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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算账   对于记 ...

  •   对于记账和运算,工具是十分重要的,用的熟练不仅效率能加倍而且出错率也会降低。常见的算筹和算盘作为一个合格的算账人都要能熟练上手。

      陈荷别说熟练了,她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平日里她哪有机会接触和进行大量复杂的数值计算,哪里又接触过这些专业的工具呢。

      宋清已然接受了现实,既然刚刚一时头脑发热地把陈荷喊过来了,还跟人厨子打了招呼带走了人,那也不能现在就叫人家回去吧,他可还清楚地记得陈荷听说要教她算账时期待的表情。

      这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头脑应该也算灵活,宋清想着先姑且试一试,不然倒显得他出尔反尔、欺负人家小孩了。

      结果陈荷不负他的期待,她很快就学会了算筹的用法,一页账很快就可以算出来,前提是她识字的话,否则把一堆数字胡乱堆砌有什么意义。

      遇到新问题的陈荷有些踌躇沮丧,她没上过学,确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让她来做还是太勉强了,陈荷为难地看着宋清。

      但是宋清反而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只是算账需要,顺便识个字而已,又不用学成大文豪去考科举,要她出口成章、下笔如神的,把常用的字词记下来,再练一练怎么写就足够应用了。

      宋清觉得这事有戏,再说这也花不了他多少功夫,于是宋清这天上午当即抽了点时间教了下陈荷,之后就让陈荷自己下去再背再练。

      他觉得对方应当花不了多少时间,以他教习的过程来看,陈荷的记忆力是极好的,不比自己差,甚至于算有读书的天赋。

      等陈荷完全熟悉了那一套流程那她就是一个妥妥的好帮手。

      帮手的问题解决了,宋清难得轻松了一点,他在那里慢慢地算账,结果越算越糊涂,越算心情越不美妙。

      现在宋清严重怀疑这些账本上数字的真实性,之前酒楼的账房先生刚好在他们来前的一个月就辞职跑路了,宋清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就暗道不妙。

      不知道是谁默许这么容易就走人的,不过想来也是,人铁了心要走也留不住,毕竟王厨子是不怎么管事的。

      宋清也没想到账本能糊涂到这个程度,果然那个管事的害怕追责,他走了以后,后面的账就是王厨子让一个略识几个字的伙计去记的,毫无规章,账本就更加混乱了。

      这账本漏记错记就不提了,税钱、赊账、采买、日常流水全部都混在一块儿,把人眼睛都要看花了,颇有一种欲盖弥彰的荒唐,宋清甚至都怀疑这伙计是跟账房先生一伙儿的了。

      偏偏现实里还真找不到人追责,就算找到也已经于事无补,既然如此就更加没有找的必要了。

      宋清现在怀疑家主是故意为难公子的了,不然他为什么要放任凝鲜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本来公子对家主就有点意见,虽然面上还是一派恭敬的模样,不过处处行为的细节都违逆这副恭敬做派。

      而且自从被家主吩咐来管理这个收购了大半年的酒楼,公子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甚至于因为内心的厌烦还故意在路上蹉跎了一段时间,即使到这儿了也还有时间和心情去游山玩水一个礼拜。

      要是让家主知道还不得责骂公子啊,公子挨骂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他也会被牵连啊。

      说到这里,宋清的思绪跑偏了一瞬,话说桃溪镇的自然风光还真不错,山川河流盘绕,清幽撩人,倒是个文人雅集的好去处。

      此时,楚则此刻正在画舫里和人对饮,近看湖光山色,风景清雅至极。

      这是楚则特意租赁的游船,雕花窗棂,丝绸帷幔,桌椅茶具一应俱全。他端的是一派风流书生的模样,对座的人则是镇上监镇官家的儿子柳生。

      早早楚则就派人送去了请帖,这才邀来了对面的人。

      柳生今年16岁了,已经通过童生试获取了秀才的功名,在旁人看来前途那是一片璀璨。

      柳生本人也有些引以为傲,那么多年的经书诗赋都不是白白钻研的,现在他正在准备一年以后的乡试,但是此时柳生却已经有些厌烦读书了。

      于是当他接受到楚则的邀约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毕竟柳生也很好奇这位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同龄人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做派。

