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依赖daddy，算咪长大吗？》甜彩也

23、叫哥哥 读作哥哥，

　　清晨的光暖暖照在眼睛，梁小咪眼珠转了转，悠悠转醒。左右环顾一圈，确认自己现在很安全，他长舒一口气，然后开始找人。

　　在床边找到自己要找的人，梁小咪心情跟着天气一起明媚起来。

　　梁祁趴在床边好像睡着了，梁小咪凑到梁祁旁边，没输液的手撑在下巴，用目光打量梁祁。

　　高挺的鼻梁在灯光照耀下投出一片阴影，睫毛不是很密，但意外地很长，梁小咪又好奇地凑近点，打算仔细数一数。

　　温热的呼吸喷在梁祁的脸上，梁祁一下惊醒：“醒啦。”

　　看到凑得很近的梁小咪，梁祁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两人隔着手指长的距离对视了半晌，呼吸纠缠。

　　梁祁眼神躲闪，他垫高梁小咪后背的靠枕，顺手又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后。
　　扶着梁小咪半躺下，他再次坐下后牵起梁小咪的手：“饿不饿，想吃东西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在笼子里挣扎得太厉害，梁小咪的嘴角被撕裂，手指的指甲有不同程度的劈裂，最严重的一个手指，指甲盖都完全掀飞了。

　　嘴角位置缝着针，梁小咪嘴巴张开太大就会有撕裂的痛感，所以醒来的这几天，遇到需要回答的问题，梁小咪都是摇头或者点头。

　　这次梁小咪也是摇了摇头。
　　“嗯。”梁祁应了声，手心还托着梁小咪的手。梁小咪的十根手指头都包着纱布，像每根手指都长了一颗饱满的山竹。

　　梁祁将梁小咪的手小心放在被子表面，又问梁小咪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梁小咪继续摇头。

　　梁祁说自己去找医生来帮忙看看，梁小咪拉住要走的梁祁：“别走，陪我。”
　　这是住院这么久来，梁祁第一次听见梁小咪的声音，声音泛着沙砾般的质感，音量很轻，却重重砸落梁祁的心上。

　　梁小咪攥着梁祁的衣服不放开，等梁祁再度坐下的时候，梁小咪才依依不舍地撒开手。
　　梁小咪低着头，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自己腿上，他看着有点滑稽的手指，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来救我，我同意你再养一只猫了。”

　　梁祁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梁小咪，你听着，我不会养其他猫，我只有你一只猫，以后也不会养别的猫，以后我在外面也不会碰任何一只猫。”

　　这是一个长难句，梁小咪很认真地拆解主谓宾，把句子理解清楚后，脸上一喜，但他又强压着嘴角再次确认：“真的吗？你骗我你是小狗。”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梁祁觉得自己不能在小猫人心里留下一个渣男形象，他觉得很有必要再解释一番，“还记得任书杭哥哥来我们家，我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吗。”

　　稍停顿，看到梁小咪点头跟上，梁祁才又说：“这句话在我们人类的世界里，很容易被误解成对人去世的委婉描述。”
　　“所以他误会你去世了，当然这件事责任在我。”
　　“正好有个玩具厂商的老板，做出了一款机械猫，任书杭为了安慰我，就在中间搭桥，让我体验和测评他们的产品。”

　　看着梁小咪茫然的眼睛，梁祁又说：“我有真猫，为什么还会要假猫。”

　　“那我是你唯一的猫。”梁小咪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但一笑就牵连到嘴角的伤口，梁小咪哎呦一声，小脸皱巴巴地缩在一起。
　　梁祁腾地站起来捧住梁小咪的脸：“扯到伤口了吗，快让我看看。”
　　想想还是很开心，梁小咪眼睛笑眯眯地看梁祁，闭着嘴发出气音：“好开心哇，我是你唯一的猫。”
　　“谢谢爸爸。”

　　梁祁皱了皱眉，很严肃地捧着梁小咪的脸说：“小咪，以后不要叫我爸爸了。”

　　“为、为什么？”梁小咪眼神慌乱地乱瞟，虽然梁祁教梁小咪直喊大名，但，但他不是也说过叫爸爸随意吗，怎么现在又不让自己叫爸爸了呢。

　　捧着梁小咪的脸，梁祁让梁小咪的眼睛只能直视自己了，梁祁认真地说：“小咪是这样的，我开始是想让你以养子的身份加在我的户口，但现在……”

