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客人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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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062的反应是：
歪歪头，眼神没什么情绪地略过郎洗星的脸。
他直直注视着祝余，将手比在耳边，停顿了三秒之后便转身走人。
是通讯的意思。
唔。
意外地冷静啊。
祝余还以为，像062这种人，会冲进来对郎洗星做一些不太礼貌的事情，看来他在做任务的时候好歹也是有点分寸的。
不过不多就是了。
只因为这家伙在对着祝余比划完之后，面无表情地朝着郎洗星吐舌，接着便转身就走。
少年心性的郎洗星显然也没预料到062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满眼无辜地转过头来，开口道：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哦，是你的朋友自己走掉了呢。”
祝余一边站起身，一边回：
“那难道我要谢谢你没叫我阿姨吗？”
郎洗星跟着她走出办公室，抱臂侧靠在墙上，注视着她慢吞吞地锁门，再一次提出了那个问题：
“老师，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呢？”
他面上相当困惑：
“你的手好细，身体也好瘦，小臂上没有多余的肌肉，大腿的弧度也很平缓，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锻炼过的那种人，灰土怎么会安心让你出来做任务呢？还有刚刚那个人，假如是当杀手或者保镖的话，个子也太高了吧，目标这么集中的话，不是一件好事呢。”
完全——被缠上了啊。
是是是，她是个弱鸡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祝余微不可查地叹气。
“你问这些，是在期待我回答你吗？”祝余稍稍抬头，二人的身高差正好能让她用一种比较舒服的角度观察郎洗星的脸。
他于胸前叉手，挺阔的胸的线条便暴露无遗，卫衣领口也皱褶着，像是难以承受这种压力。
郎洗星有一张相当无辜的脸。
眼尾下垂、眼睛垂径大，唇也是普粉色，冷帽把轮廓清晰的飞眉遮住，便显得他尤其稚嫩。
可他却不太擅长使用这张脸。
郎洗星凑过来，十分坦诚地问：
“我当然希望老师可以回答我，但这是你的自由，还是说——我问出这种问题，老师会把我灭口吗？”
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闪了闪，意有所指道：
“如果要灭口的话，老师会亲自来吗？啊，如果是刚才那个‘叔叔’的话，就算了。”
这双大而纯良的眼睛里，没有那么浓重的好奇心。
祝余干脆伸手，抓着郎洗星的帽檐迫使他低头，手感软趴趴的，却很容易塑形，轻轻一拉便移位了。
帽檐被迫离开郎洗星的额头，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区域，同时，视野内的光线也陡然暗下来。
呼吸声、心跳声，在一瞬间都变得宁静下来。
在这片灰暗的区域内，他只能看到祝余的眼神——
那种冷漠的、无所谓的，更带着令人心惊的威胁意味。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吗？”祝余道，“这种吸引别人注意力的方式很无趣，小朋友。”
说罢，她放开手，甚至懒得去看郎洗星脸上的表情，任由那顶软趴趴的帽子回弹，发出“啪”的一声打在郎洗星的额头上。
祝余从外套口袋中掏出手机，一边拨通062的电话号，一边往前走。
而郎洗星则是停留在原地，看着她大步流星的身影。
吸引注意力？
完全错了吧。
现在被牢牢吸引的，明明是郎洗星自己才对。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回答他。
他慢半拍地伸手，将帽子拉下，遮住自己的眉毛，像是在掩盖些什么。
意识到祝余越走越远之后，他才回神。
郎洗星抬手，食指和拇指捻起，缓慢地揉捏着自己的耳垂。
红了。
而且，好热。
下垂的双眸中，闪着晶亮而热切的光芒，那绝对不是一种正常的情绪。
郎洗星正用无比迫切的双眼注视着远去女性的身影，耳垂的红蔓延到颊边，他迟钝地勾起一抹笑容。
对于祝余而言，郎洗星的难缠只是个突然的插曲而已，虽然麻烦，但不是不好解决的事情。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让他真的自尊心受挫，毕竟他还有利用价值。
