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同生共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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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却在快要碰触谢九时，停了下来。，谢九愣了一瞬，飞快的逃走了，他感觉原主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感觉这些记忆他真的经历过，柴房的霉味混着稻草的干涩气息，堵得人胸口发闷。谢九蜷缩在草堆深处，指尖死死抠着墙缝里的碎泥，指节泛白如纸。外面传来木门被一脚踹开的巨响，月白的衣袍角先探进来，跟着是那双绣着寒梅暗纹的靴尖，踏过散落的柴屑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无咎站在柴房中央，墨色长发垂在肩头，眼尾的朱砂痣在昏暗中红得妖异。他手里还握着那柄漆黑长剑，剑穗上的黑曜石随动作轻晃，映出谢九苍白的脸。
"躲什么？"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九儿，你知道的，你跑不掉。"
谢九猛地后退，脊背撞在冰冷的木墙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怀里的斩魔神剑嗡嗡作响，剑身的黑气缠上手腕，像要钻进骨血里。他看着谢无咎一步步走近，那张曾让他觉得温润如玉的脸，此刻覆着层化不开的寒霜，唯有眼尾那点朱砂，还残留着几分熟悉的艳色。
"你到底想怎样？"谢九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杀了我，像杀师尊和师兄们一样。"
谢无咎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的泪痕，动作竟有几分温柔。"我怎么会杀你？"他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九儿，我们回到以前不好吗？像在桥洞下那样，只有我们两个人。"
"以前？"谢九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眼眶通红，"哪个以前？是你瞒着我杀了百草谷的人，还是你为了魔神陵寝的封印，连师尊都能废了修为？谢无咎，你告诉我，哪个才是真的你？"
谢无咎的指尖顿在半空，脸色骤然变冷。他猛地攥住谢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就非要提那些？"他声音发沉，黑气从袖中溢出，缠上谢九的手臂，"那些人本来就该死！玄清老东西想镇压我，百草谷的人想害你，他们都想把我们分开！"
"那我呢？"谢九挣开他的手，眼泪砸在草堆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你把他们都杀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我在断魂崖看着苏晚的头掉在地上，看着那些修士的血溅在我脸上，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你有安慰过我一句吗？"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染红了月白的劲装。"我难道不想忘了那些事吗？我想！我做梦都想！可我忘不了！苏晚替我挡玄蛟的时候，她眼里的决绝我忘不了；师尊被你关在思过崖，他看我的眼神我也忘不了！这些伤疤刻在我心上，一辈子都消不了！"
谢无咎看着他浑身发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很快又被戾气覆盖。他突然俯身，将谢九按在草堆上，唇瓣覆上他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谢九拼命挣扎，却被他用黑气捆住手脚，动弹不得。
"既然你忘不了，那我就给你刻上更深的印记。"谢无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冰冷的笑意，"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忘了，你是谁的人。"
他的指尖抚过谢九的衣襟，动作轻柔，却让谢九浑身发冷。谢九看着他眼尾的朱砂痣，那抹曾让他觉得温暖的红，此刻竟像曼珠沙华的花瓣，妖异而绝望。
"谢无咎，你混蛋！"谢九的声音哽咽，眼泪混着屈辱的恨意，淌在草堆上。
谢无咎却像是没听见，他低头吻去谢九的眼泪，动作带着近乎偏执的温柔。"九儿，别怕。"他声音很轻，"等过了今晚，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黑气从他袖中涌出，在谢九周身织成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谢九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侵入身体，沿着经脉游走，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知道那是什么——曼珠沙华的咒术，同生共死的契约，要用最亲密的方式才能种下。
"不要......"谢九的声音微弱，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小。他看着谢无咎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曾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此刻却成了将他拖入深渊的手。
谢无咎的唇瓣落在他的颈间，留下暧昧的红痕。他的指尖抚过谢九胸口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九儿，忘了那些人，忘了那些事。"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就像在青冥宗的时候，我教你练剑，你给我画符，我们一起去后山摘野果......"
谢九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以前？那个时候的谢无咎，会把最甜的野果塞给他，会在他练剑受伤时替他涂药膏，会在寒夜里把棉袄让给他......可那个谢无咎，早就死了。死在他被魔气吞噬的那一刻，死在他举起剑对着师尊的那一刻。
"那我呢？"谢九睁开眼，看着他的瞳孔，里面翻涌着黑气，却隐约能看见一丝痛苦，"你把我留在身边，是因为你还念着以前的谢九，还是因为我是你掌控这个世界的棋子？"
谢无咎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谢九笑了，笑得凄凉。"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谢无咎的心口，"我想要的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契约，也不是什么永远在一起。我想要的，是那个会对我笑，会保护我，会告诉我'别怕，有师兄在'的谢无咎。可那个谢无咎，已经死了。"
谢无咎猛地攥紧拳头，黑气在他周身翻涌，柴房的木梁开始摇晃，落下簌簌的灰尘。"不许你说他死了！"他怒吼一声，眼神变得疯狂，"我就是他！我一直都是他！是这个世界逼我的！是那些人逼我的！"
他俯身，再次吻住谢九，这一次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绝望。谢九不再挣扎，任由眼泪淌在草堆上，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咎终于停下动作。他看着谢九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悔意，很快又被偏执覆盖。他指尖凝聚起一丝黑气，轻轻点在谢九的眉心。
"曼珠沙华已种，从今往后，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九儿，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谢九闭上眼，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那股陌生的力量在身体里扎根，与谢无咎的气息相连。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同生共死的关系，无论他走到哪里，谢无咎都能感应到；无论谢无咎做什么，他都无法置身事外。
这不是契约，这是囚禁。用最亲密的方式，将他永远困在谢无咎身边。
谢无咎抱着他，躺在草堆上，像以前在桥洞下那样，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谢九的发顶，呼吸带着冷梅香，却让谢九觉得窒息。
"九儿，睡吧。"他声音很轻，"等你醒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谢九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那个想改变修真界的谢九，那个还相信光的谢九，在今晚，彻底死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柴房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谢九的脸上，映出他苍白的泪痕。草堆上，不知何时染上了几点殷红，像极了曼珠沙华的花瓣，妖异而绝望。
这一夜，很长。长到足以让一个人彻底改变，长到足以让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变成无法挣脱的枷锁。
而谢九知道，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同生共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