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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开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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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不负有心人,在温辞渊日夜不休的执念与丞相府的全力压榨下,苦命的墨羽终是集齐了所有材料。
小厨房飘出诱人甜香,温辞渊正襟危坐于案前,目光灼灼盯着阮云笙手下旋转的裱花台。
雪白奶油如云朵堆叠,巧克力碎如星子洒落,最后缀上一颗饱满欲滴的草莓——
“夫人,”他喉结微动,“可好了?”
阮云笙将蛋糕推至他面前,叉尖轻划,绵软胚体应声而开。
温辞渊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奶油瞬间融化,可可的微苦与草莓的清甜在舌尖交织,他满足地喟叹:“值了。”
阮云笙指尖戳了戳他微鼓的小腹:“丞相大人,您这腹肌都快变奶糕了~”
温辞渊僵住,含恨推开还剩大半的蛋糕:“从明日起,晨练加倍。”
翌日破晓,丞相大人果然在院中挥剑如雪,衣袂翻飞间……悄悄吸着肚子。
而阮云笙早已抵达朱雀街,今天是鬼屋开业第一天。
醉仙楼内,几桌客人盯着桌上陌生的琉璃盏与白玉碟,疑惑地招手:“掌柜的,这透粉的饮子和云朵似的点心,莫不是上错菜了?”
掌柜笑眯眯躬身:“贵客福气!此乃本店新品‘梦浮生’果酒与‘云间糕’,今日特作赠品请诸位品鉴。”
一位锦衣公子试探性啜饮一口,眼眸骤亮:“这酒竟无半点辛辣,似将蜜桃与冰雪含化于舌上!”
旁桌女眷轻咬蛋糕,惊呼:“绵软如吻,甜而不腻,掌柜的再添一份!”
掌柜却拱手笑道:“此物乃朱雀街‘往生阁’特供,本店只赠三日,若想再品……”
他指向窗外长龙,“往生阁今日开业,持本店消费票据可优先入场。”
“往生阁?”众人面面相觑,“齐老板新开的酒楼?”
“非也非也。”
掌柜压低声音,“是丞相夫人亲自打理的‘鬼屋’,据说里头有会动的骷髅、唱歌的镜妖,闯过关卡还能还能免费喝到丞相夫人亲手调制的酒呢!”
满堂哗然!
方才那锦衣公子猛地站起:“冲着这口仙酿,小爷我倒要会会那鬼屋!”
女眷们也掩唇轻笑:“能尝这般点心,便是真鬼来了也值得!”
往生阁内人声鼎沸,朱漆大门次第敞开,人流如潮水般涌入。
幸而阮云笙早有准备,花容带着滁州旧部的姐妹们穿梭其间,云鬓粉裳似蝶舞,引客、奉茶、记名,步履轻盈如踏莲,硬是将喧腾压出几分江南韵致。
齐修明一身金绣紫袍立在旋梯中央,执卷高呼:“闯过‘黄泉路’的贵客左转领孟婆汤!卡在‘奈何桥’的右转取攻略册。”
话音未落就被一群求续杯的姑娘淹没了衣角。
二楼攻略站早已是一座难求。
楠木长案旁围满锦衣宾客,茶香与果酒气氤氲交融,一位鬓发散乱的公子正拍案狂笑:“那吊死鬼突然弹出时,王兄竟吓得钻进了棺材里!”
对面青衫男子红着脸争辩:“分明是陈兄先尖叫扯破了我的袖袍!”
侍女巧笑着呈上“忆梦酒”,琥珀琼浆入喉,众人又笑作一团。
西窗下几位女客挤在绣墩上交换绢帕笔记。
“妹妹切记:三进院那面铜镜需用胭脂画符,否则镜妖绝不现形!”
