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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逛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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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廊下吃瘪后,阮清河便铆足了劲要找阮云笙麻烦,根本不听柳如烟的嘱咐,可奈何她每次气势汹汹冲到清漪苑,不是撞见阮云笙蒙头酣睡,便是扑个空。
接连七八日连片衣角都摸不着,阮清河彻底恼了,这日天刚蒙蒙亮,她便杀气腾腾地堵在清漪苑门口,活像尊门神。
“吱呀——”
阮云笙揉着眼推门,险些撞上她铁青的脸,惊得后退半步:“三妹妹这是……晨练?”
阮清河一把拽住她胳膊,指甲掐进她袖里:“母亲说你衣裳太寒酸,丢阮家的脸,特让我陪你去采买些。”
她冷笑,“姐姐可别辜负母亲好意。”
阮云笙试图抽手,却被箍得更紧:“现在未免太早,铺子都没开张……”
“明明正好!”
阮清河拖着她往外走,“妹妹还没同姐姐用过早饭呢!听闻醉仙楼新出了蟹粉汤包,咱们去尝尝鲜?”
不好意思我刚吃过。
但阮清河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半拖半拽地将人扯出府门,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贩夫诧异地望着两位华服少女在晨雾中拉拉扯扯。
两人拉拉扯扯行至醉仙楼前,只见朱漆大门紧锁,阮云笙无奈挑眉:“早说了时辰未到。”
阮清河语塞,她平日只管让下人去买,哪记得铺子开张的时辰?正懊恼间,忽闻一旁飘来浓郁骨香。
只见街角支着个简陋的馄饨摊,老旧的桐木案板,炉上蹲着口锃亮的铜锅,蒸汽氤氲中须发花白的老者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捏着元宝似的馄饨。
几张掉漆的矮凳散在路边,油渍斑驳的桌上摆着粗瓷碗。
“去那儿对付一口吧。”阮云笙径自走向摊子。
“不行!”阮清河揪住她衣袖,“这地方,这桌椅。”
她指着老者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脏死了!本小姐怎能吃这个!”
阮云笙不管,已安然落座,任阮清河怎么拽都纹丝不动,阮清河暗惊:这野丫头哪来这般力气?
眼见阮云笙捧起热腾腾的馄饨吹气,香气直往鼻尖钻,阮清河腹中咕噜作响,她天未亮就蹲守,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也不知这店家是如何做的?这路边摊的香气竟比府里鸡汤还勾人!
可这残破的桌椅,上面还沾染着可疑的油渍,又让她一阵恶寒。
丫鬟春杏机灵,瞧出了小姐的想法,忙掏出绣帕铺在凳上。
阮云笙冷哼:“矫情。”
阮清河这才扭捏坐下,嘴上还嘟囔:“本小姐是给你面子……”
一口馄饨入口,她倏然睁大眼,皮薄如纱,肉馅鲜弹,汤底醇厚得舌底生津!她吃得顾不上仪态,连汤都喝得见底。
最后满足地拍着微鼓的小腹:“还、还不错嘛!”说罢抛给老者一锭银子,“赏你的!”
阮云笙望着她泛红的腮帮和亮晶晶的眼眸,摇头轻笑,终究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到了后面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这哪是童心未泯,分明是混球魔丸。
两人用完餐后,阮清河拉着阮云笙踏入“云锦坊”,正巧遇上礼部尚书家的千金顾婉清。
两位闺中密友相见,立刻亲热地挽着手说起悄悄话。
“清河!今日怎得空来?”
顾婉清笑容明媚,目光扫过一旁素衣简钗的阮云笙时露出几分疑惑,“这位是……”
阮清河故作好心热情介绍:“这是我二姐姐云笙,自幼养在滁州乡下,母亲特让我带她来添置些衣裳。”
她微微欠身,“姐姐不懂京中规矩,婉清莫要见怪。”
顾婉清顿时了然,打量阮云笙的目光带上了轻蔑:“怪不得这般……素净。”
她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拉过阮清河,“对了,掌柜说新到了件浮光锦的留仙裙,我瞧着配你正合适!”
伙计连忙捧来一件月华色的长裙,衣料在光下流转着淡淡珠光,裙摆绣着暗纹蝶恋花。
阮清河爱不释手地在身上比划,眼里满是惊艳:“真好看……”
可她突然咬唇放下裙子,委屈地瞥向阮云笙:“还是算了,今日是特地陪二姐姐买衣裳的。若我买了这身,母亲该说我不懂事了……”
语气低落,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
顾婉清立刻愤愤不平:“一个乡下丫头哪配穿好衣裳,我瞧着这件倒适合她!”
说着从角落扯出件大红大绿的襦裙,衣料粗糙,绣着俗气的牡丹团花,领口还缀着晃眼的金线流苏。
她恶意满满地将衣服塞给阮云笙:“快去试试!这颜色最衬‘朴实’人了。”
在阮清河与顾婉清一唱一和的明嘲暗讽下,阮云笙垂眸接过那件红绿扎眼、金线俗气的襦裙,默默走进更衣间,门外传来两人压低却难掩得意的嗤笑声。
“婉清你看她刚才那脸色!真当自己能穿出花样呢?”
“乡下丫头配乡下衣,正是般配!”