      他虽然日常对商旅来往,商户叫卖眼熟,也对镇上胥吏进行商税征收、治安巡逻都有见闻,却始终比不得楚则活跃在一线,他如同隔了层纱一样雾里看花并不真切。

      不过柳生没有意识到,他的神态里带了那么点读书人的傲气,如果平日里和他相处的都是官户家的子弟,那么那点傲气就不显然,可现在对面只是一个商人的儿子,柳生潜意识的就有点轻视,进而表现在一两句话里,但仍然不明显,不仔细品味是看不出来的。

      或许是出口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柳生才发觉自己的失礼,于是之后该有的礼节他一件也没落下。

      可是楚则是何等敏锐的人,柳生的神态和心思瞒不过他的眼睛,不过他也全然不在意,毕竟他遇到的读书人大大小小的都是这幅模样,不过有的昭露、有的粉饰罢了。

      随着和楚则地深入交谈,柳生的那点优越感逐渐消失了,因为他发现楚则很有见解,对于策论,柳生知道对方有别样的想法但是对方又不愿意详说,柳生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了。

      柳生发现楚则对经书理义、诗词歌赋都信手拈来,一一试过之后,柳生这才明白对方在这方面的造诣也许并不输给自己什么。

      于是他那点高傲也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己、相见恨晚,期待彻夜畅谈的激动感。

      “楚兄今年也在准备乡试吗?”柳生觉得楚则都这样娴熟了,也一定会走上科举的道路,却没想到楚则面带浅笑地摇了摇头。

      “为何?”柳生的语气带了点焦急,他不明白,现在已然不似前朝,早已放宽了科举的条件,取士不问家世,商人之子也能参加科举,那为何楚则他不愿意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那几个弟兄不思家业,若我也去一门心思考科举,那生意谁来做呢?父亲已经年迈,这可是他的半生心血,我不得不子承父业。”楚则的语气有些无奈,微微叹息道。

      听到此话,柳生也没能再劝慰了,只可惜他失去了一个求学路上的朋友,否则他还期待在未来的州府、京城之地再次相见。

      是了,家里只有一个长子支撑着家里的买卖,弟兄又靠不住。柳生刚想拍拍楚则的肩膀以示宽慰,看到楚则那月白色的衣服不染尘埃,他又把手放了下去,何况楚则其实比他大几个月,他们又刚认识,实在不合适这样做。

      聊着聊着,柳生就和楚则以兄弟相称,对饮美酒,不亦乐乎。

      气氛渐进,酒意稍浓时,楚则才提起了今天的正事。

      楚则要以凝鲜楼为根据,开展酒楼的经营建设,那么和镇上的官宦打好关系就是他要解决的第一个难题。

      而攻破一个人、一家人,就会连带着一个圈层都被他渐渐攻破,从而接纳他的存在和活动,甚至给予帮助,解决了来自这些人的压力,楚则就可以更好得没有顾忌地大展身手了。

      “没问题,楚兄真是有情有义”

      楚则和柳生做了个交易,柳生虽然在家世上比楚则要高上一筹,可是论及财富,那倒是远远不及的了。

      今天楚则就提议要给乡学捐赠钱粮,而柳生就作为这个中间人去筹划事项细节。柳生对楚则颇有好感,对方即使为富也并无不仁,反而做到了“达则兼济天下”。

      想到这里柳生反而有些自愧不如了,他现在依然是一个小小的学子,虽说家境见识比一般人好,可始终比不得州府里的官员子弟。

      柳生连连替乡学的学子们向楚则道谢,一时间让楚则的笑脸都有点僵硬进而有些无助……

      柳生对楚则可谓是相见恨晚,全然忘了之前的傲慢和轻视,他主动相约下次聚会还要带上其他朋友共赏佳茗,共游美景。

      楚则连连应是。

      这边宋清看到顺利留下来的莱汀和林阳秋,掩下了内心的惊讶,他认知中的王厨子是一个行为古板、一心研究烹饪的纯粹老头儿,也就是这样,作为酒楼的半个管事人,他才能把酒楼的账记成这个鬼样子,生意也不温不火的。

