头看着地面，安静的范围充斥在两人周围。

　　“你研习社的事情怎么样了？”向灵觉得太过安静，自然打破这局面。

　　严晚征了一下。很快回答：“挺顺利的。”

　　他也没想这么多，估计都是李山告诉她的。

　　向灵点点头，脑子在想等找到合适的时机立马解除，她忽然对一个事情好奇，于是看向他。

　　严晚也顺着迎来的注视扫向她。

　　“你......”向灵开了个头。

　　严晚头微瞥，等着她的下文。

　　向灵不是犹豫不决的性格，没空隙的拼上：“是不是不信任我。”

　　严晚微征，但表情还是没有太大起伏，只是突然不明白，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向灵还没收回目光。

　　讲实话，他们虽然认识几个月有余，但时间岔开，见面谈话的机会也没几次，对他而言，向灵算是。

　　平等的互利人？

　　至于信任，严晚受家庭环境的影响，养成的心智早已让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他对所有人都是持怀疑，抱恶的态度。

　　慢慢的，成习惯了。

　　更何况让他信任别人，这个事太假了。

　　他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不明言语。

　　确实不信任。

　　向灵自始至终没有在他脸上挪开视线，她观察到气氛什么的，等了几秒才慢慢开口：“没事，时间还长，你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严晚微张合嘴，被什么扯动了一下，有点回味这字眼，陷入言喻。

　　“我先走了。”向灵站起身来，对他说。她脑子想着合适的机会，有点待不下去了。

　　原本还能客套下，谁知向灵没给机会，直接向门迈出。

　　就这么走了。

　　向灵很快从电梯下到楼道间，正准备走出去，与拐角处来的程一燃打了个照面。

　　本来没什么的，向灵还在想着自己的事，与之交臂，就一秒钟的时间，程一燃差点想戳瞎自己的眼睛再看一次。

　　那种惊艳，一瞬间的悸动，深深印在他脑子里。

　　明明是陌生人带来的感觉，但在一下全部涌上心头。心跳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呼吸沉重，程一燃正享受着因她带来的这种感觉，向灵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怎么会......这么漂亮，简直了。

　　程一燃是典型的外貌协会，因为自己年纪小，看到好看的女生难免都会心动一下。

　　但这个，也太漂亮了。

　　他背着游戏本，还没反应过来时电梯已经合上，向灵也随缝隙消失在他的视线。

　　门再次被人敲了几下，严晚眼神微沉，去开了门。

　　“hi，哥。”程一燃微笑打了个招呼，便飞速跨进门，还没来得及放下包，就趴在最近的玻璃查看着什么。

　　严晚记得今天没叫他来，看着小子背着游戏本，估计就是来玩的。他微抿嘴，转身向后走去。

　　没找到目标，程一燃表情发出悲凉，一阵失望的倾诉向严晚扑面而来。

　　“啊，霞哥，我刚遇到个巨无敌好看的美女，那气质那脸，我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程一燃手舞足蹈，配合着夸张的表情，向他讲着。

　　严晚似乎已经习惯他见异思迁的样子，俯身收拾起医药箱的东西。

　　程一燃没注意到他的举动，只是只顾自的说着：”刚才后悔没冲出去加她微信了，没反应过来啊。”

　　严晚走出来：“前两天不是刚要跟你学妹发展感情吗。”

　　“哪一个？”程一燃瞪大些眼睛问他。

　　严晚冷脸望向他，懒得继续往下说，又将目光收回。程一燃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大声说：“哦，我知道了。”

　　“这俩不一样，刚才那个太绝了。”程一燃眼珠子转了转，说出。

　　严晚知道他想干嘛，阴着脸不愿再理会，拿起外套向屋内走去：“自己吃完收拾好。”

　　“okok。”程一燃回应。

　　等严晚走到门口，盯着房锁发呆时，才终于感觉想起来点什么，他偏头看向已经戴上耳机的程一燃。

　　......

　　算了，应该无关。

　　傍晚6点，睡意朦胧，严晚正稀奇今天什么都没吃就已经有了困意时，响起了电话来电。

　　烦躁感围绕心头，但他还是在几秒后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声音，严晚也不出气，一直到长达十几秒过后，严晚眯着眼就要掐断通话，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霞哥......“

　　李山？

　　他应了一声，就收到李山的疯狂关怀。

　　”你有病啊，接电话不出声，我在外面呢，以为没拨通呢，看一眼通话十几秒了我去。”

　　严晚默笑了一下，藏在昏暗的环境里。

　　“有事？”他开口。

　　李山静默了几秒才开口问：“家里现在有谁？”他站在家门口，看似莫名其妙，实则怕进去了被第三人包围。

　　毕竟今天向灵回来什么都没跟他说，他就离开店面了。

　　严晚怔怔的开口：“我，还有......”