“原来如此!我方才硬闯了三次都被阴风推出来……”
银铃般笑声惊飞了梁上雀鸟。
中央吧台仿佛绽开一朵霞云。
阮云笙雪腕翻飞,水晶酒壶凌空抛接,冰屑如星雨纷落,她指尖捻过薄荷叶轻贴杯沿,推出一盏“彼岸霓虹”,层叠的紫金绯三色在琉璃盏中流转,引得满堂喝彩。
“老板娘!这酒可能外带?”有少年探头高问。
阮云笙扬眉轻笑:“鬼屋通关者,赠一壶‘相思酿’。”
人群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喧嚣。
楼上鬼狱嘶吼与欢笑炸裂梁柱。
“啊啊啊血池是真的温热的!”
“快跑!石像举刀追过来了!”
“蠢货!那刀是糯米糕做的——哎哟还真甜!”
尖叫声、跺脚声、机关轰鸣声,竟谱成荒诞又蓬勃的乐章。
温辞渊悄然立在暗廊深处,望着吧台后那人飞扬的眉眼,她发间沾着奶油渍,袖口被酒液染出玫红云纹,却比宫中任何盛宴上的贵妇都耀眼。
温辞渊唇边笑意未敛,墨羽倏然近身低语:“大人,永王来了。”
他神色一肃,整袍迎出大门,只见慕容涣云推着轮椅缓缓行来,轮椅上永王慕容墨裹着雪貂裘,膝头搁着暖炉,苍白的脸在日光下似半透的玉。
“不知王爷亲临,有失远迎。”
温辞渊执礼,往生阁内霎时静了下来。
宾客们慌忙起身行礼,果酒泼湿了绸衫也不敢擦拭,齐修明快步下阶相迎,暗中对阮云笙使了个眼色。
阮云笙从容走出,裙摆拂过满地碎光:“王爷安好。”
又对慕容涣云莞尔,“公主也来凑热闹?”
慕容墨轻笑:“涣云说京中出了新奇玩意,硬要拉本王来开眼。”
他眼风掠过阮云笙与慕容涣云并肩而立的模样,“倒不知你二人相熟。”
慕容涣云浑然不觉,兴奋地比划:“皇叔,我尝过阮姑娘调的酒好喝得紧!还有鬼屋更是刺激……”
阮云笙借势接话:“王爷可要试试?有幽魂惊悚路、机关谜阵道、还有古墓探秘径。”
她指尖划过攻略册上张牙舞爪的僵尸图,“世子选这条如何?”
慕容涣云激动得拽永王袖子:“就这个!听说里头有会飞的头颅!”
温辞渊蹙眉:“此路颇惊险,王爷玉体……”
“无妨。”
慕容墨忽然按住轮椅扶手,“既来了,便让涣云尽兴。”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诡光,“本王也好奇,何等妙境能令京中沸腾。”
几位侯府公子连忙凑近:“我等愿为王爷引路!”
六人小队即刻成行,阮云笙送他们至入口,袖中悄悄对暗处打了个手势,梁上小鬼无声息地没入阴影。
她唇角微扬,白白送上门的机会怎能不要呢?
就不信这人在厉鬼扑面时,还能稳坐轮椅装瘫!
六人踏入僵尸副本的瞬间,阴风裹着腐臭扑面而来,青绿烛火在壁龛摇曳,映得甬道石壁上的血字符咒忽明忽暗。
四位公子哥强作镇定地在前引路:“王爷莫怕,这鬼屋里的东西看似吓人,实则都是假的,这些僵尸也都是人扮的。”
慕容涣云推着轮椅艰难前行,轮子碾过坑洼地面发出刺耳吱嘎声。
慕容墨漠然环视,吊死鬼在梁上晃荡、无头尸拍打着牢笼,皆是粗劣皮囊与机关,他唇角甚至浮起一丝讥诮。
在这四人的带领下,他们一路上相安无事,避免了不少机关陷阱,很快就走到出口。
正当众人行至“血池狱”时,本应被符咒定住的僵尸突然眼冒红光,嘶吼着暴起!