      那以王厨子万事不管只攻烹饪的心态是不会轻易答应这两个小孩的,宋清都打算这两个小孩反过来找他,他再帮帮忙说说说情,再寻个别的差事呢。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王厨子一定有什么秘密,宋清也不打算多问什么,反正时间长了答案自会揭晓。

      看到归来的楚则,宋清连忙迎接了上去,还顺便吩咐身边的伙计煮一碗醒酒茶。伙计虽然疑惑但是应下就麻利地去做了。

      楚则即使喝再多的酒,那白皙的面庞都不会染上酒色,而且醉酒的神态在外边看着和平时别无二致,走路也是步步稳健没有虚浮的身形,只有当他回到家里才会放松一点。

      所以一般人是察觉不到他的醉态的,也只有极其熟悉他的小厮宋清能及时发现了。

      不过此时楚则到底是迷糊还是清醒,宋清也没把握。那到底要不要说老爷信上的事情呢?
      “有什么事就说吧。”

      宋清讪讪地笑了笑,他还以为公子睡着了,结果对方早已看清他犹豫的小动作了。

      “就是公子你的婚事”宋清看了看楚则的脸色,“家主之前给你几幅画像,问你相看得如何了?你没有主意的话他就帮你定亲了。”

      “哪家的姑娘?”

      “刘家的小姐”说着宋清贴近了一点楚则,“她最近已经到镇上亲戚家了,听说是来过节的”

      楚则没有说话,眼睛闭着,似乎是睡着了,见状宋清去拿了一件薄衣盖在了他的身上,轻手轻脚地把房门关好就出去了。

      楚则没有睡着,相反,因为宋清带来的消息让他更加的清醒。

      毫无疑问,楚则不喜这门婚事,倒不是他对那个姑娘有多讨厌,而是他的父亲楚河。

      楚河是这一片最大的船商,他的船队遍布苏杭一带的运河,主要运送丝绸、茶叶,在源夕镇有一片占地十多亩的大货栈,是那儿最有名的地标。

      可是那些货栈和货船都有他娘嫁妆的影子,楚则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但是楚河却似乎视而不见。

      楚河好好的船商不继续做他的运送,跑来搞什么酒楼经营?而且还做的一塌糊涂。

      楚则只觉得这是他爹故意留给他的难题,让他做不成就好好地继承家业,也没打算让他考科举,毕竟他的好弟弟有这个才能,能完成这光耀门楣的任务。

      楚则的亲生母亲在他五岁左右就去世了,但是楚则却仍然保有清晰的记忆力,她母亲生前是多么的温柔,和父亲是多么的琴瑟和鸣,而他也是家里的宠儿。

      但是母亲去世一年不到,楚河就纳了一房小妾,生下了次子楚卿。

      楚则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薄情,也许是子嗣需要,那他为什么不多等几年,为什么偏又要搬空母亲的嫁妆来做生意,一点念想也不给他留下来。

      而后几年更是连连又娶了几房小妾,又生下了几个子女,楚则对这些弟弟妹妹虽然面上不显,可是心底确实暗暗的排斥,幸好他也不常在家。

      楚则对楚河有些怨怼,更加不会把自己的婚事交由他做主,可现在这个姑娘已经到了这里,是单纯来这里休假,还是当做借口对他有意思才跟来的,楚则不清楚。

      不过他清楚的是,他还是要亲自出马,把婚事吹黄,让那个姑娘知难而退吧。

      至于怎么个办法,楚则还没有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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