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正是河豚欲上时 秦异与葛冬 ...
-
秦异与葛冬青，原来认得吗？
端阳正在奇怪，便听葛冬青问：“秦公子今天也是来取药的吗？”
原来是因医药相识。
可为什么用“也”，子异有什么宿疾？
端阳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斟酌问道，“子异，你经常来取药吗？”
方才一喊出葛冬青的名字，秦异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可他完全无心考虑这些。葛冬青似笑非笑的嘴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子异？”端阳见秦异一直不答话，觉得奇怪，耐不住性子拉了拉他的袖子，又叫了他一声，“子异？”
秦异余光扫到端阳近在咫尺的脸，似有隐忧，猜到她心中是在担心，淡声回答道：“只是取一些决明子。”
“哦，”端阳放心了不少，“我刚学会了用戥子，我帮你称。”
“你称？”
“你不相信我？”
他当然不相信她。他甚至生出一个恐怖的念头。结因送炭时说她大病一场其实是假的，实则是因为她流连此处，无暇顾及其他。
秦异忍不住问：“你天天来太医署玩闹、摆弄这些东西吗？”
“没有，”小公主挠了挠头，憨笑，“今天第一次。”
好好听的话，却不知真假。
可不相信又能如何？抉择权又一次不在他手里。
“我如何信你？”秦异问。
“这个很简单的，”称几两决明子而已，哪有什么难，端阳自信说道，“我真的会了。”
说罢，端阳就拉起秦异的手往里走。她碰到他微冷的手指，想他在外面肯定站了很久。
葛冬青站在药柜前，冲秦异颔了颔首。
秦异仍旧没有回应，好像他们素不相识。
葛冬青心里嘲笑了一声，想他叫他名字时，倒是声音洪亮，一点都不像不认识。
“葛太医，”端阳指着巨大的药柜，问他，“决明子在哪里？”
“公主稍等。”葛冬青说着，从药柜上取下盛放决明子的抽屉，放到一边，又替端阳布置好包药的纸，才让她动手。
端阳有模有样地摆弄了几下，问秦异：“你要多少？”
“五六两即可。”秦异回答。
刚刚那一会儿的触碰，秦异的手好像也被稍微握暖。秦异尝试动了动手指，仍然僵硬，原来只是错觉。
“你先坐，我称好了给你。”端阳道。
可只是一点决明子而已，他为什么要坐下来等？何况他一点也不想呆在这里。一定是空间太逼仄，亚得他生出好些心闷的感觉。
而小公主大抵是第一次做药童，笨手笨脚，还硬求秤杆十分平衡，折腾了许久时间才称好药，可能唯一值得夸赞的是，她完全没有假他人之手。
端阳把包好的决明子递给秦异，好奇问道：“你要这么多决明子干什么？”
“最近眼睛有些不舒服。”秦异一边伸手欲接，一边回答。
作为医者，葛冬青在一旁补充：“决明子性凉，不可多服，半两即可。”
端阳听到，连忙又把药收了回来。动作之急，纸边化作锋利的刃，甚至划破了秦异的手。
但她并未感知到，只道：“那我替你称成一小份一小份的，这样你就不会多吃了。”
秦异收回略有刺痛的手，正要拒绝，端阳已经雷厉风行地拆开了纸包。
秦异最后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只有指尖的微痛还在继续。
秦异看着端阳慢慢分成几小份，嘴也不得空闲，一直在问他：“你最近在干什么？茶喝完了吗？俞博士教了你些什么？”
是因为不专心吗，一边摆弄戥子一边还想和他说话，越到后面，本来应该越熟练，她却动作越慢。
他不会猜到，非她愚笨，她只是想多和秦异说说话而已，又不想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所以用这样的小手段拖住他。
但是再慢也会有做完的时候，端阳有点小不舍，正巧有小内官带着一个食盒进来，说是赵王赏给葛太医的。
不等葛冬青谢恩，端阳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接过食盒，揭盖一看，是一条热乎乎的鲀鱼。
原来已到了食鲀鱼的季节。
“子异你过来看，是鲀鱼。”端阳冲秦异招手。
送鱼的小内官也觉得与有荣焉，“是呀，这是今年进贡的第一批鲀鱼，王上特意差奴送来给葛太医，足见王上对葛太医的看重。”
端阳点头道是，“今年，我都还没吃过呢。”
葛冬青作揖谢恩，送走小内官，邀请道：“公主和秦公子留下一起用吧。”
端阳摆手，“不用了，这是父王赏你的，我们怎么能吃。你快尝尝，赵国的鲀鱼和吴国的鲀鱼比，如何？”
葛冬青自嘲回答：“臣之前并没有吃过鲀鱼。”
端阳奇怪，“吴地不是盛产鲀鱼吗，你怎么会没吃过？”
葛冬青解释道：“鲀鱼并不少见，但此物有毒，尤其是其五内与血液，而且没有解药。一般的厨子处理不好，出了人命就跑了，然后换一个地方继续。所以在我们那里吃鲀鱼，运气不好就一命呜呼了。臣非重口腹之欲之人，也不想赌运气。”
“无解之毒？”端阳第一次听说，放低了声音。
“是，无解之毒，中毒之后，不用一刻钟，就会全身发冷，最后呼吸衰竭而死。”
端阳发了个抖。
葛冬青但笑，“公主不必担心，只要处理干净就无事。御厨手艺精湛，还有专人……”
“试毒”两字被葛冬青咽了下去，“公主绝不会在宫中吃到有毒的鲀鱼。只是出了宫，此物还是少碰为妙。”
“公主，”一旁的结因看了看时辰，轻声提醒端阳，“一个时辰到了，再不回去夫人要生气了。”
端阳叹了一口气，依依不舍地与他们二人告别。
突然少了一个人，屋里好像顿时冷了几分。
葛冬青送罢端阳，并没有坐回去趁热食用鲀鱼，而是接手端阳没有分包好的决明子，递给秦异。
秦异却没多领葛冬青的情，语气冷淡地问：“你不吃了吗？”
“我小时候，师傅老让我解鱼取毒，我现在看到鱼就觉得腥臭。倒是七公子，应该没吃过吧，如果感兴趣，可以带回去尝尝。”葛冬青微笑着抬了抬手，示意手里的药。
惺惺作态，面目可憎。
秦异接过药转头就走，听见葛冬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七公子，以后记得常来。”
其中的嘲弄，他不用回头，也能猜到。
葛冬青！
有一股无名之火侵入秦异的理智，逼他握紧手里的药，以此镇心。
痛却先从拇指背传来。
秦异抬手，看见那道不小心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
仍有微痛。
那就更痛一些。
无论如何，葛冬青不能和端阳生出瓜葛。所有的筹谋，绝不能在临门时搁浅。
没错。
为了他的筹谋，只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