062的声音在通信中扭曲失真，祝余几乎都能想象到他现在的模样，定然是嘟着嘴巴、一脸委屈的模样，他几乎是很不开心地抱怨着：
“小余，我有努力穿得很年轻，没有给你丢脸哦。”
明明刚才还一脸淡定呢。
祝余随口安慰他两句，这人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还颇为自得地夸耀自己：
“小余，虽然我加入灰土很多年了，但我还很年轻哦——”
他像是思考了一下，发出迟疑的“嗯”的声音，才不情不愿地续道：“至少，肯定是比孔在一年轻吧？”
更正一下，在编剧老师给出的剧本里，孔在一的设定年龄是27岁。
祝余突然想起了方时。
虽然方时穿着打扮都很异类，脸蛋看起来也很年轻，但他却意外的是熟男类型。
所以，粗略估计一下，大致就是：
方时>孔在一>062。
莫名觉得，好心酸。
祝余上周五将自己搜集的情报全都上传到灰土的集中数据库里，于昨天得到了新的指示，这也是为什么062会跑到祝余的住所找她的原因。
虽然祝余嘴上说062很烦人，但实际上，他是个比祝余要忙碌一百倍的大忙人。除了每周一次的通讯骚扰之外，祝余基本上得不到任何关于他踪迹的信息，不管是从什么途径。
062像个不存在的人，或许在灰土里，知道他的人也寥寥无几。休息的时间里，祝余只在方时的工作房里见过他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祝余才不信任062说过的每句话。
虽然要求他就这样信任自己很过分，但祝余不认为自己可以朝着不可信的家伙交心。
所以062不管怎么撒娇或是套近乎，都不会被祝余放在心上，只把他当做那种吵闹却不亲人的流浪猫咪而已。
不过这一次的任务稍微有些特殊。
身为一个普通人的祝余，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062，不过这次的任务，是孔在一“亲自”给她打电话下达的。
是“拜托”祝余和062一起，去拜访一个灰土的前工作人员。
之前062也交代过了，在那个异国的矿区中，他跟丢了之前的区域号。
但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
灰土当然有着专属的情报部门。
但骇客技术，却不是谁都可以掌握的。或者可以说，这门技术，需要大量的金钱和才能去堆砌。对于收容流浪者的灰土而言，这是一门需要投放很多精力的功课。
而孔在一，没有这样的耐心。
灰土也无法等待。
这位从灰土脱离的前工作人员，曾经就负责着这份工作，他十分优秀，除了性格有些怪异之外，没有其他的缺点。
但有个问题——
062和那人，有十·分的不对付。
在那位天才骇客尚未脱离灰土的时候，二人就趋向于水火不容的态势。
孔在一讲到这里，祝余就明白了。
简单来说，在矿区的时候，062就是被那家伙坑了啊。
不过，祝余可不认为自己就是很会交际的类型。她顶多只能保证，自己会看着062，不让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会努力让他们不要打起来而已。
“直走——在前面的路口转弯，要朝右哦，抬头——”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看到前面的便利店了吗？直接进来上二楼就好。”
呃，这地方好窄。
祝余不习惯地眨眼，打量着周围。
感觉，062要是和那个人在这里打起来，会造成倒塌事件吧？
062显然是意识到了祝余的不习惯，安慰道：
“没办法啦，小余，蟑螂就是喜欢生活在这种地方呢。好啦，快来快来，我们一起快快解决掉这只麻烦的蟑螂吧~”
喂，你有没有意识到“那只蟑螂”是你的前同事，以及我们现在的乙方啊？
要求别人办事，好歹也稍微认真友善一点啊？
祝余忧伤地抬头，大步走了进去。
便利店很窄小，前台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长长的浓密碎发遮住眼睛、机械性地扫描着商品条码的男性。
看起来是工作人员。
祝余抬脚，朝着贴上“此处上二楼”的方向走，路过前台时，注意到那个工作人员稍微抬头，后又低下，继续扫描着手中的商品。
看起来是不需要给予过多关注的那种人。
062应该已经在楼上等她了吧？
祝余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正要推门走楼梯。
“客人，”店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男性伸手，指了指一旁隐蔽的警示牌，“要上二楼的话，从另一边的楼梯走，这边正在维修中。”
