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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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快点，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曲知意弯腰轻轻晃了晃身旁睡得正沉的木尔年，语气带着几分焦急，眉眼间满是无奈，“都已经九点了，我们跟人约的九点半碰面呢。”
被窝里的木尔年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懒懒地翻了个身，顺手扯过薄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捞过枕头压在头顶，严严实实捂住耳朵，摆明了打算继续赖床，半点不想动弹。
曲知意无奈轻叹，只好转身走到衣柜前，随手挑出两套合身的衣服，先自顾自换好，又脚步轻缓走进卫生间洗漱。收拾完自己，他还细心替木尔年挤好了牙膏、接好温水，才又折回卧室床边。
他放软了语气，温柔轻声哄着：“木木，醒醒好不好，真的不能再睡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木尔年的后背，耐心哄劝，“先起来洗漱完，到车上你再接着睡，好不好？”
“滚……”
木尔年闷在枕头里出声，嗓音沙哑慵懒，裹着一身浓浓的起床气，透着几分不耐烦的别扭。
曲知意也不跟他置气，干脆俯身直接把赖在被窝里的人打横抱了起来，几步走到洗手台边放下，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径直塞进他手里，半是无奈半是强硬地盯着他，逼着他乖乖刷牙洗漱。
木尔年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脑袋一点一点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磨磨蹭蹭好半天，才总算勉强收拾完毕。
等他慢吞吞换好衣服、匆忙出门坐上车，时间已经到了九点二十五分。
眼看快要迟到，曲知意只好拿出手机拨通麦袖珍的电话，轻声跟她解释路上耽搁、刚起晚了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麦袖珍听得十分通透，语气随和，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十分体谅地表示理解，让他们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从麦袖珍的住处走出来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当空，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有些发闷。木尔年垂着肩，整个人提不起半点精神，眉眼间都透着股倦怠，蔫蔫地挪着步子。
“怎么了？”曲知意侧头看他，指尖轻轻蜷起，用小拇指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对方的手背。可指尖刚碰到肌肤，木尔年便下意识地偏手躲开了。
周遭的空气静了几分，木尔年沉默片刻，嗓音带着几分沉郁：“尽快搬家吧，她要找过来了。”
这话说得含糊不清，半分头绪都没有。曲知意心里顿时生出不少疑惑：谁要过来？这个“她”到底是什么人？念头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打转，可他看着木尔年眼下压不住的烦躁与戒备，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问句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木尔年临下车时，随口交代曲知意送他去清和居，说是晚间有场推不开的应酬。曲知意没多问，把车稳稳停在宅院门口，看着他推门进去，便调转车头径自离开。
穿过回廊踏入弘雅堂，室内暖光柔缓，空气中漫着淡淡的酒香。木尔年抬眼看向座中女子，语气熟稔地开口：“Freya，好久不见。”
“Silas，你来晚了。”Freya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中文，眉眼带笑地看向他，“迟到了，自罚三杯？”
“没问题。”木尔年应声拿起桌前的酒杯，接连三杯一饮而尽，指尖摩挲着杯壁，轻声品评，“这酒味道很出众。”
Freya当即换成流利的英文，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那是，这可是我的收藏版。”
木尔年笑着颔首，转身走到藤匀身旁落座，压低声音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还没正式开始，她特意说要等你到了，才启动正题。”藤匀低声回道。
木尔年微微点头，了然不语。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Freya，用英文笑着邀约：“Freya，找个时间去我的□□，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好的，我会等你的。.”Freya爽快应下。
应酬一直耗到夜里十一点多。
包厢里的客套寒暄、利益拉扯没完没了，几轮酒下来，木尔年起初只当是寻常酒劲上头，太阳穴微微发胀，没放在心上。他全程沉着应对，不露半分疲态，陪着Freya和藤匀敲定所有事宜，等整场谈话彻底收尾，才借着送客的由头抽身离开。
可刚踏出弘雅堂的大门，晚风一吹，浑身骤然泛起一阵诡异的燥热。
不是醉酒的昏沉，是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的酸软无力，意识开始断断续续的涣散，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木尔年瞬间反应过来，酒里被人动了手脚。
他心底一沉，眼底瞬间凝上冷戾的寒意。混迹商圈和暗流场域这么多年，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见得不少，只是今晚一时松懈，栽了跟头。
药效来得又猛又急，双腿开始发虚发软，根本撑不住笔直站立。他不敢留在清和居门口，这里鱼龙混杂，谁都不安好心。只能踉跄着挪到僻静的街边路灯下，背靠着冰凉的路灯杆缓缓滑坐下去。
微凉的地面贴着后背，勉强压下翻涌的燥热，却压不住指尖控制不住的轻颤。
