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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愁山闷海 ...
“吁!”
水断栩正回忆往昔,恨意弥漫了全身还未消散,马车忽而停下,迫使水断栩往一旁栽去。
“小心!”
“哗啦!”
水断栩并未感到疼痛,原是祝见粼以手托之,自己才免受撞击。
随着身躯一同落下的,是宿愿烛的声音。
“倒是我来的不巧,搅了世子的好事。”
二人如今確为亲昵,却远远未有宿愿烛所言的不堪,车帘被挑起,马车外的风不留情面地闯入,令二人皆清醒了些。
待二人皆坐回原处,疑惑,便从方才之事,移到宿愿烛为何会出现在此。
“不知宿大人有何贵干?我与舍妹还需往城外。”
“舍妹?”
祝见粼不知为何,心间生出邪念,此人,定与妹妹有何牵扯,不准宿大人同样……
可他毫无端绪,仅凭直觉?断无可信服之处。
但他方才不过是言说所做之事,一句寻常的话语罢了,可言及妹妹时,宿大人显然神色有变。
宿大人是如何识得妹妹?祝见粼非是孤陋寡闻之辈,他自然亦知晓,水断栩之兄水大人与宿大人有龃龉一事。
断不会是凭水大人相识。
难道……是寻仇?水大人英年早逝报复不成,便折磨其妹?
眼下,只有此可能足以令祝见粼信服,旁的,他实然无法念起。
即便再意料之外,皆不可能是宿愿烛对妹妹有情。
如若……有情?
不,他不允。
突如其来的念头着实令人发怵,方才祝见粼竟……就如此油然而生?
罢了,不准是自己忧虑过多。
或许,仅仅是不知晓二人关系,再问询一遍罢了。
那你敢试探一二吗?
心间忽而窜出此声音,萦绕着,纠缠着,索着祝见粼的命,命令他答出个所以然来。
你敢吗?唤她的小字,仅仅称呼罢了。
不……
眼前倏然变成一片混沌,祝见粼撑着身子,却稳不住心神。
他眼前一切离他远去,一同远去的是苍穹、大地、还有水断栩。
“不……”
“表兄,你脸色怎地煞白?可是身子不适?”
“我……无碍……”
水断栩不过是转首,再回首时,只见祝见粼面色惨白如纸,显而易见是晕厥之兆。
正念着,下一瞬,本还能吐言的祝见粼,阖上了双眸。
水断栩大抵猜得出缘由,许是因劳累与思虑过多,可见到他昏迷,她却不能镇定自若。
好似失了所有的分寸。
出乎意料,出乎她所料。
水断栩虽不敢自诩算无遗策,但亦尝试面面俱到。
可她未有顾及一个变数。
心。
心动。
她的一片心。
是心动,还是风动。
风呼啸着,却途径她时缓了些,似是有意驻足,令水断栩分辨清楚,是何在动。
她垂眼,有意聆听着,心动声震耳欲聋。
果真是,心动。
可眼下非是论心动的时候,眼下重中之重是昏厥的祝见粼。
人在极度慌乱中,是不知何为镇定的,一如水断栩如今。
她竟晃着其身躯,试图唤醒他,可见火烧眉毛时,方寸大乱是人之常情。
“祝沄瞻!”
“世子只是暂且昏睡……你唤他什么?”
水断栩情急之下,唤了祝见粼的名,可纵使如此,眼前人还是未有苏醒。
若焦灼是火,那祝见粼此时便是潮湿,方下倾盆大雨,断不能烧之。
火却延绵不绝,延绵至不远处的宿愿烛身上。
一把火掷去,便成了熊熊大火,抑或是怒火。
水断栩似是听进了他所言,未有再试图唤醒祝见粼,可却始终不肯转首。
离焰火近在咫尺,如何能感觉不到其灼热呢?
水断栩如此行事,便是要隔岸观火。
可宿愿烛偏不让她如愿以偿。
他们就应当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
恨便恨了,恨至少长久,可如今水断栩置若罔闻的模样,真真令他乱了心智。
此为何意?
水断栩连恨,都不舍予他?
是旁的情感愈加多,才使得恨愈加少?
她的情感……给予了何人?
宿愿烛眸光落在正倚靠舆内之人,眼神愈发狠戾。
凭何?
为何?
凭他是世子?
可宿愿烛知晓她的抱负。
可为何?二人相识了几月有余,便感情甚笃?