祝余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楼梯塌了多半，混凝土碎裂的痕迹到处都是，呈蛛网状分布。
嗯，看起来很正常不是吗？
但蛛网状的爆破痕迹，可不是普通的坍塌事故能解释得过去的。
祝余敏锐地回头，仔细观察了一眼店员的脸。
但看不到。
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意思是，店员额前的碎发长度抵达面中，把眼睛和鼻梁全都遮蔽，只露出一瓣苍白的唇，像是那种恐怖电影里的经典角色一样，让祝余什么都观察不到。
祝余有个习惯。
她很喜欢关注人的眼睛。
眼睛蕴藏着人的情绪、人的野心、人的本质，但看不到眼睛的时候，祝余的感知能力会下降很多。
这就是所谓的，上debuff了吧？
“谢谢。”祝余盯着店员眼睛的位置，尽管她看不到，但对方肯定看得到她的眼神。
店员条件反射般低下头，指尖瑟缩了一下，缓慢地拿起桌面上最后一件商品扫码，才轻声回答：
“不客气，客人。”
祝余从店员指向的另一边楼梯往上走。
越往上气氛便越沉寂，直到抵达二楼。
这里的装修很特别。
肉眼可见的地方有很多扇门，但它们都处在不同的位置和水平线上，有的门上没有锁，有的门上有物理锁，有的门上则是更高级一些，是电子指纹锁。
很显然，想要直接进门是不可能的。
现在只能等待门内的主人来开门。
奇怪，自从进了这里，手机信号也变得很差。
062没有再发来信息，也没有再发起通讯。
祝余轻轻拍手，头顶的感应灯便亮了起来。
她也因此发现，这一层，没有任何光照，甚至没有窗户，只能靠头顶这昏黄老旧的应急灯来照明。
这倒是很符合祝余心中那种对于阴暗骇客的设想。
她轻咳一声，走上前，随便挑了一扇敲门，礼貌道：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就像是没有人一样。
062也不在。
毕竟如果那家伙在的话，此刻早就兴奋地冲出来开门了吧？
祝余低头，重新确认了一遍地址，又重新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楼下便利店的店名，确认自己没找错。
唔，难道是楼下便利店员指错了？
祝余托着下巴想。
就她目测的状况来看，另一边坍塌楼梯上方，和自己现在脚踩的地方，应该是同一片区域没错，除非有什么神奇的隔间之类的。
她转身，正打算从来时的楼梯下去，尝试着先恢复手机信号联络062。
与此同时，楼梯的折角处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有人顺着楼梯上来了。
这不是062的脚步声。
062虽然表面看着很大只，但实际上他的身体十分轻盈，有很多次，祝余都感受到了他身体上那些灵动而时刻紧张的肌肉，那副肉/体让他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唔。
难道是房间的主人上来了吗？
祝余一点都不胆怯。
这是因为孔在一和她保证过，会给她分配绝对安全的任务，且会时时刻刻保障她的安全问题。
那间由灰土租下的小房子周围，安插着很多工作人员，呈星芒状分布着，这一点还是062指出后，祝余才认识到的。
所以，她迈出一步，站在楼梯最上面那一阶，好整以暇地注视着那个逐渐靠近的人影。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店员慢慢抬头，发丝顺着他的动作从眼前滑落，只露出一只眼睛，那是一只带着灰翳的、毫无焦距的眼睛。
祝余在那只眼睛中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祝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是一只义眼。
店员跨上最后一节台阶，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它们互相碰撞，发出莎啦啦的清脆声响。
他正在开门，动作很灵便。
开锁之后，还需要一道指纹指令，之后是虹膜指令，之后门才应声而开。
祝余推测，他至少有一只眼睛是看得见的。
因为店员在虹膜指令时，用手指掀开自己额前的碎发，却没有让祝余看到自己的脸。
左眼是义眼，右眼是人眼。
祝余记下了这个没有用的信息。
店员开门，转身，依旧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他轻飘飘地问：
“客人小姐，要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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