　　由于蓝星生育率极其低下，大街上又有很多因为战争流离失所被迫变为孤儿的孩子，所以蓝星就有政策鼓励军官收养孩子，届时抚养孩子的学费、生活费将由政府承担。

　　相应的，被收养的孩子长大后也必须应征入伍，服役20年，以此偿还蓝星的抚养费。

　　在梁小咪变人之初，因为经常自称爸爸的缘故，梁祁理所应当将梁小咪的身份定义为了自己的养子。

　　但在梁小咪离家出走的几天，梁祁思考了很多，看到梁小咪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一下就不忍心将梁小咪送到战场上去了，不忍心再看到梁小咪受这么严重的伤。

　　在和梁小咪有关的事上，梁祁习惯了专制独裁，他似乎很少问过梁小咪愿不愿意学，想以什么身份待在自己身边。

　　正好梁小咪的身份信息也一直卡bug上不了户口，倒像是再给梁祁一个反悔的机会。

　　梁祁看着梁小咪的眼睛认真问：“小咪，以后叫我哥哥，做我弟弟好吗，哥养你。”
　　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哥给你兜底。

　　梁小咪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不要自己，能继续和梁祁生活在一起，能永远永远待在梁祁身边，梁小咪就觉得什么身份都好。

　　“哥哥，”梁小咪手心捂在梁祁的手背，脸颊蹭了蹭梁祁的手心，又用气音重复了一遍，“哥哥。”

　　医生简单检查一下梁小咪的状况，嘱咐梁小咪少说话不要撕裂嘴角的伤口，叮嘱完就离开。

　　梁祁本想让梁小咪再睡一下，梁小咪却精神抖擞，将双手伸出被子，对着梁祁一阵比划，长着嘴小声说：“长头发，棕色衣服，救我，我想去看他。”

　　和许沅共患难又死里逃生，梁小咪至今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很想去感谢一下对方。

　　梁祁想了想，告诉了梁小咪许沅的名字，并将梁小咪带到了许沅的病房前。
　　许沅穿着病号服，一头黑色的长发垂在胸前，金色的阳光罩在他的头顶，也像是刚醒不久，脸上的表情还有一些游离。

　　梁祁叮嘱梁小咪长话短说，让许老师好好休息，得到梁小咪的保证，梁祁敲开门打了个招呼，将梁小咪送了进去。

　　许沅的床边还坐了一个人，之前在猫餐馆见过，是那个短发夹克男，见到梁小咪，他给许沅说了再见后，起身让出了座位。

　　又是挨打又是麻醉剂，地下实验室那段痛苦记忆，梁小咪脑子已经记不得太多了，但他一直记得有个人一直在想方设法保护和帮助自己。

　　替他挨了很多打，受了很严重的伤。

　　梁小咪快步走近，许沅已经对梁小咪笑着伸出了手。

　　梁小咪将手小心搭在了许沅的大手里。

　　许沅看了看梁小咪指尖裹着的纱布问：“痛不痛？”
　　梁小咪呆呆盯着许沅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许沅抬着梁小咪的手轻轻晃了晃：“星星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其实他更想问：这么看着我是想起我了吗？

　　梁小咪将手小心抽出，他抿了抿嘴：“我不是星星。我是梁小咪。”
　　“我很感谢您在实验室救了我，但是我不是您的孩子，我是猫，我叫梁小咪。”

　　许沅沉默良久回：“好吧，在我还没有拿出确切证据前，我会叫你小咪。”

　　梁小咪表情挣扎了一下问：“许老师，您的孩子是叫星星吗？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在您身边了呢？”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把他弄丢了。”说着，许沅的眼睛里已经充满泪水。

　　“您别哭您别哭，”梁小咪手忙脚乱抽出一大把纸巾塞给许沅，“那天在仓库，我听您好像把我认成你的星星了，但，但是我从有记忆以来，都是和两脚兽生活在一起的，真的没有一点和您有关的记忆。”

　　梁小咪心虚地撇了眼许沅，磕巴：“对、对不起，但是我很感谢您救我，如果没有您，我可能就等不到我的两脚兽啦。”

　　许沅低着头一言不发，将一张长方形的纸张折叠成小方块，按了按眼睛。

　　看着好可怜啊，梁小咪的手想要伸出又收回，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是很坏的坏人，为什么要对帮助过自己的人说这么伤心的话。

　　还是顶着他以为的自己的孩子的名义，可能更让他伤心难过了吧。

　　梁小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一紧张他就想啃指甲，结果他抬起手只看到了自己圆润雪白的手指头。

