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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曲子词   这厢刘 ...

  •   这厢刘翠芙上下抛了一圈,又掂量了下手里的香囊,接着就迅速利落地扔向楚则,香包划破空气直直地砸在对方的胸前,顺着衣襟滑落被楚则接在了手里。

      “不要告诉我你们的定情信物随意到是在临街的铺子买的?”刘翠芙动作并不客气,神色语气却是带着笑的,不过仔细分辨却听出了一丝冷意。

      楚则拿起了香囊,看了番上面的纹样,是花鸟纹,再看看底部绣的小字,分明是那家店铺的标志。

      楚则一时间默然,他周围哪能找到什么女子亲自绣的,真的用来传达心意的香囊呢?只能去买了,他也没有预料到这香囊会落到这刘家小姐的手里,还被对方仔细观察看出了异样。

      本来打算和凝云一起作个秀,可现在看样子是失败了。

      看着楚则依旧默不作声,刘翠芙的笑意也凝滞了,她有些生气“楚公子,你要是不满意这门婚事可以和你爹明说,没必要耍手段来糊弄我!”

      “我原以为你是真心相邀”突然,刘翠芙停顿了下,复又冷冷笑了两声“也算是,真心请我看了场你亲自出演的好戏,你也算有心了。”

      话说到这里,刘翠芙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就似好友絮语那般温和,说罢她挥了下衣袖,出来就带着雀画径直离开了。

      宋清在门外见刘家小姐出来了,赶紧一边闪开把路让给对方。
      若公子真搞砸了,若传出去他也会被家主骂的,现在还是不要继续激怒刘家小姐了。

      宋清见刘家小姐主仆二人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给小二说了些什么,就找了个空位坐下了在那儿等。宋清连忙跟去了这个伙计后面问了问情况。

      “掌柜的,她们向我点了些吃食说打包回家。”

      宋清点了点头“好,待会儿记我账上,别收她们钱”接着宋清就进了书房。

      “怎么样公子?”宋清见那对主仆竟还有心情坐下来听曲点菜,难道他们已经开诚布公,那刘家小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事情已经被和平解决了?

      楚则看了看宋清,只是摇了摇头“你出去继续看着集会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得了,是搞砸了。

      宋清刚出门就和一个人擦肩而过,他回头一看,不是那柳永思又是谁,宋清见楚则心情渐差想拦一拦,这边刚抬起手臂又放下了,罢了。

      “不是让你──”

      “我来得不巧了?”柳永思见楚则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调侃道。

      他心下奇怪,这是对方酒楼办集会的大日子,也正值清明佳期开端,何事愁眉苦脸呢?

      楚则抬头见是柳永思来了,愣了两秒,便也恢复了平常作态“无事,只是累了。”

      “原来如此”柳永思拍了拍手里的扇柄,他视线下滑,看到了对方手里的香囊,觉得眼熟。

      “楚兄买这香囊作何?”

      楚则又举起了手里的香包“你认识?”

      “当然了,这出自桃溪镇上最畅销的刺绣店的物品,我当然识得,”说罢,柳永思电光火石间觉得自己明白了真相,他复组织了下措辞“你这是打算送给心上人?”

      楚则见他误会了,也不辩解。

      柳永思便以为自己猜对了,笑了两声“楚兄有所不知啊,这香囊我们都是买来装些香球这样的小物件,哪能送给人家姑娘?

      人看了这物还不怀疑你的真心,你不会女红换个物件送便是了。”

      说到这里,柳永思觉得自己真是愚痴,他突然反应过来,哪有男子送女子香囊的?

      只有女子送男子,一是为了传达情谊,二来也可以展示自己心灵手巧和女工的精湛技艺。

      那这就是那位姑娘送给楚兄的了,要么是那位姑娘女工差的实在拿不出手,就只能买了此物来相赠,可为什么不赠其他物件呢?

      哪怕托人绣了伪装成自己亲自绣的也比送这个好。要么就是这姑娘诚心想冲黄这门事,这么粗糙的香包算是明拒男方的心意了吧。

      看着楚则刚刚的失神,柳永思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他也没经历过这有关情感的风流事,却也为楚则感到惋惜。
      被追求的姑娘拒绝了确实是一件伤心事。

      柳永思觉得自己既然认了楚则做兄弟,那就有帮他走出这段情伤的义务,于是上前拍了拍楚则的肩膀,半推着对方往二楼的方向去。

      “走吧,陪我去饮饮茶吹吹风。”

      天空飘起了小雨,彩棚下的食摊却还是摩肩接踵,食客的热情也没有被这细雨浇灭,依然排着队。

      又过了一小会儿,索性卖得差不多了,杨飞星和陈荷还有店里的小伙计就开始把门口的食摊和器具往屋里收。

      她们又顺便招呼着客人往酒楼里去避雨,见几个人不好意思,陈荷便说“不买也不碍事的,就当进去看看节目捧捧场了。”

      这下一些还在犹豫的客人才进了门,看了看桌上放着的菜单,竟也不贵,看来这打折的事确有其事,不是糊弄人的。

      原本他们不想进来就是害怕消费不起,直到看见了明码标价的菜单,这才放心地慢慢看起来,只不过现在哪里还有座位给他们坐?

