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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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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屋内烛火骤然亮起,逐渐恢复成温暖的橘黄,阮云笙从暗处走出,唇角含笑,冲安月赞许地点点头:“做得不错。”
安月掩唇轻笑,嫁衣袖口一拂,面上的青白鬼气瞬间褪去,容貌一变,又恢复了那张清丽秀美的脸。
她瞥了眼柜子里瘫软如泥的齐明修,语气揶揄:“这位齐公子,方才不是挺傲的嘛?怎么这就晕了?我还没使出全力呢。”
阮云笙轻嗤一声,抬脚踢了踢柜门,齐明修毫无反应,显然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她耸耸肩:“算了,让他先晕会儿吧,我去看看另一个怎么样了。”
安月乖巧应声,顺手替齐明修合上柜门,还“贴心”地留了条缝透气,笑吟吟道:“好好睡吧,齐公子~”
另一边。
张大壮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缩在墙角,脸色煞白,双眼紧闭嘴里还不住念叨着“阿弥陀佛……”
早知道当初就选右边了,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时光也不能倒流。
半个时辰前。
张大柱选择听从齐明修的提议,独自在叶府中寻找线索。他望着眼前一座座阴森的房屋,愁眉苦脸地挠头。
线索到底在哪儿?他摸了摸自己“瓜子大”的脑子,深感无力。
就在这时,一队丫鬟整齐地从回廊拐角处走来,为首的丫鬟生得清秀,见到张大柱时,眉头一皱。
“你怎么在这儿?不去少爷门口守着?”
张大柱一激灵,结结巴巴道:“少、少爷让我拿东西……”
“拿东西?”丫鬟狐疑地打量他,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他看穿。
张大柱额头冒汗,正以为自己要露馅时,丫鬟却冷哼一声:“那还不快去!今日大喜的日子,新房门口怎能缺人?”
张大柱如蒙大赦,转身就要溜,却被丫鬟突然叫住:“等等!”
他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丫鬟嘴角微扬,语气忽然柔和:“既然你要去取东西,不如顺道帮新娘子也带一样吧?”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麻烦张大哥啦~”
张大柱哪见过这阵仗,一张糙脸瞬间涨得通红,愣在原地,直到丫鬟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如梦初醒。
夜风瑟瑟,他裹紧单薄的衣裳,按照丫鬟说的方向匆匆赶去,反正自己也没头绪,不如先照做。
可走到岔路口时,他傻眼了——
“咦?是哪边来着?”
张大柱挠头,“她好像没说啊……”
四周寂静无人,连个问路的都没有,他盯着两条路,犹豫不决。
“要不……猜拳?”他嘀咕着,随即又摇头,“算了,左边这条路干净些,连片落叶都没有,就选这个吧!”
殊不知,这正是阮云笙精心设计的圈套。
左边小路。
青石小径一尘不染,两侧的灯笼泛着淡淡亮光。
没走多久,视野渐渐开阔,前方出现一间精致小屋,门扉半掩,透出微弱的烛光。
“应该是这儿吧?”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吱呀——”
随着张大柱推门,积攒多年的尘灰如雪崩般扑簌簌落下,呛得他连打三个喷嚏。
他捂着鼻子瓮声抱怨:“这破地方八百年没扫过了吧!”
然而屋内景象让他瞬间愣住——
褪色的雕花屏风歪斜在墙角,蛛网在断裂的榫卯间织出灰白的罗帐,仅有的两把太师椅腿脚残缺,椅背上裂开的缝隙像一张张嘲笑的嘴。
“完了完了……”
张大柱额头渗出冷汗,“新娘子住的屋子怎会这么破?该不会走错地方了吧!”他搓着胳膊上暴起的鸡皮疙瘩,本能地后退半步。
可想到齐明修的交代,他还是咬牙迈了进去。
“砰!”
房门突然在身后重重闭合!
吓得张大柱差点心脏骤停,两眼一黑,风吹的,风吹的,他努力安慰自己。
屋内死寂无声,张大柱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翻箱倒柜,可这屋子比想象中更简陋。
褪色的床帐、几件素净的衣裙、一个缺了角的妆匣,除此之外竟再无他物。
“这屋主人过得比我还糙……”他嘟囔着,抖开一件月白襦裙,袖口绣着几朵蔫巴巴的梅花。
“费这么大劲居然只知道这屋子里住的是个女子。”
就在他焦急翻找时,
“哐当!”
张大柱一脚踢翻床底的铁盆,黑黢黢的药渣洒了一地,尘灰飞扬间,一缕苦涩的药香钻入鼻腔。
他蹲下身,捏起一撮渣子搓了搓,乌黑的药渣里混着几片暗红的碎屑,像是干涸的血痂。
“这啥玩意儿?”他皱眉嘀咕,“叶府还有人病过?”
