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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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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是一点点渗进眼皮里的。
木尔年是被被褥干净的淡香闷醒的。
意识醒得很慢,像是沉在温水里泡了一整夜,四肢软得提不起力气,后颈腺体隐隐发空,带着药物褪尽后的酸涩疲麻。
他怔了好几秒,才迟钝地辨认出——这不是他的房间。
被褥、枕套、鼻尖萦绕的信息素味道,全都属于曲知意。
视线缓缓扫过周遭。素色窗帘半拉,晨光薄淡,屋内安静得过分,昨夜零碎、发烫、混乱的画面猛地往脑子里钻。
酒杯、嘈杂人声、喉咙骤然烧起来的热意,还有自己彻底失控发软的身体。
被人下药。
片段式的记忆碎得厉害,拼不出完整经过,唯独残留着一种狼狈又恐慌的钝痛。他记不清是谁救的他,记不清自己失态说了什么、做过什么,只模糊记得最后裹住他的那道极稳、极克制的Alpha信息素,硬生生压灭了他体内翻涌的燥热。
木尔年抬手按住额骨,指尖微微发颤。
他居然在曲知意的卧室里睡了一整晚。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被褥平整,另一边没有半点躺过的痕迹。
心脏猛地往下沉。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脑袋一阵发晕,浑身酸软无力,腺体还在隐隐抽痛。房间门没关严,缝隙外漏进淡淡的烟火气,很轻,很安稳,和他昨夜混乱糜烂的处境格格不入。
楼下传来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是曲知意在厨房做早餐。
那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安静、有序、一如既往。
可越是这样平静,木尔年越心慌。他不敢深想昨晚自己失控的模样,不敢想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更不敢想曲知意看着他药物发作、意识昏乱的样子,到底守了他多久。
他垂着眼,指尖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狼狈、难堪、愧疚,一层层压上来。
卧室很静,楼下的动静清晰传来,煎蛋细微的滋啦声、水流声、轻缓的脚步声。
曲知意轻推开门,“醒了?”
木尔年点点头
“醒了就下楼吃饭,然后回你家,我下午要去隔壁市参加竞赛,下周回来,明天月考别忘了复习”
木尔年还是点点头“我昨天没干什么吧?”
曲知意摇摇头
木尔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穿鞋下楼
次日一早,木尔年是被曲知意打来的电话吵醒的
“你他妈…”
“起床了,现在是北京时间六点三十分,距离你迟到还有一个小时,你还有充足的准备时间。”曲知意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起床后给我拍一下你吃过的早饭,十五分钟后我没收到照片我将再次打给你,再见~”
木尔年看着已经挂了的电话,又躺回去睡觉了。
十五分钟后,又是一通电话
“小乖,起床了”
“滚!”
曲知意耐着脾气对他说“今天早上校内所有你能翻过去的围墙都有人看管,有校领导视察”
“哦”木尔年任命的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的去洗漱
月考中场休息的铃声落下,沉闷的考场瞬间松动开来。
笔尖摩擦试卷的细碎声响尽数褪去,陆续有人伸懒腰、揉太阳穴,短暂卸下紧绷的状态。偌大的考场里人不算多,木尔年抬眼扫了一圈,视野里熟悉的身影只有斜前方的关予名。
两人隔着两个空位,是整场考场里唯一相熟的两个人。
关予名提前停了笔,单手撑着下巴侧过头,视线精准落在蔫蔫趴着的木尔年身上,低声调侃:“又考懵了?看你方才盯着最后一道大题发呆半天。”
木尔年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做题熬出来的倦意,没什么精神地嗤了一声:“闭嘴,不难,就是懒得算。”
他本来就没太把这次月考当回事,加上早上被曲知意连环电话折腾得没睡够,整场考试下来脑子昏沉沉的,效率低得离谱。
关予名看得通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压着音量:“少装,你黑眼圈都挂脸上了,昨晚熬夜了?还是早上又被谁折腾了。”
木尔年懒得解释,偏头看向窗外。
初秋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凉意,吹散了些许考场的闷热。
与此同时,隔壁市的竞赛候考大厅里一片肃静。
曲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前摊着整理好的竞赛笔记,指尖捏着笔,却许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木尔年果然半点消息都没给他发。
意料之中,又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想起今早自己再三叮嘱的复习、早餐、认真考试,到头来这人怕是半句话都没往心里去。
竞赛场地人来人往,周遭全是低声讨论题型的考生,喧嚣落不进他耳朵里。他静默几秒,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发消息打扰他考试的念头,重新收回目光,低头翻起了专业资料。
考场这边。
走廊彻底热闹起来,隔壁考场考完出来的人扎堆说笑,康润喆和贺眠两个人直接堵在了木尔年考场的门口,探头往里张望。
贺眠个子偏高,微微弯腰扒着门框,视线精准锁定木尔年,抬手冲他挥了挥,口型比着:出来透气!