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尖锐的指甲撕裂空气,瞬间将最前面的张公子拖入暗池!
“这……上次没有这个啊!”李公子尖叫着后退,却被地上突然裂开的陷阱吞没。
“肯定是有人踩到了什么机关!”
虽然明知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在此刻幽静阴森的环境渲染下,剩余三人吓得魂飞魄散,抛下他们二人狂奔逃窜!
慕容涣云惊惶倒推轮椅,轮轴"咔嚓"断裂,永王猛然倾身稳住平衡。
此时四面八方涌来青面獠牙的活尸,利爪划过石壁溅起火星,将退路彻底封死。
慕容涣云抡起火把疯狂挥舞:“皇叔抓紧!”
轮椅在剧烈颠簸中彻底散架,慕容墨被迫翻身落地,借着断木支撑才勉强站稳。
三只侏儒尸从地底钻出,利爪直掏慕容涣云心口!永王瞳孔骤缩,本能地暴喝:“涣云退后!”
他竟甩开断木腾空跃起,袖中淬毒银针如暴雨般射入尸怪眼窝!尸怪厉嚎着后退,永王凌空翻身踢碎另一只的头颅,落地时黑袍翻卷如鹰隼,全然是高手风范!
慕容涣云瘫坐在地,怔怔望着他挺直的脊背:“皇叔……你的腿……”
永王身形一僵,突然踉跄跪倒,痛苦地捂住右膝,看向慕容涣云关切道:“涣云可伤着了?”
慕容涣云的视线仍黏在他腿上:“皇叔的腿……”
慕容墨迅速用袍摆盖住双膝,苦笑一声:“皇叔虽双腿废了,但手上的功夫到底还在,总不能真让你被那些脏东西伤着。”
慕容涣云眼眶一热,这才被忽悠过去,急忙扶住他手臂:“是我拖累皇叔了!”
此时阮云笙佯装慌乱地从暗道跑出:“王爷恕罪!是我管理不当。”
恰逢那四位奔逃的公子哥灰头土脸地返回,为首的林世子哽咽道:“我等被尸群逼到死路,好不容易才破墙逃出,绝非有意弃王爷而去!”
永王眼底寒意一闪而逝,却温声叹道:“本王残躯拖累诸位了,若不然……”
他剧烈咳嗽起来,袖中悄然碾碎一枚药丸,顿时咳出一滩鲜血,“怎会连累涣云遇险。”
众人见他咳血,愈发愧疚难安,阮云笙急忙道:“已遣人去购新轮椅!诸位先上二楼歇息。”
阮云笙蹙眉上前:"王爷伤得不轻,还是请大夫…"
话未说完,慕容墨已抬手止住她,他面色苍白如纸,指尖却稳如磐石地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枚赤红丹丸,仰头服下。
不过须臾,他灰败的脸色竟泛起红润,连气息都平稳下来。
“老毛病了。”他轻抚右膝苦笑,“自多年前坠马,这腿每逢阴湿天气便剧痛难忍,幸得南疆神医赠此丹药镇疼,想必是这次磕碰引发的,不必兴师动众。”
众人见他好转,这才松了口气,慕容涣云殷勤地递上桂花糕:“皇叔尝尝这个!云笙的手艺比御厨还妙呢。”
甜香弥漫的攻略站内,杏仁酪、玫瑰酥、冰镇果酿渐次呈上,慕容墨执起琉璃杯轻嗅,忽然笑问:“阮夫人这般巧手,不知与醉仙楼齐老板是如何相识的?”
阮云笙捻着杯沿轻笑:“说来也是缘分。在滁州时结识了齐老板的胞弟修明。”
她眼波流转,“因祸得福罢了。”
慕容墨指节微微收紧,杯中之酒泛起涟漪:“原来如此。”
待永王府马车远去,阮云笙倚门而立。
“可看清楚了。”
檐角阴影里钻出一只青面小鬼,嘶声道:“看清了,那家伙果然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