记忆里,叶家大少爷娶的是城西馒头铺的姑娘,那会儿他还去凑过热闹,新娘子圆脸杏眼,掀盖头时羞得往新郎身后躲,后来叶府人渐渐没怎么出来过,便与街坊邻里断了联系。
“这鬼屋还原的也不像啊。”
张大柱恍然想起自己为何觉得当时那拜堂情节如此陌生,“切,这地方果然是骗人的。”
自以为找到鬼屋把柄的张大柱瞬间不紧张了,还十分嚣张得躺在屋中唯一的床上,一点都不在意寻找线索,等到时候那齐家小少爷问起来,自己就把当年的事告诉他,当他好好看看这家黑店。
张大柱正躺在屋中唯一的床上,惬意地哼着小曲,忽然——
“轰隆!”
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颤动,与此同时,一只冰凉的手悄无声息地抚上他的后背,指骨嶙峋,如同枯枝般刮擦着他的衣衫。
“谁?”
张大柱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瞪大眼睛看向床底。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缓缓爬出,她身形瘦削如柴,苍白的指尖抓着地面,关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你、你躲下面做什么?”
张大柱扯着嗓子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恐惧。
那女子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声音细若蚊蝇:“别……别打我……”
见她的模样实在可怜,单薄的素衣挂在身上空荡荡的,露出的手腕上还有几道淤痕。张大柱不由放缓了语气:“你是这屋子的主人?”
女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将脸埋进臂弯里,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你是谁?”张大柱追问。
女子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声音沙哑破碎:“我是、叶家的夫人……”
“夫人!”
张大柱的音量陡然提高,“怎么可能?”
真正的夫人正和齐家小公子在花前月下呢!而且叶家不就一个夫人吗?
他顿时觉得事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怎么和他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呢?
张大柱的粗犷嗓门吓得女子又缩了缩脖子,但她还是小声反驳道:“没骗你,我真的是。”
“那你叫什么名字?”张大柱试探着问道。
“叶……青梧……”女子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大柱一愣,还真是!
他记得当年叶家少爷娶的确实是这个名字,可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个圆脸杏眼的姑娘截然不同,双眼空洞无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不对啊!”他猛地警醒,“这里的角色都是人扮的,当然不一样!”
不过,这扮相倒是和真正的叶夫人有几分相似,张大柱点头肯定,显然在他没有发现面前这个就是真正的叶青梧。
毕竟……叶家上下所有人早就死了,不是吗?
张大柱定了定神,继续推进任务:“你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那个和叶少爷成亲的人又是谁?”
“我……”
叶青梧眼神恍惚,喃喃道,“我好像生病了,然后叶郎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哭声凄厉得不像活人。
张大柱后背发凉,顿时毛骨悚然,忍不住打断:“别哭了!”
这话一出,哭声戛然而止。
叶青梧缓缓抬头,双眼空洞,呆滞地说道:“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张大柱只能顺着她的话问。
“我已经……死了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张大柱头顶。
下一秒,叶青梧的脸骤然扭曲,皮肤龟裂,眼眶渗出黑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死了啊……哈哈哈哈……死了啊!”
她的笑声癫狂刺耳,身形如鬼魅般飘起,长发如蛇般狂舞,屋内的烛火瞬间熄灭,阴风呼啸。
张大柱双腿发软,踉跄后退,不是这什么情况!
她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跟鬼一样!很快接下来的一幕将跌破他的认知。
叶青梧厉叫着扑来,枯瘦如爪的手指直取张大柱咽喉:"叶郎!你为何这般对我!"
张大柱一个弯腰从她臂下钻过,抬脚踹开房门。
夜风裹着纸钱劈头盖脸砸来,他顾不得辨认方向,朝着来时路发足狂奔,身后传来衣袂破空声,那鬼影竟飘在半空追来!
“我靠,真的见鬼了啊啊啊啊啊!”
他边跑边吼,靴底碾过满地冥纸,来时干净的石子路此刻布满青苔与纸钱,每步都打滑。
眼看鬼影越来越近,他猛地扎进路边竹林,以掩盖自己的身躯。
竹叶扫过脸颊火辣辣的疼,张大柱蜷缩在假山后,死死捂住口鼻。
月光下,叶青梧飘在竹林上方,长发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根发丝都泛着幽蓝磷火。
“叶郎……”她突然停在张大柱藏身处上方,腐烂的脸缓缓裂开笑容,“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一根发丝悄然缠上张大柱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