更衣间的帘子却在这时被轻轻掀开——
阮云笙缓步走出,那身俗不可耐的襦裙竟似脱胎换骨!艳丽的红在她身上化作灼灼榴火,夺目的绿成了映衬新荷的碧波,就连那粗劣的金线流苏,也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辉,恍如星河披拂。
简陋的剪裁反而勾勒出她玲珑身段,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腻脖颈,墨发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眉眼愈发清艳逼人。
铺子里霎时静了下来,掌柜忘了拨算盘,伙计摔了茶盘,连街边路人都扒着窗棂瞪圆了眼。
阮清河指甲掐进掌心,心底涌起酸涩的妒火,这女人怎连穿块破布都像披了凤袍?
顾婉清也是脸色发青,她本想看对方出丑,此刻却像亲手给仇人递了凤冠霞帔!
阮清河强扯出假笑上前:“这料子粗糙,怕磨伤姐姐的皮肤,还是换回原来的衣裳吧……”
话音未落,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嗤笑。
“有些人天生丽质,粗布麻衣也盖不住风华。”
珠帘哗啦一响,身着流彩宫装的女子踱步而入,目光扫过阮清河时带着明晃晃的讥诮,“而有些人呐,就算裹上金丝银线,也藏不住皮囊底下那点龌龊心思!”
来人身形高挑,眉宇间自带一股飒爽英气,腰间九龙佩显示着身份,正是当今圣上的大皇女慕容涣云!
店内众人慌忙躬身行礼,阮云笙刚要屈膝,却被慕容涣云一把托住手腕:“免了。”
她指尖轻轻挑起阮云笙的下巴,眼底满是惊艳,“好生俊俏的妹妹,本宫瞧着喜欢!”
她转头对掌柜扬声道:“把店里最好的衣裳全取来!让这位姑娘试个尽兴,今日都记本宫账上!”
阮云笙耳尖微红:“殿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
慕容涣云朗声大笑,指尖滑过她绯红的脸颊,“本宫就是规矩!见了美人高兴,千金难买我乐意!”
她凑近压低嗓音,“总比某些人拿酸话当脂粉抹的强。”
阮云笙被这直球撩得心跳加速,内心尖叫,妈妈她好会!我好爱!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指了一堆云锦苏绣、翡翠璎珞,还挑了件孔雀金缕衣,慕容涣云非但不恼,反而抚掌赞叹:“痛快!本宫就爱你这不扭捏的性子!”
她斜睨一眼脸色铁青的阮清河和顾婉清,“比那俩整日装模作样的绿茶强多了!”
阮清河眼见大公主对阮云笙如此青睐,心中妒火翻腾,却又不敢发作。
她强挤出甜腻的笑容,整了整衣裙上前一步,柔声道:“大公主殿下今日怎得空来这市井小店?若是早知道殿下要来,清河定当……”
话未说完,慕容涣云眼皮都未抬,只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翡翠镯子,嗤笑一声:“本宫去哪,还需要向你报备不成?”
她终于斜睨阮清河一眼,目光如冰刃,“倒是你,整日闲着无事,专程带人来这儿挑刺找茬?”
阮清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声音发颤:“殿下误会了,清河只是陪姐姐来选衣裳……”
“姐姐?”
慕容涣云突然打断,笑声里满是讥讽,“本宫可没瞧见半点姐妹情深,只看见某些人仗着嫡女身份,拿着粗布烂衫作践人。”
她缓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阮清河,“你这点小心思,还是省省吧,穿再贵的衣裳,也遮不住那股子小家子气。”
店内鸦雀无声,所有伙计和顾客都屏息低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衣架里,阮清河羞得无地自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慕容涣云却已转身,亲热地挽起阮云笙的手:“好妹妹,别理这些闲人,走,我带你去香绯阁瞧瞧。”
经过阮清河身边时,慕容涣云脚步微顿,轻飘飘丢下一句:“劝你往后收敛些,否则……”
她冷笑一声,“本宫不介意让全京城都知道,将军府的千金是怎么被一件粗布裙比下去的。”
阮清河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慕容涣云压根没理会身后阮清河那青白交错的脸色,一把拉起阮云笙的手腕,风风火火就朝长街尽头那栋雕梁画栋的绮丽楼阁走去。
朱漆大门上悬着金匾,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香绯阁”,门前莺声燕语,香风阵阵,衣着华美的姑娘们云鬓花颜,巧笑倩兮地招揽着过往行人。
阮云笙脚步一顿,眼睛瞪得溜圆:“殿下!这……这地方不合适吧!”
她可是根正苗红的新时代好青年,虽然穿越了,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时刻铭记于心,深入骨髓,这种传说中的风月场所哪能随便进!
慕容涣云噗嗤一笑,指尖戳了戳她紧绷的腮帮子:“怕什么?又不是让你来接客,本宫今儿就带你这小古板开开眼,看看京城最妙的‘销金窟’里头是什么光景!”
“罪过罪过……”阮云笙嘴上小声念叨,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里头瞟。
只见殿内轻纱曼舞,烛影摇红,水晶帘后隐约传来琵琶丝竹之声,既有雅致,又带着几分勾人的靡靡之音。
她的道德感在疯狂呐喊,但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想法,诚实地跟着慕容涣云迈过了那道镶着金边的门槛。
来都来了,见识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就一下下!又不是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