　　又安静了3分钟，梁小咪如坐针毡，他咬咬牙做出一个决定，梁小咪站起来抱上许沅的肩：“对不起，我说了让您伤心的话。”
　　“你不要哭了，看你哭我也好想哭。”

　　许沅轻笑了一声，也伸手抱住小小一个，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梁小咪：“我没有哭啊。真的。”

　　梁小咪学梁祁哄自己的方法，手心轻拍许沅的后背：“如果把我认成您的星星能让你开心点，那您就继续叫我星星吧。”

　　许沅有点意外：“谢谢你。”

　　和梁小咪拥抱了一会，许沅心情平复下来，他拍拍梁小咪的手臂，示意梁小咪坐会凳子上。

　　梁小咪看着许沅重新平静的脸，暗自点了个赞，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聪明的小猫。

　　眼前小猫的乖巧程度超乎许沅的想象，他被人教得很好，许沅盯着梁小咪只看了一会，心里就又有了一个想法。
　　他握住梁小咪的手：“小咪，如果你愿意让我叫你星星，那你能叫我一声爸爸吗？”
　　没有找到许观星，缺席许观星的成长，一直是许沅心里的一块刺，他近乎祈求地盯着梁小咪，小声说：“拜托。”

　　梁小咪表情很是挣扎，虽然两脚兽让自己叫他哥哥了，但梁小咪还没法立刻适应这个转变，也很难再认另一个陌生人叫爸爸。

　　看到梁小咪的为难，许沅善解人意地解围：“你认我作干爸爸怎么样？这样我也能叫你星星，你也可以叫我爸爸，你也不会有心里负担。”

　　梁小咪眼睛亮了亮，想起自己武侠片库里面看过的，很多厉害的大侠都会有认干儿子的习惯，而且被认的干儿子也会一下得到很多武林秘籍。

　　只是个称呼而已，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
　　梁小咪成功说服了自己，他清了清嗓子，张张口正要喊，却发现怎么也喊不出一声爸爸。

　　看到许沅垂到胸前的长发，梁小咪指了指许沅的头发：“你为什么会有长发。”
　　“那我叫你妈妈可以吗？”

　　许沅表情僵住，没有立刻回答。
　　梁小咪：“妈妈。”

　　门口响起敲门声，梁祁站在门口，用手势示意梁小咪可以离开了。

　　梁小咪对门口挥挥手，又扭回头对许沅说：“妈妈我走了，我哥哥在叫我，”

　　走了几步，梁小咪又跑回来，很认真地对许沅说：“那个，那个妈妈，我还有一件事要，如果星星回来了，你就还是叫我小咪吧，你要把这个名字还给他，另外，您可以不要在我哥哥面前叫我星星吗，我怕他会不高兴。”

　　说完，梁小咪挥挥手，边走边说：“妈妈再见。”

　　许沅嗯了声，对梁小咪挥了挥再见。

　　梁小咪离开后，吴竞泽走了进来，迫不及待地问许沅：“老师怎么样，他认你了吗？”

　　许沅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吴竞泽啊了声表示疑惑。

　　妈妈？哥哥？许沅琢磨着两个称谓，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占了某个蛮横抓着梁小咪抚养权不放之人的便宜，许沅冷哼了一声。
　　他指尖捻起一点自己的发梢看了看，抬头对吴竞泽说：“帮我找把剪刀来。”
　　*
　　接梁小咪回病房的路上，梁小咪走一步就小跳下，心情很不错。
　　“好好走路，小心摔倒了，”梁祁揪住梁小咪病号服的衣领叮嘱，并问了句：“什么事这么开心？”

　　梁小咪停下蹦跳的脚步好好走路，他扭头神秘莫测地对梁祁说：“不告诉你。”
　　尖细的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满是得意。

　　回到病床，梁祁刚关上房间门，梁小咪就扑进梁祁的怀里，他抱着梁祁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在梁祁的锁骨位置小猪一样拱了拱。

　　梁祁的小臂高举，摆成了投降的状态，全身肌肉僵硬一阵后，梁祁想到自己说过的要给自己的小猫人很多很多爱，他缓缓放下手臂，轻揉了下梁小咪的蓬松的金色头发。

　　已经很久没有被摸过脑袋的梁小咪，眼睛眯成幸福的眯眯眼，踮起点脚尖，主动把脑袋放进梁祁手心蹭了蹭。

　　梁祁放松下来，很是好奇：“说了什么?在开心什么？”

