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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麻腐鸡丝 林阳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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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夏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既视感,那给她的感觉就像夏日金灿灿的油菜花一样,令人感到明媚和热烈。
见林阳夏呆呆地看着她笑,莱汀觉得这家兄妹真的非常像,明明很聪明,有时候总露出痴相,不过林小妹这样也很可爱。她脸上还挂着几颗泪珠儿欲落不落,有种可怜样儿,莱汀突然觉得心软软的,她伸出手轻轻替林小妹抹了去。
“喜欢吗?这是我给你买的,簪,簪子?”
那根本就不是簪子,阿汀这个笨蛋。
那就是一朵火红的榴花,用绢做的,花瓣轻柔美丽,它静静地躺在莱汀的手心里,红的晃眼。
林阳夏被吸引了,她喜欢鲜艳的颜色,可是家里的衣服没有那么多选择,她还老是穿哥哥们剩下的衣服,谁想穿他们灰扑扑的衣服。
“来,姐姐给你带上。”
头花别在林阳夏的头发侧边,本就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就只是头上染了点鲜艳的颜色,就好似蒙尘明珠擦去尘埃,绽放光华。
莱汀觉得花朵的贡献并不大,应当是林阳夏的状态,她的笑容,她的心情,以及她现在的感染力。
“小妹,姐姐等你好不好,我保证你会来,还有你不相信你哥哥吗?”
林阳夏听到前半句话还心里暖暖的,结果后半句让她迟疑了,她还真的不怎么相信他哥,他此前在读书一道一直平平无奇,谁知道他能不能做到。
还有林阳冬倒算有天赋,只是脑子有问题,还要夫子劝学?爱读不读,不读不如把机会让给她,这样也不会有她现在的窘境了,选择权应当给到她自己手上,而不是靠着他哥。
见林小妹半天不搭理,莱汀以为对方还在生闷气,继续软声道“你想想爹娘呢?她们放心你跟着我去吗?你还小,就算他们答应我也不放心的,我也不会草率答应你的。”
看见林阳夏似乎听进去了,莱汀松了一口气“所以你等等我好吗?到时候你一来,姐姐有了钱给你买好好看的衣服好不好?”
林阳夏似乎被莱汀描述的未来吸引了,等回过神看到莱汀期待她回答的亮晶晶眼神,林阳夏兀自垂眸,哪里是阿汀求自己等她,明明是她求阿汀等她。
林阳夏纵然内心不满,可是又能怎样呢?她整理好了心情,像以往数次一样扬着头对莱汀露出了笑“嗯!我相信你。”
……
一年后,六月杭州。
荷花亭亭玉立,烈阳照着没有萎蔫,反而愈发生机勃勃光彩照人。
莱汀最近很高兴,因为她一周前就收到了林阳秋的书信,对方告诉她自己得到了郑夫子的认可,如今也来杭州考学了,还会带着林阳夏一起来。
具体哪天不知道,不过莱汀觉得这也是一种未知的甜蜜。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呀?”隔壁小摊的婶子看着兰汀久了,是越来越喜欢这姑娘。若不是自家的也是个姑娘,她真想替儿子娶了莱汀。不知道为啥,就是看着就喜欢,自家女儿来这边的时候也喜欢缠着兰汀,真就把对方当成姐姐了。
“哦,我家里弟弟妹妹要来了,弟弟也是来考学的。”
“这样啊。”那婶子感慨道真不错,本来兰汀这姑娘就有个读得了书的弟弟了,结果又来一个,那这家以后出个当官的概率可大得很呐。
莱汀这姑娘,去年的秋天来了杭州,瞧着家境应当不错的,有点本钱,在城里租了间小院子,又在街边租了间铺子,铺子小,容纳的人员有限,因此铺子门口还另外支了一个小食摊。
莱汀又是个手巧的姑娘,做的小吃好吃又实惠,而且是个懂变通的,每个时令都会变着花样做季节性小吃,因此一直挺受欢迎。这么久了,就算开始还算及格的食物现在也能称得上美味了。
真是个好精力的姑娘,聪明好学又勤快,王婶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阿汀!阿汀!阿汀!”不断重复的声音一声声敲击在莱汀的身上。
她放眼望去,是拎着包裹的一大一小。莱汀丢下手里正在搅拌的麻腐鸡皮,连忙跑过去迎接。
一年不见,他们好像都长高了不少,莱汀是知道男子拔节比女子要快的,只一年,林阳秋就都比她高了,林阳冬和林阳夏也几乎能和她齐平了。
盯着林阳秋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莱汀有些怔愣,她觉得对方变了,脸和林小妹一样白了,也更俊了,现在和林阳夏站在一起,没人会怀疑他们不是亲兄妹。
气质内敛沉稳了许多,和来她食摊买东西的州学学子很相像,以前那种羞涩紧张的神情似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了。
林阳秋不肯让莱汀拿包裹,林阳夏倒是乖乖地递过去了,莱汀接过了行李就把他们领到了铺子里。
日照西斜,正午最忙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虽然店里被莱汀收拾得很整洁,但只要来了人,她还是习惯性地擦了擦桌子。
“饿了吧,我给你们拿点吃的。”
林阳夏只见莱汀端来了两个小瓷碗,里边是绿绿的小圆子,那层黄色的大概是糖浆,里边铺了些碎冰,还撒了一些干桂花碎。
可爱的瓷碗还冒着丝丝寒气,林阳夏拿过调羹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哎,又糯又甜,冰冰凉凉十分解渴。
“这是什么阿汀?”
