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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鬼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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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齐明修沿着来时路往回走时,新娘忽然出声:“郎君真是着急,”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掺了蜜的砒霜,“新房在这边呢。”
说着,她整个人如无骨的蛇般贴上来,嫁衣下的身体柔软得诡异,就在她即将靠上齐明修肩膀的瞬间。
“啪!”
齐明修条件反射般弹开三丈远,活像只炸毛的猫,等他反应过来,才讪讪笑道:“我忽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那边的厢房了,不如……夫人先回房等着可好?”
齐修明自以为想了个不错的主意,满含期待地看向自己的“新娘子”。
新娘盖头下的笑声忽然停了。
“什么东西比洞房花烛还重要?”她的声音陡然阴沉,红盖头无风自动,“让丫鬟去取便是,莫不是……夫君反悔了?”
新娘子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像是无数根指甲在刮擦着瓷盘,尖锐刺耳。
话音未落,整个庭院的温度似乎突然下降了几分,竹林在阴风中疯狂摇曳,投下的影子如同无数扭曲的鬼手,在忽明忽暗的灯笼下张牙舞爪。
齐修明咽了咽口水,呼吸不禁急促了几分,这地方好像……还真有点诡异。
但作为滁州城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齐修明怎能认输?
于是乎他很没出息地跑了。
“新娘”安月:“……”
是她演得太过了吗?可剧本就这么写的呀,排练的时候还被夸了呢!
齐修明见终于看不见那道红色的身影时,才气喘吁吁停了下来,撑着一旁梁柱直喘气。
“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她要把我咋滴了。”
劫后余生的他这才有精力回想刚才的一切,这咋这么诡异呢,正常人结婚是这样的吗?
齐修明表示没吃过猪肉还没过过猪跑吗?
从一开始就跟在他身后的壮汉走了出来:“齐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思索了片刻,想到之前看到的鬼屋守则:“你找机会把这叶府好好搜一遍,应该会有不少线索。”
齐修明说什么就是什么,壮汉不敢反驳。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高高在上的小公子终于意识到这个最基本的问题。
壮汉憨憨挠了挠后脑勺,怕自己的名字脏了公子的耳朵,扭捏回答:“大柱,张大柱。”
齐明修点头示意了解,正欲与张大柱再商议对策,忽见一盏青灯自竹林深处幽幽飘来。
提灯的少年从阴影中缓步而出,昏黄的灯光映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容。
“叶少爷,东西可取好了?”宋听禾声音清越,眉眼含笑,“夫人在新房里候着呢。”
灯光朦胧,照得宋听禾肤若凝脂,齐明修一时晃神,滁州城何时出了这般人物?竟比他还俊上三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下巴,心头莫名窜起一丝危机感,但此时这种情况让他没有心思思考这件事。
“我这就去。”齐明修强自镇定,朝张大柱使了个眼色。
宋听禾提灯引路,衣袂翩跹如谪仙,行至新房门前,他微微颔首:“愿叶少爷新婚燕尔。”说罢转身隐入黑暗,灯笼的光晕在拐角处一闪而逝。
下班下班!这活挺简单的嘛!
这话还要是被婉娘几人听到恨不得翻白眼,你才出场了几分钟啊!这能叫上班?
显然这群人在阮云笙日日熏陶下,已成功里理解打工族社畜的含义,思想日益成熟。
而本场最倒霉的人——齐明修盯着面前紧闭的朱漆门,喉结滚动。
“大哥啊……”他喃喃自语,“小弟这回可真是牺牲大了。”
没错。他之所以放着逍遥日子不过,硬要来这鬼地方冒险,全因自家兄长齐砚舟。
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年他不过垂髫小儿,躲在回廊下偷看兄长与一个白衣少年打架,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最后双双跌进荷花池,谁知不打不相识,那叶家少爷竟与兄长成了莫逆之交。
后来兄长赴京接管产业,还常收到叶离从滁州寄来的信。有时是抱怨家中事业繁杂,有时是炫耀娶的娘子貌美贤惠,末了总少不了问一句“厉择兄何时归?”
直到某年深秋,书信突然断了。
再后来……
往事如浮云,叶家灭门惨案对齐家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兄长虽消沉了几日,很快又投身商海,一切如常。
说到底,这桩陈年旧案与齐家何干?
齐明修站在新房门前,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他骗不了自己……
就是好奇啊!怎么会有人能扛住八卦的诱惑力!
