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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软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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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家后,把屋里所有灯都开了,但安静的房间本身就能激发人无限幻想,更遑论刚看了一部恐怖片,恐怖的画面和氛围感已经在她脑海里留下烙印。
都怪秦曜,大晚上的骗她看恐怖片!
她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只好过来找他陪伴。
秦曜眉心突突跳着:“怕什么?”
梁涵跟他对视了一会,如实相告:“怕鬼。”
看来他的把戏起了反效果,秦曜只好安慰她:“这个世上没有鬼,都是人幻想出来的。”
梁涵抱着枕头走到他身边扯着他的衣袖撒娇:“那我怕黑,秦曜求求你了,收留我吧。”
“你可以开灯睡觉。”秦曜还是拒绝,他已经长大了,不可能再和小时候一样随随便便跟梁涵躺一张床。
梁涵见撒娇没用,干脆耍无赖,反正他的底线都是试出来的。
秦曜的书桌旁边不远就是床,梁涵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床上,秦曜不乐意地啧了一声,梁涵马上脱了鞋滚到床里,捞过被子盖到自己身上躺平装死。
秦曜恼火道:“起来,你这是鸠占鹊巢。”
“你是不是嫌弃我。”梁涵知道他有点洁癖,小时候他就警告她不洗澡不换睡衣不许上他的床,“我洗过澡可干净了。”
“谁说这个了,你睡我这儿我睡哪儿。”
这是个好问题,梁涵知道,他家没有多余的房间,要么睡他爸妈的房间,要么睡客厅,大人离家都锁房间门,他也没爸妈钥匙,唯一的可能就是客厅了。
她起身往床里挪了个位置,把他们的枕头并排放,刚刚好可以容纳两个枕头。
“不知道,你要是愿意,我分你一半。”
秦曜不吭声,并不是默认了这个选项,而是跟她谈不拢,懒得再费口舌。
他起身来到床前,在她忐忑的目光中拿走自己的枕头:“下不为例。”
他拿去客厅的沙发上放好,然后回到自己的椅子里继续玩游戏。
梁涵看着他进门,嘟囔着埋怨:“谁让你骗我看恐怖片,要是今晚没看,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睡。”
把他逼走后,梁涵心安理得地霸占他的床,闲着无聊翻看漫画书催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涌上来,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就这么睡了过去。
正在打游戏的秦曜食指悬停在了鼠标键上,耳机里传来队友报位置的声音,一声枪响,他的角色被人爆头,倒地就睡。
他不顾队友的反对,直接下线,看了眼电脑屏幕下的时间,已经十一点。
按下关机键,顺手把台灯关上,秦曜离开自己的房间,但留了一扇门。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躺下,旺财哼哧哼哧走到沙发旁坐下看它的主人,秦曜垂下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旺财热情地舔他的手,秦曜嫌弃地抽回去。
一人一狗,安静入眠。
这一晚,秦曜睡得不是很安稳,沙发太窄,他的腿伸展不开,整个人几乎是蜷缩着侧躺着半梦半醒地睡。
窗外的天色是雾霾蓝色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潮湿凉爽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芳香,鸟在枝头咕咕咕咕地叫着,吵醒了天地。
秦曜尴尬地坐起身来,稍微移动一下,他就发现了身上的不对劲。
他撑着膝盖捂着脸缓了好一会才接受这个青春期的现象。
就像他的嗓子,也是忽然有一天睡醒,毫无预兆地变了声。
除了声音,还有长出喉结,长出胡子,总之林林总总的变化,在他身上悄然发生着,他也见怪不怪了。
屋里静悄悄的,秦曜回了一趟卧室,梁涵还沉浸在睡梦中,他在衣柜里取出衣服去卫生间替换清洗,之后出去晨跑了一圈。
等他回来,秦曜进屋叫她起床,让她赶在宁慈回家前先回家。
梁涵迷糊地坐起来,毫无意识地听从他的指令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回家躺下。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被太阳晒醒。
推门出去,隔壁房间门半遮半掩,有轻微的鼻鼾声传来,是她妈回来了。
梁涵去卫生间洗漱,裤子一脱,吓得瞳孔地震,她怎么流血了!