　　不是吧，还有？难道向灵今天白来了。

　　“程一燃。”

　　“不知道走了没，你问这干嘛。”

　　电话被人掐断，严晚拿起看了一眼，像是在确定，脑子骂了一句又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还好还好，没人死没人活的，这下可以安心了。

　　李山打开门，就看见还在客厅打游戏的程一燃。

　　程一燃余光注意到：“李山哥，你回来了。”他揉了下眼，显然对着屏幕很长时间了。

　　李山走上前：“我不是不让你今天过来吗，你去别的地也行啊。”

　　“别地我能去哪啊，店关门了没水电，我租的那房子网卡死了，又回不了家，我只能来这了，不想着陪陪霞哥吗，他不孤单吗。”程一燃讲一大堆，说白了宁愿租房子也不愿意回家。

　　“就是因为霞哥你今天才不能来。”李山降低点音量：”以后说不能来，坚决不能来。

　　程一燃看着他着认真的态度不好说什么，应了下来。

　　李山环顾家里一圈，没管他，往房间走去了。

　　从上次在医院醒来，自己已经在李山家里白吃白住几个月了，严晚联系中介，想找一个平价点的房子搬出去，即使他知道李山不在意这些，但一直麻烦下去总归不是很好。

　　准备去看几个房子的时候，严晚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向灵发来的。

　　【今天有空吗。】

　　他迟疑片刻，上次两人在家静心和好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于是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告诉她。

　　【今天去看房子。】

　　向灵看着他来的信息，刚好能对上时间，立马继续发。

　　【我跟你一起，方便吗。】

　　对话上方显示几次：对方正在输入中。

　　向灵盯着手机等了几秒，然后来了新内容。

　　【方便。】

　　按照会面地点出发，严晚在楼下大概等了几分钟，向灵没迟到，如约而至。

　　她今天穿了一条不规则的米白色长裙，腰饰系的不紧，松弛的垂落下来，其他意外的装饰什么也没有，简单又雅致的走来。

　　到达社交的合适位置，严晚开口问她:“你搬家吗。他以为向灵也要找房子住，随便跟他一同办完了。

　　“嗯。”向灵顺着他的疑问应答。

　　要找房子是真，只不过今天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做。

　　在看了第一个房子后，他有些不满意，中介带他们转了附近的几个小区，看了好几套。

　　“这个房子押一付三，都是民用电，你看，家电装修什么的都很新的，交通还近。”中介继续带头介绍着。

　　严晚简单逛了几圈，检查水电器的好坏，向灵则是站在阳台看着窗外，不闻。

　　“哎，房东说了，这房子朝北，价格给你便宜点，除了这个，房子已经蛮好的啦，性价比很好的。”中介讲着。

　　严晚点点头，还在观察着各个地方。

　　中介看他还在犹豫的样子，没再多说，转头跟向灵讨起话题。

　　“小姐，这房子还是不错的吧。”

　　向灵听到声响，转头看到中介抱着一脸期待的样子，她又把目光放在严晚身上，随便应付了两句。

　　“嗯，还不错。”话说完她又转身看向窗外。

　　自己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赶紧早看完早收工吧。

　　中介听完这话，自信笑盈盈的开口：“哎帅哥，你女朋友都觉得满意了，你就果断一点吧。”

　　话音落地，三人都安静下来。

　　向灵一副淡然的样子，跟严晚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几秒后，严晚松下口气刚要解释，向灵手绕到身后开口说：“我们都是便衣，租个房子破案的。”

　　她认真说出口的样子，让人很难不信服，果然中介被惊到了，话立马变少起来。

　　向灵开完玩笑逃离现场，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想自己的事。

　　她又在干嘛......

　　严晚心里默念着，简单环顾一圈，对中介说：“就这个了，什么时候签合同。”

　　“就这个了是吧，房东出差了，3天后我再联系你吧，先把定金交了房子给你留着。”中介说。

　　严晚应答，按照数额给她转账，看了眼背对他的向灵。

　　裙角被飘起来的衣料，轻盈洒脱。

　　“话说，你们是警察啊，这附近有啥子事情发生吗？”中介收到转账后，一脸担心的问。

　　向灵没开口，站那不动。

　　“不是，她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严晚解释。

　　“噢噢，吓死我了，我以为有啥大案发生呢。”中介拍拍胸脯，笑了起来。

　　严晚淡视着，随后叫了声向灵，她回头，三人前后的走出房子。

　　到了楼下，向灵对刚才的事毫无说法：“接下来去哪。”

　　严晚看了她一眼：”去找你的房子。”

　　说着就往前走，向灵才想起来今天跟他说自己也要找房子，于是叫住在前的他：“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了。”

　　严晚摆出一点疑惑的样子。

　　向灵走过去：“不用管我了，去你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