　　梁小咪下巴抵在梁祁胸口位置，左右轻晃着脑袋，尾音止不住地上扬：“我认许老师作干爸爸啦，不过我看许老师留的长发，我就叫了他妈妈。”

　　“嘿嘿，我现在有妈妈，还有哥哥，小咪一下就多了好多亲人啊，小咪是世界上最幸福……”

　　“等下。你是说你认他作干爸爸，但是你叫他妈妈？”梁祁握着梁小咪的肩膀将人推远了点，梁祁平时平静没有什么表情起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震惊。

　　听梁小咪将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梁祁点点头表示了知道。
　　梁祁并没有和他期待的一样，露出和他一样高兴的表情，梁小咪：“你不为我高兴吗？”

　　从蓝星最后一只孤独的小猫变人，梁祁理解小猫人后希望拥有归属感，和人类建立联系的期待，但经过许沅的认孩子一事，梁祁也开始思考，如果没有爸妈，最后一只小猫会是怎么来的呢？

　　“不是，我也为小咪开心，”梁祁收好脸上的严肃表情，拉着梁小咪坐回病床，“先来把早饭吃了。”
　　梁祁打开病床的小桌板，拿出一盒小米粥，一小口接一小口地喂梁小咪吃，吃了一半梁小咪就开始推碗，说饱了不想吃了。

　　在梁小咪学会自己用勺子吃饭后，梁祁就很少管过梁小咪，也没这样亲自喂过他吃饭，但梁祁记得梁小咪每次吃饭都吃得一干二净，碗像猫碗一样干净得能反光。

　　梁祁皱了皱眉，追着梁小咪的嘴，连哄带骗又喂了一半小米粥，直到梁小咪勃然小怒，威胁梁祁做出要掀碗的动作，梁祁才伸手摸摸梁小咪圆鼓鼓的肚子，见好就收。

　　在梁祁收拾碗筷的时候，梁小咪侧躺在被子上，绿色眼睛一闭一睁，似乎又开始晕碳了，等梁祁收拾完，梁小咪已经趴在被子上睡着了。

　　将梁小咪翻个面，梁祁声音很轻地说：“小咪，趴着睡对身体不好。”梁小咪身体轻微起伏，没有回复。

　　梁祁揽住梁小咪的肩，抄起梁小咪的膝盖弯，打算将人抱进被窝，但将梁小咪整个都抱起的时候，梁祁还是忍不住轻轻颠了颠。

　　他看着梁小咪纤细的骨架，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会这么轻？吃的饭都不长肉吗？

　　在梁小咪床边坐了会，梁祁轻声离开病房，敲响了许沅的病房门。

　　开门的是吴竞泽，房间打开，梁祁看见许沅坐在窗户前，脖子上围着剪头发时会用到的围布，脚边散落一地黑色碎发，像是刚剪完头发。

　　留着黑色齐肩半长发的许沅转过头，脸上还是梁祁熟悉的冷漠和傲慢。

　　许沅解开脖子上的围布，慢条斯理走向梁祁，在梁祁三米前的地方双手抱臂站定，他眼神上下扫视梁祁，嘴角勾起一抹笑：“梁将军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祁还没说话，许沅已经笑问：“你也是来认我做干爸爸的？”

　　梁祁：“不，许教授，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让梁小咪认你做了干爸爸。但是我还是想再提醒你一遍。”

　　“梁小咪的身份我会调查，在真相还没出来前，我是不会允许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他。”
　　“就算真相真如你所说，梁小咪的抚养权也一定会在我手里，他会一直和我住在一起，你不要妄想将他从我身边带走。”

　　许沅表情严肃起来，也回答：“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想要的真相尽管去查，但如果求证到我手里来那才是真的会让我笑掉大牙。”

　　“我也提醒你一句。如果再出现梁小咪离家出走陷入危险的情况，我会用尽所有手段，将他带到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离家出走的误会原因解释给梁小咪听就好，梁祁并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梁祁冷笑一声：“不劳您操心。”
　　转身要走，梁祁突然想到许沅身上为保护梁小咪受的伤，他又转回头点了点头，“保重，祝早日康复。”

　　吴竞泽看看重新合上的门，又看看许沅：“老、老师，我们不是说找到星星就把人带去首都星吗？’”

　　许沅沉思了一下说出自己的判断：“不行，那样他会不开心的，况且那个男人应该也不会善罢甘休。”

　　“再说吧，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