“妈!妈!”
梁涵穿上裤子跑去找宁慈,宁慈被吵醒的时候人还是懵的,听完她的解释,释然地笑了,从抽屉里掏出一包卫生巾递给她,教她怎么使用。
梁涵听得一愣一愣的,才知道她这是来月经了。
一种成长的意外惊喜侵袭她的脑袋,也不知道应该是喜还是忧。
宁慈又叮嘱她:“你的裤子脏了,一会去看看床单有没有被弄脏,弄脏了趁着新鲜赶紧洗,干了可就不好洗,知道怎么洗吗,先把血渍冲掉,然后用洗涤剂泡一会,再搓干净,用冷水,不要用热水。”
梁涵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昨晚在他床上睡的,不会沾到他床单上了吧。
她跑去卫生间换上卫生巾以后,顾不得洗衣服,飞快地跑去隔壁找秦曜。
刚进屋,就听见了阳台传来机器运转的噪音。
梁涵走到阳台,秦曜转过身来,两个人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尴尬,都不由自主移开了眼。
梁涵红着脸,羞愧地说:“我弄脏了你的床单。”
秦曜轻声说:“洗掉了,没事的。”
梁涵垂着头道歉:“对不起。”
秦曜插着裤兜,靠在阳台边上看风景,回头看她一眼,问:“你有不舒服吗?我查网上说,女孩子来月经都会肚子痛。”
梁涵仔细感受了下,摇头:“好像没有。”
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既然秦曜已经把床单洗了,梁涵也得回家把自己的裤子清洗干净。
本以为下午能出门,梁涵却被痛经绊住了脚,只好打电话给徐可芯解释情况,挂了电话后又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
*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初二。
初二上学期,秦曜去了一趟办公室出来,梁涵的天变了。
有同学说秦曜的爸妈来学校了,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纷纷跑去办公室围观,结果被老师赶了出来。
有个男生跑到梁涵面前问她:“梁涵,你知道秦曜他是怎么回事吗?”
梁涵刚和一个女同学去小卖部买汽水回来,身边不知道怎么围满了人,都在打听秦曜的事,梁涵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你不是他邻居吗,天天待一块都不知道他发生什么事?”
“是啊,都叫家长了,该不会要转学吧。”
“啊怎么会,他不是本地的吗?他要转去哪里啊?”
“不要啊,学神跑了我找谁辅导啊。”
梁涵在一阵闹哄哄的对话中慢慢厘清发生了什么事,杨阿姨和秦叔叔来学校干什么?
她可从来没听说过秦曜要搬家转学呀。
怀着忐忑和好奇,梁涵跑出教室,还没来得及跑去五楼办公室,上课铃就响了,梁涵只好回到班里上课。
秦曜是和数学老师一起来的教室,他进门后,众人齐刷刷地往他脸上看去。
秦曜面对众人的注视,始终没什么表情,路过梁涵的座位时,才抬头和她看了一眼,眼底也还是没什么波澜,梁涵只觉得他神神秘秘的。
一下课,秦曜身边就围了很多人询问。
梁涵扭过来来围观,很快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竞赛的事。
秦曜是数学和物理老师的爱徒,爱才心切的两个老师不需要秦曜开口提,自发地为他铺路。
之前家长会的时候老师就单独和杨岚说过竞赛这条路,秦曜是个竞赛的好苗子,想走这条路,就要提前在初中的时候打基础,上高一直接去竞赛,如果能拿名次,有机会保送清北。
杨阿姨说回家商量一下,今天大概就是来跟班主任说结果的,这么隆重其事的把秦叔叔叫来,梁涵隐约知道了答案。
梁涵曾经偷偷问过秦曜想不想竞赛,秦曜说,这条路在他爸的规划中。
小学参加少年宫,秦曜除了学跆拳道,还学了围棋、奥数这些,梁涵被拉着去试听了一节课,云里雾里地就走了,但秦曜却留了下来。
那时候她就知道,秦曜在这些东西上是有兴趣的,甚至还有些天赋。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们的目的地是大学,可秦曜像是乘坐上了火箭,而梁涵还慢悠悠地坐着绿皮火车。
小学生看不出太大的差距,上了初中以后,梁涵明显感觉到自己学习那么多功课其实还是有些吃力的,但秦曜却始终游刃有余,不仅提前学高中的课程,做老师给他的竞赛题,还能抽空辅导她。
有时候人比人,真的可以气死人。
梁涵并没有因此嫉妒他,只是有一种被远远抛在后头的错觉,或许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压力。
放学的时候,秦曜见她闷闷不乐,于是请她去商场吃DQ。
毕竟吃人最短,梁涵也不好意思再闹小脾气。
他们坐在DQ外面的用餐区,地面喷泉正在表演,水柱喷出高低错落的节奏感,聚集了许多看客驻足。
梁涵趴在椅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喷泉表演。
秦曜的视线慢慢越过她的侧脸看喷泉,又聚焦到了她的脸上。
只是一个音乐喷泉的表演,她就高兴了?那他请客的冰淇淋算什么?
