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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假鬼 有鬼?啊好 ...

  •   沈衍一直不断眨动眼睛防止眼泪掉下来,写完最后一个字后她如释重负般拍下笔,信里面的字端正俊逸。

      她闭上微微发颤的嘴唇,抬头紧闭双眼,勉强笑着,像个孩子一样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些许童真的话。

      “闭上眼睛泪就不会流出来了。”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流泪也没有关系的。”

      沈衍眉头逐渐挤在一起,表情也从假装的轻松变成委屈。

      装修温馨的房间里,暖色的床头灯把两人侧脸的轮廓投射到地上。

      两人侧着身子,林舟缓缓弯下腰,柔软的指腹擦过沈衍的眼尾,目光湿润而柔软,他闭上眼睛,轻轻将额头贴到对方额头上。

      林舟那天带回来的金袋子里,装的是在商场随手买的平安锁,两个一个纯金一个纯银,再就是手镯,也是一金一银。

      他说平安锁保平安,他害怕一个保的平安少就买了两个,刚好银子可以吸出身体里的毒,以后的日子请越来越健康吧。

      给沈衍戴上的时候她有些难为情,觉得太贵重了,这份沉甸甸的爱落在她身上有种不真实感,所以她犹犹豫豫,最终只想出来不那么准确的说辞:“平安锁是小孩子才戴的……”

      但林舟却说:“平安锁是给爱的人戴的,而且你在我这就是小孩子。”

      林舟总是用奇怪的方式对待沈衍,总是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哄她睡觉,用幼稚的话语和沈衍交流,耐心教她一些她不知道的情感方面的问题,不仅仅包含爱情还有亲情,调节情绪方面、处理不了的事情要学会呼唤和寻求帮助等乱七八糟的。

      像是把她当做孩子一般重新养育一遍,而事实上,沈衍确实需要这样的对待方式,她情感上、需求上的缺失太大,不知道怎么处理情绪,不知道宣泄情绪和不满。

      在外人看来她温柔似水,沉着又强大,一个殡葬从业者确实需要一颗强大的内心。

      但她只是太累了,她学会妥协,本质上也只是一个受到很大创伤的孩子这就是常说的“内在小孩”。

      心理学上有一个说法是“当一个孩子受到创伤太大那她的心智就停留在那个年龄段,尽管外人看来她异常成熟但内在已经停留在那个受到创伤的年龄段了。”

      沈衍渴望爱,又害怕爱,在她的认知里亲密关系很矛盾,她得到的那扭曲的爱里掺杂着伤害,所以她对于建立亲密关系是带着抗拒的。

      慢热和难以进入亲密关系都不是她的错。

      她只是有点害怕。

      傍晚时分,林舟还没有回来,为了防止沈衍独自离开他在客厅装了监控。

      沈衍出门前把烟盒揣进口袋里,回头看了眼矗立在空调上面眺望天下的监控,今天的她有些奇怪,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才出门。

      她到附近商业街的夜市上找了个人少的摊子坐在角落填饱肚子,害怕林舟不放心她还发了消息说出去吃了个饭。

      还在林舟不知情的情况下去隔壁摊位上买了杯啤酒,痛痛快快地喝了一杯,酒足饭饱后她起身踏上走向远方的路。

      找了个大桥边上,打算在凛冽的寒风中抽完烟盒里的烟,裸露在风中的大桥附近是一大片树林子,这个时候路上几乎没人了,只剩沈衍自己。

      她在桥的最边上靠着石桩子,嘴里的烟一根接一根,直到烟盒里空空如也她才罢休,把烟头集中放在烟盒里放进口袋,低头用黑沉无光的眼眸死死盯住湖水的冰面。

      这个湖其实挺深的,北方冬天湖里的水几乎都会干,但它没有凭借着得天独厚的水深硬生生抗住了干旱的气候,只是冰结了厚厚一层。

      沈衍在口袋里捏着烟盒,淡淡想了想:“烟盒也下去的话会污染水源吧。”

      于是头也不回地走向离她不远的垃圾桶旁,利落地把烟盒扔进去,转身打算走回原地时,耳边忽然闪出呕吐声,细小且虚弱。

      沈衍还以为是喝酒喝到惊天地泣鬼神的人在路旁吐,结果转头并没有发现那位醉酒者,只有树林里黑漆漆的影子和微微的风声回应她。

      碰巧大桥附近的路年久失修,有好几盏已经坏掉了,头顶的灯还一下一下地闪烁着,场面显得阴森森的,风停后周围安静的出奇,活像恐怖电影里即将出事的场面。

      她没多想,沈衍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什么生离死别、诡异奇事没看过没听过,她是连停尸间都睡过的人,还怕这点小动静?她连死都不怕。

      若无其事地回头抬脚刚想走,就又听见微弱的喘息和呕吐声,她再次回头细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黑影绰绰的林子里光秃秃的树左右晃荡,而外围的一棵树后一个明显的黑团动了动。