      只能找个角落站了,等着后续节目开场,虽然前面的错过了,可后面的今天若看到了,便也不算白来一趟,点了菜等下打包回家热热再吃。

      这边凝云打扮了下又该上场了,不过这次她只是陪演的配角,弹琵琶的乐人中的一位,真正的主角是前面执红板唱词曲的歌伎。

      “东南形胜……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歌喉婉转,平生字语气平缓,仄声字短促,押韵字又拖足了长腔,抑扬顿挫,再配上那歌伎恰到好处的肢体动作,仿佛真就把人带到了那人烟阜盛,物竞豪奢的烟柳翠湖之地了。

      刘翠芙听得满足,她并未去过杭州,也从未远行,但这首曲子词却能让她如临其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一曲雨霖铃唱罢,直听得观众伤感起来,都说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在此情此景下,刘翠芙和雀画也不禁受人群影响,沉浸在淡淡忧伤之中,有道是多情自古伤离别。

      虽然她们俩从未体验过分离,刘翠芙一直和爹娘在一起,雀画不时也会放假回家,此时也无可避免地被人群影响。

      然下一首词,曲一响,骤然一扫之前的悲伤气息,那歌伎唱道“大江东去,浪淘尽……谈笑间,樯橹飞灰烟灭……”

      此时歌伎那婉转动听的歌喉一改,转而变成高亢雄浑之声,配着鼓点和笛乐琵琶声,豪迈尽显。

      三首词曲,就让听众在短时间内体验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把人卷进了故事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这歌伎的实力尽显,凝云凭借着熟练度弹奏,不需要她凝心聚神于琴弦,因此也就放任自己沉浸在这难得的听觉盛宴中,她疏于此道不觉听得愈发认真。

      节目表演完了,楼上客人的一番飞花令也正拉开序幕、斗茶饮酒,席间一番欢声笑语不断。

      莱汀听着酒楼热闹的庆祝声,心生向往,无论是那丝竹琵琶鼓乐声,还是那婉转动听又多变的歌喉,还有那抑扬顿挫的咬字声、人群的喝彩声,都在一一地吸引着她的心神。

      她不禁感到遗憾,也想去一探究竟,可还得帮继续师傅打下手做菜,今天可谓是近日来最忙的一天了。
      她都没有停闲过,可算体会了一把什么是真正的万众集会以共庆佳节了。

      不过想着虽然这次没能看见,以后也还有机会,再说了清明不还有社戏吗?到时候她就可以看个够了。

      郑守见自己的徒弟一开始被前院的纷杂分去了心神,本想说一两句最后还是算了,毕竟是小孩子心性,看什么都新鲜,后面见莱汀竟然自己调整了心态,看模样不再被繁华打扰而是专心致志地忙着煮菜摘菜,心下觉得惊奇。

      刘翠芙和雀画冒着轻雨回到了李府,拎着食盒放到桌上,一份留给了她们自己,一份给姨夫姨母送过去。

      雀画把饭菜加了热,就端到了后花园的一间小亭子里,这个时间点那里除了她们主仆两人不会有别人出现。

      “小姐快来,免得冷了!”

      刘翠芙撑着油纸伞想跑几步,可雨天易打滑最后还是慢步而来,到了亭子她也没有收伞,而是把伞斜靠在亭子边晾着,低头一看,裙摆已然粘上了水渍,湿了一小片,不过并不冷。

      亭子里的圆桌摆放的不仅有从凝鲜楼带回来的饭菜,还有一汤瓶热水,雀画正拿茶匙往茶盏里舀一小勺碾得细碎的茶粉。

      刘翠芙看了,就慢慢坐下接过了那汤瓶,那汤瓶口又细又长,她控制着慢慢往茶盏里倾倒沸水,一边倒一边用竹制的茶筅轻扫水面。

      渐渐的,那青黑茶盏里就泛起了洁白绵密的乳花,乳花挂在杯盏上久久不散,黑白的极致对比煞是好看。

      雀画看着,觉得自家小姐的点茶功夫又精进了,她不觉看了一眼刘翠芙的面容,对方面色沉静和缓,难道小姐真的对晌午的事毫不在意吗?