“是冰雪冷元子。”
林阳夏点了点头,接着舀了一勺打算喂给莱汀,莱汀又不饿,正想拒绝,可看着林小妹期待的样子还是一口吃下了。林阳夏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林阳秋让莱汀有些陌生了。
“你们先吃着啊,我再去准备点菜。”
林阳秋盯着莱汀忙来忙去,乱中有序的身影,不觉看得入神。
等莱汀端来了两盘菜,看着林阳秋没怎么动的碗筷,她有些疑惑“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不应该啊,这些吃食特别受杭州市民的喜欢,就是挑不出错的大众菜品,她才会做的。难道是因为刚来有些不适应这里的口味?
“没有”林阳秋摇了摇头,伸出手攥住了莱汀的衣袖“你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我帮你。”
“没有没有了。”
林阳夏也学着他哥去拉莱汀,只不过直接上手握住了莱汀“阿汀,你陪我们吃嘛,一起吃好不好?”
莱汀闻言往屋外看了看,现在日头正烈着,没客人来。
“好,我陪你们。”
林阳夏没见过这两道菜,一道细丝,不知道是荤的还是素的,一道是雪白的片片,她用筷子戳了戳,触感滑弹。
“这一道是麻腐鸡皮。麻腐就是绿豆粉,拌了鸡皮丝儿,加了酱醋蒜末,香油,冰镇了才端上来,风味更可口,也更入味了,尝尝吧。”
那是鸡皮切得细丝儿?完全看不出来,不过听着莱汀念叨着那丰富的调味过程,林阳夏只觉得嘴里淡淡的,用筷子拈起一缕鸡丝尝了尝。
蒜是辣的,酱是咸的,醋是酸的,酸酸辣辣,十分上头,吃一口鸡皮再喝一口冰元子,顿时暑气全消。
见莱汀暗含催促的神情,林阳秋也尝了尝随后对满脸期待的莱汀说道“阿汀你又进步了,现在我可比不上你了。”
莱汀等的就是这句话,忍了忍笑意,嘴角还是弯了上去。
林阳秋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就这么期待他的评价吗?林阳秋回忆了下往昔,无声笑了笑,当日的莱汀似乎也是这样,暗含着跟他较劲,此刻看来还真没怎变。不过他的评价哪里重要,这里的市民这里的市场,不早就替自己告诉阿汀答案了吗?
莱汀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第二道菜了“这个名字好听,你看鱼肉冰镇后晶莹剔透的,就叫水晶脍,就是鱼脍。这是芥辣,这是酱油,这是香醋,蘸什么就什么味。”
“怎么样?”
林小妹抢先开口“好滑嫩啊,这真的是鱼肉吗?”
“不是哈哈哈”莱汀忍不住笑了,哪有把鱼肉切丝儿蘸酱的“你吃的那是鱼鳞熬了胶,胶汁冷凝的冻,旁边的才是鱼肉呢。”
林小妹闹了笑话,林阳秋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无意间和莱汀对上眼,只见少女突然起身嘴里嚷着“哎,我忘了,面条应该熟了,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莱汀跑到后厨的房间,看着上浮煮的恰到好处的青色细面,心想还好及时想起来了,否则平白糟蹋了食物,也饿着弟弟妹妹了。刚刚那些菜充其量也就开开胃,还是要上主食的。
林阳夏看着青色的面条“阿汀,这怎么是青色的啊?”
莱汀听着林小妹惊讶的语气,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感觉自己和林阳夏完全颠倒过来了呢?当初林小妹不还津津乐道地给她解释青精饭吗?比去那青到发黑的颜色,这槐叶冷淘的颜色看上去算很有食欲了吧。
“是槐叶汁和的面,当然是青色的。”
“这卤汁好香啊,好吃,阿汀教我,下次我做了给你吃。”看着林阳夏大快朵颐的模样,莱汀很满意,可眼神移到林阳秋身上时,莱汀恢复了常色。
阿秋这是不饿吗?还是不合胃口?
意识到莱汀看自己的目光带了点奇异,林阳秋也不磨蹭,端起碗来就开始吃。
莱汀虽然不饿,可是看他们吃的这么香,原本腻了的菜此时对她竟然也有吸引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