      沈衍淡定地抬脚走进阴森可怖的树林里,停在那看不真切的黑团跟前,打开手电筒想看清这“鬼”的模样。

      却只看到一只狗,一只眼睛都睁不开的狗,鼻涕乱飞黏在嘴筒子上,嘴边是血水和白沫,它躺在自己挖的坑里。

      鼻尖除了鼻涕和血还有泥土,身体发出细微的颤动,身上脏兮兮的,周围堆着挖出来的土,吐出来的血还黏在了身上,瘦骨嶙峋的,小小一只明显只有几个月大。

      它躺在自己挖好的坑里等死,却没等到死神,等到的是沈衍温暖又带着烟气的衣服和身体。

      沈衍用衣服包着它一路狂奔,外套下单薄的衣衫抗不住冷风她很快就打起了哆嗦,在路边伸手拦下的出租车被告知不能带宠物上车。

      她奔跑穿梭在这个城市的街道里,怀里颤抖的小东西嘴里吐着白沫,血迹染红了沈衍的衣服。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沈衍找了唯一找到的一家宠物医院还关门了,她只能马不停蹄地找下一家。

      怀里温热的小狗蜷缩着,凭着生存的本能寻找着热源,它朝沈衍身体里缩了缩。

      沈衍脸被冻得发红,在感受到小东西的挪动后她愣了愣,紧咬牙关,克制住要哭的欲望,用导航接着跑去下一个地方。

      “别睡……别睡,我带你治病。”沈衍晃了晃臂弯里的小狗,梗着脖子说。

      连轴转了几家关门的医院,沈衍总算找到一家即将下班的店,紧急给那只小狗做起了检查。

      白细胞的才一点几,还有严重的贫血和营养不良,肚子里全是些垃圾,是细小,肠子烂了,什么也吃不了。

      在检查台上,那小狗还在上面拉了血。

      沈衍甚至还没来的及看清小狗长什么样子,好像只是一只浅黄色的小狗,但是毛发被血染红了,结了不均匀的血块。

      沈衍呆愣愣地坐在凳子上,她下意识看了看手机,林舟似乎回家了,但发现沈衍还没回来就开始有些慌,匆匆甩过来十几个未接电话,和消息,全是问在哪的。

      沈衍像是才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没由来的想哭,小黄狗输了液和血,简单擦拭了身上的脏污就躺倒笼子里面,瘪瘪的肚皮伴随着浅淡的呼吸鼓动。

      沈衍进到房间里面,直直坐在地上,手指扒在笼子上眼巴巴看着里面的小东西。

      她给林舟发了地址说捡了条狗。

      林舟看到后马不停蹄地开车赶到医院,他慌不择路地推开医院的玻璃门,眼神慌乱地寻找沈衍的身影,和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对方带着他进到病房里。

      沈衍一屁股坐在地上,单薄的衣服衬得她更加瘦削,面色惨白。

      林舟刚松的气立马提起来,看着沈衍的表情从惊恐转换为卸下防备的委屈,沈衍带着哭腔无措地问:“林舟,怎么办啊?”

      沈衍眼睛快速红起来,林舟也一样,他最看不得沈衍哭了,只要对方眼一红他也跟着想哭。

      “吓死我了,宝贝。”林舟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无力地靠在门框上无奈道。

      沈衍确认没再有其他人后开始哭起来:“对不起……我好冷啊……”

      林舟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气,光是看沈衍这一张嘴要哭的样子他的心就又被揪起来了。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利落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到沈衍身上委屈着说:“不是说被爱的人不用总是道歉吗?穿上衣服就不冷了啊。”

      他又出去从车里拿了个坐垫回去给沈衍垫上,说是地上凉。

      两个人像产房外爸爸见到刚出生的孩子似的窝窝囊囊地并排坐着,窝窝囊囊的一起红着眼想哭,沈衍还把那件大衣分给了林舟一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舟有些疑惑。

      “它。”

      “我听你的!”

      “我不知道……”沈衍又是一副要哭的模样。

      “那它病的严重吗?”

      “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一定可以!和我一起祈祷。”

      “一定可以……”

      确认小狗睡着后,两个人先回了家,那条小黄狗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高烧不退。

      林舟接到电话后没想着叫醒沈衍,轻手轻脚下床的时候沈衍倏地睁开眼睛,失眠导致她一晚上都没睡。

      她看了眼还黑着的天,起身拽住林舟的衣袖,眨着疲惫的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怎么醒这么早?”林舟立刻回过身跪在柔软的床里,关切地问。

      “睡不着。”沈衍继续问刚才的问题,“医院给你打的电话吗?怎么了?”

      “出了点状况,但是别担心,要跟着我去吗?”林舟抬手安抚性地摸了摸沈衍的脸颊。

      沈衍眼里涌现出担心,迟钝地点头:“嗯。”

      天还黑着,路灯已经关上了,周遭寒冷又黑暗,这个点早餐店都没开。

      沈衍被包的严严实实,手上只戴着一只手套,另一只手被林舟握住揣在口袋里。

      医院里医生蹲在笼子前给小狗扎针,瘦巴巴的腿上几乎找不到血管,每次都要找好久才能看到。

      林舟跟着医生出去听小狗的状况和治疗方案,沈衍则坐在笼子前静静注视着奄奄一息的小黄狗。

      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摸着小狗枯草似的毛发,小狗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声音,叫得人心里发酸。

      医生说它现在还是处于危险期,吐血又拉血免疫力很低的话,很可能撑不到最后,每天只能靠营养液来维持身体能量的需求。

      林舟沉默了会,请求道:“请不要和我的爱人说,有什么突发情况给我说就好。”

      医生点头表示理解就继续忙别的工作了。

      沈衍知道这个病的状况,也知道这个病很难治,她看过太多太多生离死别,但每次心里都会有些触动。

      她温柔地抚摸小狗的毛发,一字一顿地小声祈祷:“活下去……活下去。”

      “病好了,就给你找领养,会有人爱你。”沈衍声音有些沙哑,“活下去,好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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