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108、走过黑夜 等待黎明

　　第一百零八章走过黑夜等待黎明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开始有动静,跑动的声音,叫喊声,将黑暗中昏昏欲睡的戚维扬惊醒过来。苏笏坐在地上，开始一点点往前蹭，戚维扬拉着他的手，一起等着枪响的那一刻。
　　确实有声音响了起来，在车厢外面，咔啷一声，像是落锁的声音。戚维扬心里一惊，有大概几十秒的静寂，就听到一阵散乱的声音，即使在密闭的车厢里听着也十分巨大。
　　苏笏分辨了一会儿说：“是枪声。”
　　然而这枪声似乎并不是冲着这辆简易移动医院，还没等到两人想明白为什么，突然开始震动起来，柜子也开始晃动，里面的东西叮呤咣啷响个不停。黑暗中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仿佛有一个庞然大物在带着他们东冲西撞一样，身下更是颠簸开来，一种熟悉的摇摇晃晃的感觉。
　　戚维扬愣了愣，忍不住大笑起来。
　　苏笏摇着他的肩膀：“你怎么了？怎么了？”
　　戚维扬笑得喘不上气，甚至都咳了起来，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我真是蠢到家了，这个移动医院是索吞用大型拖车改造的，它当然不会一直在这里，肯定是开过来的。我竟然以为……以为……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下来了，伸手揩掉，心里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索吞下令把车开走，也许是心里还没有完全放弃，也许只是不想放弃这辆改造好的移动医院。现在他们要走，也必然会把这辆车带走。不管是哪一样，索吞都不会像自己原来想的那样用枪把门砸开，那么他们兴许还有一丝希望。
　　他握住苏笏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别冲动。不到最后，我都不会放弃。”
　　苏笏沉默着，也许是已经不抱希望又不忍心打碎戚维扬的幻想吧。片刻后说：“只要你说一声。”

　　车子一直在颠簸,戚维扬的头不时地撞在管壁上,右手更是一颠就钻心地痛----早在挣扎的时候就已经弄破了，行驶的时候只有那个水管可以扶住，可是总会有困意，一打盹手松了全副的重量都由那只铐在水管上的伤手承担，于是疼痛又让他很快清醒过来。
　　不知道他们走在哪里，好像一直是山路，戚维扬不明白，为什么索吞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在那片简易房的时候他就曾夸口说过，只要闯过那片甘蔗林，就能到他们的世界不是吗？
　　为什么会需要这么久？
　　他又累又渴，移动医院里的那个小洗手池在车开动的一刹那就跟简易房里的本地水管脱离了，成了一个废弃的装饰，再也没有水出来，地下却还有个根，有几次杵在地上，与地面摩擦产生的震动让戚维扬的右手在手铐里又磨了一圈儿。
　　苏笏没有扶的地方，戚维扬一直用左手拽着他，两个人相互扶持着缩在密闭的厢体里，只能通过车门缝隙里的一点光亮判断外面天应该已经大亮了。
　　可是车还是在开，而且速度很快。
　　戚维扬心里有隐隐的察觉，他拽着苏笏的胳膊。苏笏的精神已经明显不如之前，但还是回应道：“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戚维扬的嗓子干涸得像火烧一般，说完话，舔了舔嘴唇，立刻一股刺痛，带下来一层干皮。
　　“你有听到别的车的声音吗？好像只有这一辆车在跑。”
　　苏笏半个身子几乎都窝在戚维扬腿上，勉强着支撑起来：“我刚才就觉得了，这么仓皇地跑，连管子……”他停了一下接着说：“……连管子都顾不上拆，会不会是……”
　　戚维扬觉得眼前发亮：“有人来救我们了？”
　　胸前传来苏笏闷闷的声音：“我没你那么乐观，我猜不是火并就是那边的人打过来了。”
　　戚维扬吃了一惊：“打过来？在咱们的地盘上？”
　　“那地方就是边境，长长的一段儿，没有人看管的地方偶尔越界不算什么，不然你以为怎么跑粉儿的。你没觉得我们一直在山路上开吗？说不定是在往回跑。”
　　苏笏的声音小下去，自从车开起来，他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戚维扬捏着他的胳膊：“别睡。”
　　他见苏笏不回答，心中大急：“千万别睡着。”
　　苏笏应了一声。戚维扬稍微放下心来，突然觉得整个车厢都在晃动，自己和苏笏就像是放在乐扣乐扣里面的两粒豆子，随着车厢的颠簸左摇右晃，东倒西歪，跌跌撞撞，仿佛盘山路改成了小路，必须要使劲儿拽住水管才可以保持平衡。两边的柜子和内侧的床是固定在地板上的的，可是柜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在行驶的过程中一直在响，现在更是发出了如狂风暴雨般持续而危险的声音，戚维扬怀疑这样开下去，支持不了多久柜子就会散架的。
　　仿佛是印证他的想法一样，他觉得身下腾空而起，霎那间脑中一片空白，一双强劲的手将自己揽住，然后一声巨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