于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的他毅然决然迈入新房,就让他来揭开这迷雾吧。
眼前景象让他怔住——
满室红绸高挂,屋内陈设雕龙画凤,十二支龙凤喜烛将整间新房映得熠熠生辉,犹如置身幻境,榻前案几摆着合卺酒泛着琥珀光。
新娘端坐床沿,大红盖头纹丝不动,旁边金漆托盘里静静躺着根缠红绸的喜秤。
“有必要还原到这种地步么……”齐明修暗自腹诽,却还是迫于剧情规则伸手去拿喜秤。
就在指尖刚触到秤杆——
“呼!”
百盏喜烛忽然齐齐熄灭,红帐翻飞如血浪,窗棂被吹得呼呼作响,齐明修浑身肌肉紧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蓦得,耳边隐隐响起女子的呼唤:
“叶郎~叶郎~”
许是没得到回应,缥缈虚无的呼唤变得越发尖锐,声如利刃刺入耳膜,震得齐修明眼前发黑。
什么情况?
一丝幽光突然从屏风后透出,齐明修正要细看,却见一道人影倏地闪过!
“谁?”
无人回应……
“夫君怎么了?”新娘疑惑,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以示自己的存在。
而且这没用安慰到齐修明半分,他后背瞬间湿透,这屋子里只有两个人,而新娘子一直在自己旁边,那刚才闪过的是......
天!齐修明宁愿相信这只是鬼屋的唬人把戏,然而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将打破他这可笑的幻想。
“夫君?”
新娘子疑惑摇了摇他的手。
齐修明也恢复了神志,连忙表示自己没事,不着痕迹地将袖子从她手中拽出。
他在新娘子的提示下很快找到了火折,将喜烛重新点上,莹莹微光还未来得及照亮整个新房,又重新熄灭。
疑?
齐修明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可却没想到喜烛再也没法被点燃。
他不死心地挨个去点喜烛,可烛芯刚燃起一丝火星,便“噗”地熄灭,仿佛有无形的鬼气在阻挠。
冷汗从他额角滑落,屋内越发昏暗,唯有窗外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夫君,喜烛还没点上吗?”新娘的声音幽幽传来,明明是从床榻方向发出的,却像是贴着耳畔低语,带着一丝诡异的空灵。
齐明修猛然回头,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正缓缓靠近,是新娘吗?
她一身大红嫁衣,盖头垂落,看不清面容,可她的脚步却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叶郎,我们继续完成婚礼剩下的步骤吧。”她的声音娇憨愉悦,仿佛真的沉浸在洞房花烛的欢喜中。
不对!这声音……
似乎与他方才幻听到的是一样的!
齐明修浑身紧绷,本能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你是谁?”
新娘的脚步一顿,似乎被他的质问惊住,半晌,她才幽幽开口:“夫君,我是你的新娘啊……”
“你不是!”他斩钉截铁地否定。
当他是傻子啊!
空气骤然凝滞,新娘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阵痴痴的笑声,笑声里却夹杂着无尽的悲凉:“那你希望我是谁?你的窈娘吗?”
原来自己“娶”的新娘子叫窈娘啊?齐明修心里暗记,可因为长时间没等他回应,新娘的情绪骤然失控!
“凭什么!”
尖叫声撕裂寂静,刹那间阴风呼啸,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我靠!”齐明修目瞪口呆,“她是龙王吗?还能呼风唤雨?!”他不可置信地将手伸出窗外,冰冷的雨水拍打在掌心,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一颤。
这雨……是真的!
一丝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自己不会真的撞鬼了吧!
“叶郎,你怎么对得起我?”新娘凄厉的声音再度响起。
“轰隆——!”
雷光乍现,照亮了整个新房!
齐明修猛然回头,正对上一张惨白的脸——黑发披散,双眼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啊啊啊——!”
他脑子仿佛断了弦,只剩下一个字——逃!
可诡异的是,无论他怎么跑,这间新房仿佛没有尽头,门窗消失不见,四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终于,他摸到了一个柜子,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千万别发现我……千万别发现我……”他紧闭双眼,心里疯狂祈祷,同时暗骂自己倒霉,不是说好都是人假扮的吗?
空气死寂,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嘿嘿……”
突然,一个阴冷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齐明修浑身僵硬,如同生锈的机械,一寸寸地转过头——
一张惨白的鬼脸紧贴在他面前,嘴角咧到耳根,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啊啊——!”
他两眼一黑,华丽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