人群散去,梁涵杯子里的巧克力冰淇淋也已经融化了一半。
多巴胺不能彻底驱赶走烦心事,只能短暂的压制。
梁涵回过神来,搅弄着冰淇淋,语气寂寥地问:“你以后是不是不来上学了?”
秦曜:“你想什么呢,我当然要来上学。”
“可是你要到处去比赛啊。”
“那我也得上学啊,而且竞赛是高中的事。”
高中,那还很遥远呢!
梁涵眼睛一亮,蹭的坐直了身体,所以她的金大腿不会很快离开她了!
梁涵听说过竞赛,却没有接触过,不由好奇八卦起来:“那你要为竞赛做什么?”
秦曜解释道:“课余时间提前把初高中的知识学了。”
“自学吗?”
“大部分吧,老师也会给我辅导。”
梁涵大言不惭地自荐,多少也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好羡慕你,要不我也参加竞赛,跟你一起吧?”
秦曜上下扫她一眼,轻飘飘地问一句:“你?”
梁涵被他轻蔑的语气激怒,嚣张地昂着脑袋,用鼻孔看他:“我,怎么了,我也拿过高分的好吧。”
秦曜毫不留情揭穿她:“你说的是随堂测试,你上个月数学月考多少分来着?”
梁涵皮笑肉不笑,咬着银牙:“五十。你再羞辱我,我就把冰淇淋扣你脑袋上!”
她以为秦曜帮她补习,她也能和李韬一样考个满分,但她还是太天真了,数理化都是短板。
秦曜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那你就别自取其辱。”
好生气!但他又没说错,自卑和自尊在梁涵脑子里打架,最后通通都化作了无力的唾沫被吞咽下去。
梁涵鼓着还有婴儿肥的脸颊,在底下踢了他的膝盖一下报复:“信不信我这个月月考数学拿……及格给你看!”
梁涵不敢立太难的flag,一百到了嘴边变成了八十,想想还是变成了六十。
秦曜斩钉截铁道:“拿一百。”
梁涵一鼓而泄气,耸肩撇唇:“拿不了,你强人所难是不是。”
秦曜抛了个诱饵:“九十,拿九十我请你吃日料。”
“真的吗,真的吗?是哪一家?可以自己挑吗?我点什么都可以?”梁涵拖着椅子往他边上挪近,手肘碰着他的手肘。
肌肤擦碰间,女孩温软的皮肤像块柔滑的和田玉,秦曜悄悄把手臂收了回去:“等你拿了九十再来讨价还价。”
“你敢嫌弃我。”梁涵看见了,故意挎进他臂弯里,把他往自己身前带,像平时挽着那些女孩子一样。
有几个女孩子路过,身上还穿着他们十二中的校服,频频往他们这儿瞟,好奇地窃窃私语。
秦曜好心提醒她:“梁涵,女孩子要懂得矜持,你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梁涵还是嬉皮笑脸的:“矜持是什么,我没有,嘿嘿,咦,你耳朵为什么红了?”