他拿出手机，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屏幕光影晃得人头晕，手指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点开通讯录，拨通了曲知意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着喉咙里的沙哑，声音低得发闷，带着克制不住的喘息：“阿言…来接我。”
挂了电话，木尔年把手机揣回口袋，曲起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蜷缩起来。夜里的风有些凉，可他浑身滚烫，细密的薄汗浸透了衬衣领口，理智还在苦苦硬撑，身体却早已不受控制。
整条街冷冷清清，只有零星的车辆呼啸而过。
没过几分钟，一道拖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是个深夜游荡的闲散男人，约莫是路过，瞥见路灯下孤身坐着的木尔年，身形单薄、脸色潮红、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顿时起了歹心。
男人慢悠悠凑上来，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蜷缩在地的木尔年，语气轻浮又猥琐：“帅哥，一个人啊？喝多了？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去？”
木尔年没抬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骨节泛白。他现在浑身脱力，连抬手推开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冷着声，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沙哑虚弱，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示弱。
男人非但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蹲下身，凑近他，刺鼻的烟酒味扑面而来，脏手直接就要去碰木尔年的下颌：“脾气还挺傲，都瘫在路边了，装什么清高……跟我走，不比在这吹风强？”
粗糙的指尖即将碰到皮肤的瞬间，木尔年残存的理智彻底绷紧。
他猛地抬眼，漆黑的瞳孔因为药效蒙上一层迷蒙的水汽，眼底却翻着刺骨的阴狠。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抬手狠狠拍开对方的手，身体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剧烈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别碰我。”
他的声音又沉又冷，带着濒临失控的戾气。
男人被他的眼神唬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索性直接伸手想去拽他的胳膊，想把人强行拉起来：“给你脸了是吧？乖乖跟我走！”
就在脏手即将攥住他手腕的刹那，远处一道刺眼的车灯破开夜色，急速朝着这边疾驰而来，稳稳朝着路灯下的方向奔来。
刺眼的车灯骤然定格在路边，轮胎碾过地面的轻响落下，车子几乎是没等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曲知意大步冲下来，眼底是压不住的慌乱和凛冽。
他远远就看见那只脏手快要缠上木尔年的胳膊，看见那人猥琐俯身的姿态，心口瞬间狠狠一沉，周身温度冷得彻底。
“放手。”
只两个字，语调极低，却带着压死人的压迫感。
陌生男人被这骤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气场迫人的曲知意，心里顿时发虚，却还硬撑着装横：“你谁啊？我俩聊天，关你事？”
曲知意根本懒得和他废话，几步跨上前，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力道狠得不留余地。
骨头被捏得咯吱一响。
男人瞬间疼得龇牙咧嘴，脸色骤白，疼得当场惨叫出声：“松手！你他妈放开！”
曲知意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手上力道再加重一分，反手狠狠将人掼在地上。
沉闷一声落地响，男人直接摔得懵在原地。
“我的人，你也敢碰？”
他垂眼看着地上的人，语气平静，却透着十足的狠戾，没有半分温度。
地上那人彻底怕了，看着曲知意阴狠的眼神，哪里还敢多嘴，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一句话不敢多说，灰溜溜地跑没了影。
街边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曲知意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了一瞬，立刻转头蹲下身，所有戾气瞬间尽数收敛，只剩下满目的心疼和慌张。
路灯昏黄，落在木尔年泛红的眼尾、滚烫的脸颊上。
他整个人软在路边，浑身无力，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皮肤之上，呼吸又急又乱，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彻底没了平日里那副沉稳冷厉的模样。
“木木。”
曲知意放轻声音，小心翼翼伸手抚上他的侧脸，掌心一触，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头骤紧。
木尔年微微抬眼，视线模糊得厉害，辨不清人影，只凭着熟悉的声音和温度，轻轻往他掌心靠了靠。
他嗓子哑得厉害，气息不稳，轻轻呢喃：“知意……”
“我在。”曲知意立刻应声，温柔得近乎迁就，“我来了，别怕。”
他伸手环住木尔年的腰，轻轻将人从地上抱起来。
木尔年浑身发软，半点力气借不上，只能整个人沉沉靠在他怀里，脸颊无意识蹭着他的肩窝，燥热顺着皮肤不断往外冒。
“难受……”他含糊低喃。
“我知道。”曲知意抱着他慢慢起身，步伐稳得很，低声安抚，“马上带你回家，忍一忍，好不好？”
怀里的人轻轻点头，乖乖靠着他，任由他抱着往车边走去。
夜里风凉，曲知意抬手拢紧他的衣领，把所有冷风都替他挡在外边，眼底是掩不住的愠怒与后怕。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再晚来半分钟。
不敢想刚刚这人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车内灯光幽暗，曲知意小心翼翼将人安置在后座，俯身替他关好车窗，指尖轻轻抚过他发烫的眉眼，声音压得极轻。
“谁给你下的药，我会查。”
“欺负你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下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