康润喆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两瓶冰水,眉眼懒散,等着他出来。
整场年级考场打散重排,偏偏只有关予名和木尔年分到了一处,剩下几个人全在别的考场。
木尔年瞥见门口两个人,抬了抬手示意看到了,起身慢悠悠起身离座。
身旁的关予名收拾好笔袋,跟着他一块起身,边走边随口问:“下午几科有把握?”
“随缘。”木尔年淡淡回了两个字。
他走出考场,刚接过康润喆递来的冰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瞬间清醒了几分。
贺眠凑过来打趣:“看你状态不行啊,曲知意不在家没人管你,直接摆烂是吧?”
这话精准戳中要害。
木尔年捏着瓶盖的手顿了顿,没反驳,只是低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冷水。
确实。
没人盯着背书、没人定点催他吃饭、没人早起折腾他,他反倒过得乱糟糟的,连考试都提不起劲头。
关予名跟出来站在他身侧,听着几人的玩笑,轻轻勾了下唇角,适时解围:“别调侃他了,他就是没睡醒,跟摆烂没关系。”
几个人在走廊靠着栏杆站了短短几分钟,吹着风闲聊两句考试难度,短暂放松。
远处教学楼的广播预备铃声很快响起,细碎、沉闷,宣告着短暂的中场休息彻底结束。
贺眠和康润喆摆摆手,转身赶回自己的考场。
走廊人流迅速散去。
关予名偏头看向身侧依旧散漫的木尔年,轻声道:“回去吧,最后半场,好好写完。”
木尔年点头,跟着他转身走回考场。
而几百公里外的竞赛场地,曲知意刚好结束一轮赛前模拟测评。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算着木尔年半场考试快要结束,指尖迟疑片刻,还是没有发消息。
只默默在心里记着:等下周结束竞赛回去,再好好跟某人算账。
下午最后一门考试收卷铃声响起的瞬间,整栋教学楼瞬间卸下了连日来的紧绷压抑。
笔尖停落,答题卡依次收拢、装订,监考老师的话音落下,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与松弛瞬间裹住所有人。木尔年随手把笔扔回笔袋,懒懒伸了个懒腰,脊背的僵硬酸痛尽数散开。
同考场的关予名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转头看向靠在椅背上发呆的木尔年,轻声道:“考完了,走了。”
木尔年嗯了一声,慢悠悠起身,跟着人流走出考场。
教学楼楼下,贺眠和康润喆早就等在梧桐树下。
晚风温柔,吹得树叶簌簌作响,贺眠扎着简单的高马尾,脸上带着考完试的轻松笑意,抬手朝两人挥了挥:“可算出来了!我都快站得无聊了,今晚必须好好搓一顿!”
