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87、许医生其人

　　苏笏回头对几个人说：“你们等我一下，我去看看情况。”
　　他猫腰下了车，不一会儿就回转过来，身后还跟了个男人。男人个头跟苏笏差不多，四十来岁年纪，颇为瘦削，脸上五官如雕刻一般，十分俊朗，朝他们几个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苏笏有些犹豫：“许大夫，就这么走吗？”
　　“没关系。这个院子已经被我租下来了，房东只是按季到点儿来收租金，平时都不会过来。”
　　苏笏背着刘广地下了车，戚维扬跟在他后面，跟许医生打了个照面，一眼看出他有些泛紫的嘴唇，心里猜测会不会是先天性心脏病。
　　院子居然挺大，绕过弯弯曲曲的走廊和两旁种植的不知道叫什么的植物，走了一会儿才进入一个房间，又转进了一个小间。相对开阔的庭院和外间，小间内显得有些局促，设施也比较简陋，打眼看去，戚维扬只注意到一排消毒柜，一张单人床和床头的支架，剩下的就是普通的桌椅了。像是看出了戚维扬在想什么，许医生有些歉然：“我的住处其实是在走廊那边，因为有伤者，就先来这里了。条件比不上医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看了一眼戚维扬：“听万荀说你以前也是医生？你的胳膊要处理一下，不然会发炎。”又仔细看了一眼，啧啧道：“我看已经发炎了，作为医生，你也太不注意了。你坐到那边去，我这里没有麻醉剂，一会儿缝伤口会很痛，你先休整一下。”
　　“不用。”戚维扬转身向苏笏说：“我的包没拿下来，里头有麻醉剂。你去处理车的时候帮我拿过来。”
　　许医生双眼微眯，“唔”了一声，“你有这个东西？来头不小嘛。”
　　戚维扬转转眼珠：“我有时给人看看病，偶尔也倒倒药，医院的朋友弄的，好东西，自己留了点儿。”
　　许医生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戚维扬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难道那句话说错了？他仔细打量，许医生已经开始在忙着拿药品，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其他意思，或许是同为医护人员的关系，竟然觉得有几分面善，便自己安慰大概是突发事件太多，也不禁敏感起来。
　　苏笏站起来：“许医生，那辆车不太方便停在外面，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停放吗？”
　　“哦？我后院那边有个车库，你放车库里就行。女士们还是出去吧，万荀你这位朋友贵姓？愿意留下来帮我还是……”
　　“我留下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戚维扬不太想离开。
　　苏笏关心地看了他一眼，戚维扬摇摇头，示意他赶紧去取药。
　　罗芊芊一开始不肯在外面等，被苏笏半拉半拽地弄出去了，徐菁也跟着出去，屋里只剩下许医生，戚维扬和昏迷不醒的刘广地。
　　许医生从消毒柜里拿出口罩、手套和托盘放在柜子上，弯腰看了看刘广地的伤口：“嗯，处理的不错，是你弄的？”
　　戚维扬笑了笑：“都还给老师了。”
　　“原来的专长是什么？”许医生盯着他。
　　“神经外科，因为出了医疗事故，后来就不干了。”
　　许医生“嚯”了一声：“那我可算是班门弄斧了。”他漫不经心地问：“以前在哪里高就？”
　　戚维扬挑了挑眉毛：“说来惭愧，不提也罢。”他还没有完全卸下心防。
　　许医生并不介意，还是兴致勃勃：“可惜你手受伤了，不然可以由你主刀，让我见识一下。我上学的时候神经外科还没有和脑外科分开，也感兴趣，不过因为身体条件不好，最后还是放弃了外科，专攻骨科。能进神经外科可不容易，可惜，可惜。”
　　他连说两个可惜，也不知道是可惜戚维扬没有再从事神经外科工作，还是可惜自己放弃了外科。
　　戚维扬微微一笑：“能看得出，您对医务工作很有热情，也很钻研，自立门户似乎有些可惜。”
　　许医生取出纱布卷和注射器：“原因很简单。万荀他们都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89年大学毕业，参加了不该参加的运动，毕业以后被分到山沟沟里，一怒之下不干了，这些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戚维扬试探着问：“是北京医科大的高材生？”
　　许医生一怔，旋即笑道：“是哪里高材低材都无所谓，现在的我，就是个密医，还是不要荼毒母校了。”说完不禁仔细地看了他一眼。
　　“您分配到的地方是南边吧？我看您外面走廊上都是些热带植物……”
　　许医生的手停了一下，转过来看着他：“你很聪明，非常聪明。没错，我被分到广西东兴那边，据说那里现在也是一个旅游城市了，是吧？当时可是穷的可怕。”他虽笑着，眼却如钩，戚维扬觉得刀刮一般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掠过，陡然一惊，再看许医生却也没什么异样，心中却想自己一定是多嘴了。
　　两个人没有再多说话，戚维扬暗暗后悔自己唐突，屋里的气氛有几分尴尬，幸亏苏笏及时赶到，将麻醉剂递了过来。
　　好在一看到有活要干，许医生似乎恢复了心情，冲戚维扬说：“来来来，高材生，你要不流血了把口罩戴上，站在我旁边打个下手也是好的。我这里条件差，也不讲究什么交叉不交叉的，我相信你们都洁身自好。他妈的，这里连个护士都找不到。嘿！”
　　戚维扬讪讪地笑，打发苏笏出去，自己戴上了口罩，胡乱用纱布将右手包了包，站在一旁。

作者有话说

　　快完了。唉，终于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