      她觉得事实并非如此,虽然当时她在外边隔得远,可后面小姐说的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足以见得人确实是发了火的。

      而且按照以往的惯例,要是小姐心情好的话早就分起了茶,哪能就这样点了茶就了事了呢。

      可见对方现在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来进行这项精细活动的,那汤瓶就像画笔一样难以控制,何况此刻的作画人内心并不安宁。

      “小姐你别生气啊,气坏了不值得的。”

      雀画话音刚落,刘翠芙的动作僵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刘翠芙是有点生气但她发现自己也没有雀画想象中那么恼怒,那楚家公子自己先请了她,她当然含有期待,亏她还好生梳妆打扮了一番,临了心情还忐忑不安,结果到头来都是她一厢情愿地唱独角戏。

      对方实际上对她持有的,怕不是避之不及的态度吧,想到这里刘翠芙有点苦恼。

      他要是不愿意直说就罢了,给她爹送信或者直当地告诉他自己的爹,或者给她说呢?

      她又不是什么不讲情理的人。何必这样耍着人玩!七尺的男儿竟这般没有担当吗?

      点好了茶,吹了几缕冷风,刘翠芙的心也静了下来。

      算了,管它那么多。这样的良辰美景、好茶美食的赏心乐事怎忍辜负?

      先不必去想他!

      “不碍事,你坐下我们吃东西吧。”刘翠芙招呼着雀画坐下,雀画见对方已经调整过来便也不多言,随顺坐下了。

      忙完了这一天,躺在床上的莱汀还觉得不甚真实,这就完了吗?

      没等她多想,陈荷均匀地呼吸声传来,莱汀也似被瞌睡虫感染一般一头栽倒地陷入沉睡。

      那日集会过后就是慢慢的收尾工作了,虽然把酒楼里的所有人累了个惨,可是大家依然是活力满满、兴致勃勃地清理卫生,维系经营,谁让马上就要如临佳节了呢,这两日后的假期可是要放三天呢!

      等踏上回乡的路上,莱汀才反应过来这下是真的可以休息了。

      先前,莱汀和林阳秋跑到杨飞星的家里,再次登门邀请她们去过节,叶思凡本想拒绝,可在三个小孩的死缠烂打和央求下还是答应了,她进屋里提了几个包裹。

      林阳秋一见,害怕对方别是带的什么礼品,忙说“叶姨,不用带什么的,我家都有,这路途遥远带东西不方便的。”

      “无事”叶思凡摇了摇头,“清明总得祭祖吧,我这是祭祖用具。”

      原来如此,林阳秋这才发觉自己此举不是耽误了人家的祭祖吗?他忙说“要不等你和飞星祭了祖,我和莱汀再来接你们。”

      “不用,哪里都可以祭祖,我们不是这里的本地人,也没个墓碑去祭奠,哪里都可以。”

      听得叶思凡的解释,林阳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行人就这样上路了。

      莱汀偷偷地问林阳秋“祭祖是什么意思?”

      杨飞星听到了,眉毛一扬,并未开腔,只安静听。

      “就是给先人”觉得莱汀听不懂,林阳秋又继续说明白了点“就是给去世的祖先,烧纸祭奠。”

      莱汀不明白,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悲伤的节日,向去世的人寄托哀思的日子,怎么节前大家都一副喜气洋洋的庆贺景象呢?

      “那你们过节的心情究竟是伤心还是开心呢?”

      “扫墓当然是伤心的吧,不是有句唐诗念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吗?”说完林阳秋又觉得不太对劲。

      他被问住了,他回忆了一下,似乎每年扫完墓去踏青的时候他其实挺高兴的?

      “那就是半开心半伤心?”林阳秋的语气渐弱。

      杨飞星听了他们的对话不觉笑了起来。

      “怎么,你有答案吗?”陈荷问道。

      “不是,我觉得阳秋说的对,人本来就是半开心半伤心的割裂角色,听着是有点奇怪,不过其实是因为两个节日合并在了一起而已。”

      “如今人们已经不单独过寒食节了,以前寒食才是祭拜祖先的日子,清明则是赏春游玩的时节,寒食节也就在清明的前两天,久而久之也就不区分了,自然习俗也融合到一起了。不过向祖先寄托哀思也不妨碍去欣赏自然。”

      “寒食节?”莱汀问道,她嗅到了故事的味道。

      “是起源于春秋的一个故事,相传当年晋文公重耳流亡危难之际,他的大臣介子推不离不弃,甚至割下自己的大腿肉给他充饥,可惜后来晋文公登基后封赏大臣却遗漏了介子推,介子推便带着母亲隐居深山,那晋文公得知深感后悔,可遍寻对方隐居的深山都找不到介子推,于是便下令焚山逼出二人,哪知那介子推宁愿抱树而死也不愿露面,晋文公悲痛万分,为了纪念他,就在这天禁火,大家在当天都只能吃冷食。”

      “真与不真也不知道,就当听个故事了,不过最早是起源于改火制度的。”

      “改火?”

      “就是换火,新年新气象,火也是要除旧换新的,灭了旧火改生新火,这更换期间就是禁火的日子,后来加了些传说故事,也就变成了今天的寒食节了,而且改了火呢,这节气就大幅度回暖了,也有标记节气的意思。”

      几人路上聊了这儿又聊那儿,莱汀只安静地听,某些地方不太理解但不妨碍她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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