妒火,几近吞噬了他。
他不甘,他不愿。
水断栩所见,便是宿愿烛的独角戏,戏班子上他一人演绎栩栩如生,而她不仅未有青衫湿,还不以正眼瞧他。
从前她不甚明了,为何往山雨的宿都堂厌恶自己,可尔后,她对其的情感亦成了如此。
老死不相往来,或许是他们的归宿。
即便因一些微小矛盾日积月累,成了仇深似海,可走至此处,早已无了解释的必要。
破镜重圆,终究是镜花水月。
走地长远,恨本该淡忘,却愈来愈深。
爱却非如此。
若问询一人,岂敢称爱一人至死不渝,怕是不尽人意的回答,即便有,亦是寥寥几人。
可恨远胜过此,恨一人,一生皆铭记于心。
爱恨交织是何情感,水断栩不甚明了。
或许,是对阿爹阿娘的情感一般。
可爱恨,缘何交织呢?
恨不彻底,爱亦不纯粹?
那这般人得承受多大的心酸委屈……
思忖片刻爱恨后,水断栩眼前复得清明,眼前是祝见粼的脸庞。
她头一回瞧得如此细致,心中不禁疑惑丛生。
从前怎么未觉着,祝见粼如此好看呢?
正当她瞧得有些出神时,耳畔响起怒斥声,声源处似是竭力忍住愤懑。
“我方才说他无虞,你听进了,如今我问询你,是我与你之间的事,你便置之不理?”
“水弱缕!”
水断栩自是可听见一切言语,不论是宿愿烛的质问,抑或是他的威胁。
他眼下唤自己水弱缕,无非是要借从前之事要挟她,令自己知晓,他手中有自己的把柄。
她只轻哂之。
“你笑什么?”
“笑宿都堂不论何时何地,还是同从前一模一样,一样的可憎。”
许是水断栩的平静如水,相较起来,宿愿烛此刻便似个疯癫之人。
他的确要疯了。
“我可憎,祝世子便可亲?”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字字句句皆是不甘。
可水断栩却未有闲工夫搭理他,她朝马车外望去,车夫不知何时竟昏倒在地。
“宿都堂何时习得此等卑劣的手段?倒是不似你作风。”
水断栩说罢,却不闻讥讽声,她原以为,会与宿愿烛争个不相上下,皆不甘拜下风。
可宿愿烛的回答,却不尽她意。
“我找了你许久。”
“原先人人皆称,你死在了赴京途中,可我不信……”
“宿都堂是惋惜罢,惋惜我未有死在你的手里。”
水断栩打断了他的一番话,一来,她不知祝见粼何时醒,万不可被听去此秘密。
二来,她不愿知晓宿愿烛的内心。
“不,你不会死的。”
“是了,即便死,我也要瞧着,都堂死在我前头,如此,我才得以安心上路。”
冷嘲热讽、反唇相讥,已然无法易之,他们便该是如此。
气韵陷入暂时的沉寂,二人皆垂眼,不知在思忖什么。
“你嫁予了何人?”
“你回京为了什么?”
话落,二人皆感讶异,水断栩是讶异其消息灵通,竟已然知晓自己的假身份。
灵通?
十里杨花春云白?
水断栩将此疑惑置于心底,待何日需要时,再展露。
“你为何要嫁人?”
一声落一声复起,宿愿烛的追问步步紧逼,似是势必要问出一个答案来。
她镇定自若,却不忘戏谑道。
“宿都堂此言,怎地平白一股酸味?”
“是。”
“表兄?你醒了!”
水断栩本只是戏谑,未有打算听见什么回应,恰在此时,祝见粼的身躯动了动。
她眼前顿时被祝见粼占据,耳畔似是有声音掠过,却不留下踪影。
罢了,兴许是无关紧要的话。
“对不住,我不知为何……竟平白晕了过去,让宿大人见笑话了。”
祝见粼这副做派,明摆着他与水断栩是一派,宿愿烛是另一派。
总归是外人。
“无碍,恰好车夫在此,二位有要紧事便先去处理,下官告辞。”
水断栩的眸光落在车夫,及他远去的背影上。
他扬长而去,背影却显得落寞。
罢了罢了,和自己有何干系呢?
经此风波,往后却平安无事,不起波澜。
二人便顺利抵达了不枯山。
“山洞……”
“游未惜……”
水断栩此一边行着,彼一边不忘念叨着仅有的端绪,忽而眼前出现一银簪。
“此朝向方位……莫不是……遗留的端绪?”
虽知晓此法荒谬无比,但如今亦无旁的法子,与其漫无目的地寻觅,不如试试。
“铃铛?”
顺藤摸瓜,水断栩寻到了愈加多的“端绪”,循着方位,二人来至一山崖旁。
“妹妹……你瞧此处!”
祝见粼行至一郁郁葱葱的藤蔓旁,拨开,不断地拨开,终至得见洞口的影子。
“表兄!多亏了你!”
许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此携来的喜悦霎时间占据了水断栩整个身心。
她回身一转,抱住了祝见粼。
“还得是表兄!”
祝见粼鼻窍里不断传来香气,他如今动弹不得,即便可以,亦不会推开。
如若你能一直忻然……
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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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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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