秦曜脸色一变,下意识抬手往她脸上糊去,梁涵果然松了力道,伸手去推他。
秦曜的手掌随着身高的发育也变得越来越大,一张手,五指可以盖住她的脸蛋,以前他就试过,一掌就能彻底捂住她的脸。
梁涵的手指细长滑嫩,秦曜一把捏住,好像捏住了一把春笋,细细长长又无骨脆弱。
他收着力,生怕将她折断。
秦曜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牵过她的手,很久了吧,上六年级以后,她像是有男女意识,又像是没有,总之不爱做这种事了,他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牵她的手。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梁涵忽然整只手被他的大掌包裹住,她意识到了些什么,小脸一红,猛地抽回手。
因为动作太过迅猛而显得突兀,她悄悄抬眼,正好与他对视。
秦曜抓到她的破绽,冷笑道:“避嫌啊?”
梁涵把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秦曜,男孩子要懂得矜持,你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秦曜嗤了一声,没再理会她,两个人又坐了一会,才乘着夏夜的晚风一起回家。
梁涵心血来潮,说要载他,虽然他们师出同门,但梁涵很少骑自行车,秦曜怕她掌控不住,不许她骑。
梁涵等他把自行车推出来后,二话不说翻身坐到车座上。
秦曜的车座被他调得很高,普通人坐上去脚都碰不到地面,但梁涵长得也高,垫着脚勉强够到了地面。
梁涵拍了拍后座,爽快地招呼他上车:“快,上车!大小姐今儿载你兜风。”
秦曜站在原地睨她:“你行不行。”
“行行行!磨蹭什么,上不上来,你是不是男人!”梁涵被他激怒,故意跟他顶嘴,说些惹人遐思的话来报复他。
秦曜冷笑一声,岔开腿坐到后座上,放任自己的体重压上去。
梁涵咬着牙使劲蹬车轮,车子也只动了一点点,她蹬得快要怀疑人生:“你是猪吗!为什么这么重!”
忽然,重量减轻了很多,梁涵回头,就看到秦曜正拿两条大长腿当划桨给她蹬车轮呢。
幸好早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没什么学生,否则秦曜觉得脸都要丢光了。
到了下坡的路,梁涵提醒后他坐好。
秦曜抓着单车后座,长腿蹬着地,散漫地说道:“没地方扶,你捏好刹车减速,或者我下来走路。”
梁涵望着这条两百米蜿蜒马路,一时技痒,紧紧抓着车把手:“别呀,以前你总带我飞,今天我带你飞一把,你可以抱着我腰,不过别碰我痒痒肉,我怕痒。”
身后的秦曜没说话,梁涵觉得奇怪,但自行车已经往下坡路冲,她顾不得回头,高声提醒:“要下坡啦,请乘客抓稳扶好,小心……”
梁涵话音未落,一条修长有力的手臂忽然勾住她的腰身。
梁涵低头一看,搂住她腰身的手腕骨感分明,上面戴着一只黑色的机械表,表盘线条硬朗,镜面反射着的光如刀片一般凌厉。
手臂上可以看见淡淡的肌肉线条纹理,虬起的青筋十分明显,虽算不上夸张,却是一双与女孩子毫不相干的手臂。
前方有人要过马路,少女来不及多想,赶忙朝着前方高声吆喝。
“叮铃铃”
“麻烦借过!”
车子碾压过路上细碎的砂石,车身一路颠簸,后座上的秦曜不受控地跟着震动起来。
勾住她纤腰的手虚虚握成了拳,并未落到她腰侧扶住,导致他的着力点只在他贴紧她腰肢的手臂内侧,手臂内侧不断被棉料摩擦着。
绵软的腹部是比夏日晚风还要清晰的存在。
一串清脆的车铃声撞破了暮夏傍晚浓厚的晚霞,途径一片栽种着晚香玉的小阳台,空气里弥漫着危险又诱人的香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