康润喆站在她身侧,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附和:“没问题,老规矩,烤肉店,我请客。”
四人凑到一起,并肩走出校门。一整天分散在不同考场的几个人终于聚齐,一路上聊着各科考题的离谱题型,吐槽难题、调侃监考老师,喧闹的少年气息漫在晚风里。
贺眠性子活泼,一路叽叽喳喳,时不时转头打趣木尔年:“看你蔫蔫的,是不是考砸了?没人盯着复习果然不行吧。”
木尔年斜睨她一眼,没反驳,只是脚步散漫地往前走。
关予名轻笑出声,替他解围:“他就是没睡好,跟考得好不好没关系。”
几人说说笑笑,直奔常去的那家临街烤肉店。
傍晚的店铺烟火气十足,暖黄的灯光落满玻璃窗,滋滋冒油的烤肉香气扑面而来。四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熟练地点完一桌子菜,烤盘很快架起,肉片铺上去,瞬间响起细碎诱人的滋滋声响。
烤肉、饮料、小菜陆续上桌,几个人边烤边吃,气氛松弛又热闹。贺眠忙着翻烤肉片,时不时分给旁边的康润喆和关予名,偶尔戳一下低头闷吃的木尔年,闹得一桌人笑声不断。
吃到中途,氛围正好,贺眠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桌子:“对了!曲知意呢?他不是去隔壁市竞赛了吗,这都考完一天了,你们没联系?”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木尔年捏着饮料杯的指尖顿了顿,才后知后觉想起,曲知意走之前说过,竞赛要整整一周,这才只是第二天。
他沉默两秒,随手摸出手机,漫不经心开口:“打个视频。”
没等旁人接话,他已经熟练点开置顶对话框,直接拨了视频通话。
嘟嘟两声,电话很快被接通。
屏幕画面跳出来,不是热闹的场景,而是干净清冷的酒店书桌。
曲知意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眉眼依旧清隽沉静,眼底带着一点伏案久了的疲惫,背景是叠放整齐的竞赛资料,能隐约听见远处酒店走廊轻微的脚步声。
他看到屏幕里的木尔年,视线微微柔和,嗓音平稳温和:“考完了?”
“嗯。”木尔年对着镜头淡淡应了一声。
镜头一晃,旁边凑过来三颗脑袋。
贺眠笑得眉眼弯弯,对着屏幕挥手:“曲大学霸!忙着竞赛呢?想你了啊!”
康润喆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随意:“竞赛顺利吗?别太累着。”
关予名礼貌颔首,轻声道:“辛苦了。”
狭小的手机屏幕瞬间挤满了人,热闹的烟火气透过镜头传了过去。
曲知意看着他们一桌热闹的模样,唇角轻轻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目光却始终落在最前方的木尔年身上,不曾挪开半分。
“还行,进度很稳。”他简单答了句几人的问候,随即专属木尔年的叮嘱接踵而至,“这两天没人看着,别熬夜,按时吃饭。月考结束也别彻底松懈,错题记得整理。”
贺眠在旁边起哄:“我的天,人在外地还远程管控!曲知意你也太双标了,我们你一句不问,就盯着木尔年!”
曲知意不否认,眼底笑意更深,轻声道:“别人不用我管。”
一句话,让卡座里的几人纷纷笑闹起来。
木尔年耳尖微热,没好气地对着屏幕瞪他一眼:“知道了,啰嗦。”
视频那头的房间很安静,和这边烤肉店的烟火喧嚣形成极致的反差。
曲知意安静看着镜头里少年鲜活的模样,看着他身边热热闹闹的朋友,语气放缓了些:“这周还有四天,我结束了就回去。在家乖乖的,别胡闹。”
“谁胡闹了。”木尔年低声嘟囔。
两人隔着屏幕静静对视几秒,一边是异地伏案备战的清冷孤寂,一边是挚友围坐、烟火腾腾的热闹人间。
康润喆适时开口:“好好比赛,等你回来我们再聚。”
“嗯。”曲知意应声,目光依旧黏在木尔年身上,“你们玩,少吃点冰的,早点回家。”
最后又单独看向木尔年,轻声补了一句:“晚上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木尔年没应声,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算是默认。
闲聊几句后,曲知意那边还有赛前复盘的资料要看,没有多打扰,温柔道别后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烤肉店的热闹再次包裹过来。
贺眠一边翻面烤肉,一边笑着调侃:“救命,你们俩这异地报备也太甜了吧!”
木尔年低头咬了一口肉,装作没听见,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淡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