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反派他靠碰瓷上位》折木而眠

9、第 9 章 你理应对我

　　顾铭的气息极度不稳，那四个字宛如银针，扎得人耳膜发疼。

　　他周身的戾气几乎快要实质化，无形笼罩在这片方寸之地间，手指死死攥成拳状，指骨泛着青白，更别提他的眼神，更是阴鸷得可怕。

　　他用一种悲痛欲绝的眼神，死死盯着苏言泛红的唇角与松散的衣领，似乎要将人戳出个洞来才肯罢休。

　　但面对他的质问，苏言平静的可怕，正是这种无声的平静，加重了顾铭心中的不安感。

　　仿佛有什么重要之物即将从手中溜走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无力。

　　他见过太多次苏言的样子，不论是何种神情，从来都是会用一双充溢着爱意的眼神凝望他的。

　　记忆里的苏言，永远缩在这间空旷的大房子里，守着一盏孤灯等他回家。

　　他晚归，苏言会攥着衣角站在玄关，一刻不停地追问他去哪了，他眼神通红，满是对他迟到的失落。

　　但当他随口提一句外面的应酬烦乱，苏言就会熬好养胃的汤等他，哪怕他并没有喝上一口就匆匆离去。

　　苏言总是很关心他的行程，就像一个永远离不开大人的孩子，每当他离去的时间久了，他就会想尽办法，不顾一切让他回来。

　　次数一多，苏言就被打上了“不懂事”的标签。

　　那时候的顾铭，只觉得厌烦透顶。

　　他觉得苏言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懦弱、敏感，只会用哭闹和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博取关注，永远学不会懂事，永远在给他添乱。

　　在他心里，苏言就该是温顺的、听话的，守着这段婚姻，安安静静待在他给的牢笼里，不该有半点反抗，更不该有半点不属于他的痕迹。

　　所以此刻，当他闻到苏言身上陌生的男士香水味，感受到苏言身上截然不同的慵懒与疏离，那个“苏言在外有别人”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否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人，怎么敢有勇气去找别人？
　　怎么敢背叛他，怎么敢在外面跟人有这般牵扯？

　　可否决的念头刚落下，心口却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眼前的苏言，见他醉意还未完全散去，脸颊依旧泛着薄红，但眼神却清清明明的。

　　没有半分以往的怯懦退步，没有哭闹，没有辩解，就那样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漠然，仿佛眼前的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眼神，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心慌。

　　原本堵在喉咙里的话，那些他在回来路上反复斟酌的话——

　　“你懂事一些。”
　　“将要搬来我们家的那位，他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我希望你在后天的接风宴里，能好好待在家里，别出去惹事。”

　　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嗓音酸涩得发紧，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以为苏言会像从前一样，被他的戾气吓到，会慌忙解释，会红着眼眶道歉，会说自己错了，会说再也不敢了。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苏言只是微微偏着头，并不打算看他，甚至在他试图想要搀扶时，却收到了无声的拒绝。

　　哪怕苏言咳嗽了好几声，有些羸弱的用手撑着门框，依旧没去请求他的帮助。

　　一双手顿在了半空。
　　直直僵住。

　　顾铭所有的戾气、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强势，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心口的刺痛越来越烈，夹杂着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好像，突然抓不住什么了。

　　他不敢再看苏言，更不敢试图去与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相撞。

　　那双眼太过清醒，太过冷漠，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过往的冷漠与自私，照出他自以为是的掌控，也照出他此刻不堪一击的慌乱。

　　顾铭猛地别开眼，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呼吸急促得厉害，耳根却莫名泛起一丝燥热，夹杂着心口翻涌的酸涩与钝痛。

　　他再也撑不住那副冷冽强势的模样，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苏言的视线。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狼狈，剩下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不敢再待下去，不敢再面对苏言淡然的眼神，不敢去深究苏言身上的香水味，不敢去承认自己心底那抹尖锐的刺痛到底是为何。

　　他怂了。
　　怂得彻底，输得彻底。

　　他无法接受现状，更不敢坦然面对。

　　但他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你不该这样，这是不对的。”

　　他试图宽慰自己，并为苏言身上的陌生香水味找上一些借口。
　　“他只是送你回家……对吗？”

　　“我们是法定丈夫，你理应对我们的婚姻真诚。”

　　苏言缓步走向沙发，打算倒些水来，润润嗓子。

　　没等他动作，一杯温水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四目相对。

　　苏言接过顾铭递过来的水杯，轻轻笑了，可笑意终是浮于表面，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四分五裂。

　　“你心目中的白月光跟我有几分相象，不是吗？”

　　顾铭似乎没想到自己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他卡了整整半分钟:
　　“什……什么？”

　　这层薄薄的，从未被原主戳破的窗户纸，被他一下戳破了。
　　“你敢说，你当初跟我结婚，不就是为了这张跟你心目中的他，几分像的脸吗？”

　　苏言没给他喘息的空间，字字压迫:“只是可惜，我不是他。”

　　“我……”

　　顾铭像被戳了肺管子般，无言以对。

　　表面和谐的婚姻终将走向名存实亡。

　　他张了张口，试图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呢？
　　说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清楚，说他只是抱了恶心，卑劣，见不得光的心思而已，并没有付诸任何行动。

　　他还是身体上的清清白白。

　　只是精神层面……

　　但谁规定的，他精神出*轨，苏言就一定要默默守望，为他守身如玉的？

　　他承认，他是个卑劣自私的小人。

　　或许，他们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分道扬镳是注定的结局。

　　不管他想或否。
　　只是需要一个破局的借口而已。

　　而现在，苏言撕破脸面，将血淋淋的真相呈现在面前。

　　他无法躲避，更无法否认。

　　可……这是不对的。
　　错了——一切都错了。

　　顾铭想。

　　咚——

　　顾铭愤恨的砸向了墙面，不安急切地用牙齿咬着下唇，直至渗出血来。

　　最终，他只是打开了房门，身影仓促，步伐踉跄。

　　在合上门的那刻，房门里，传来了苏言的声音。

　　依旧是不冷不淡的语调。
　　“你拜托我给那位准备的礼物，我会好好挑选的，不劳费心。”

　　门被用力甩上。

　　顾铭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