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反派他靠碰瓷上位》折木而眠

7、第 7 章 我来带他走

　　包厢外的走廊早已没了先前的喧闹，江北特意选了间更僻静的小包间，没有旁人打扰，只留了一盏柔和的壁灯，桌上摆着的皆是软糯易消化的餐食。

　　清炖的菌菇汤、蒸得软烂的山药、不沾半点油腻的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全是照着苏言的身子准备的。

　　苏言坐得笔直，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嚼得极慢。

　　膝头的橘猫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蜷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打着轻浅的呼噜，给这安静的氛围平添了几分暖意。

　　江北坐在对面，时不时给苏言添些汤羹，话不多，怕他劳神，只是偶尔问一句饭菜合不合口，气氛平和又安稳。

　　他自己也慢慢吃着，心里还在想着苏言的身体，盘算着回头找个靠谱的医生，好好给苏言调理一番，全然没留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直到一碗粥快见了底，江北才随手拿起手机，本以为是工作上的消息，指尖划开屏幕的瞬间，脸上的温和瞬间僵住。

　　微信对话框里，女友发来的消息格外刺眼：“江北，我们分手吧，不合适，就这样。”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干脆得不留半点余地。

　　江北指尖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愣了好几秒才缓缓抬眼，看向对面已经放下筷子，摩挲着指尖，因为异响抬头看他的苏言。

　　窗外的风似乎又凉了几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笑意，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的调侃：“苏言，我算是发现了，遇见你准儿没好事。多少年没见，刚见着你，我就被分手了。”

　　苏言抬眸，嗓音冷淡:“哦。”

　　这副处身事外的态度看得江北心肌梗塞。
　　“你就不知道安慰我一下吗？”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打量，在苏言即将开口之前，心里的不适感让江北抬手拒绝。

　　“算了算了，你高中一向毒舌惯了，不打击我已经很好了。”

　　苏言不理，他想了想:
　　“这又不是你第一次被拒绝了，不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
　　江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悲愤交加:“算了，就当我是在自取其辱吧。”

　　说完，心里的烦闷与酸涩一股脑涌现，他没再多说，伸手直接从桌底摸出一瓶未开封的高度白酒。

　　瓶身冰凉，撞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利落拧开瓶盖，没有半点犹豫，仰头就往嘴里灌，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往下烧，呛得他眉头皱起，却依旧没停下。

　　“哎，别喝了。”
　　苏言再度出声，声音依旧轻浅，却带着几分劝阻，伸手想去拦他，可他本就身子虚弱，动作慢了半拍，指尖只碰到了江北的手腕，就被他下意识避开。

　　江北喝得急，大半瓶酒很快下了肚，辛辣的酒劲没多久就冲上头顶，很快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

　　他放下酒瓶，重重喘了口气，抬眼看向苏言，视线有些模糊，对焦了好几次视线，终于精准对上了苏言的目光。

　　那目光清清浅浅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看得江北心头一跳，酒劲上头的脑子转得慢了半拍，当即梗着脖子，带着几分醉意嚷嚷：“你别这么看着我，别以为我喝了酒就骂不过你，我清醒得很！”

　　话说出口，他又猛地反应过来，眯着眼打量苏言，嘴角撇了撇，自以为了然地往后靠了靠，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口，还特意抬了抬下巴，摆出一个他觉得帅气又挺拔的姿势，醉醺醺地说：“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趁我喝醉，拍我丑照啊？我告诉你，没门，咱这姿势，拍出来照样帅，你可别耍小聪明！”

　　苏言看着他这副醉态，眼底的漠然淡了些许，难得有了几分浅显无奈。

　　他没理会江北的自作多情，只是缓缓将自己面前空着的玻璃杯往桌中间推了推，指尖抵着杯壁，声音轻缓却坚定：“给我也倒一些。”

　　一句话，让江北瞬间僵住。

　　刚才还晕乎乎的脑袋，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酒劲瞬间醒了大半。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言，又低头看了看那只透明的玻璃杯，再抬头时，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反对：“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子？肺痨加脏腑虚弱，常年吃药，你还敢喝酒？这是高度白酒，你喝一口都得咳半天，说不定当场就得发烧，不行，绝对不行！”

　　江北的语气格外强硬，全然没了刚才的醉态，满脸都是紧张与担忧，伸手就想把玻璃杯挪开。

　　苏言却按住了杯子，指尖冰凉，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他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投下一片浅影，声音轻得像风，却透着一股坚持：“我想喝。”

　　自打他穿越进这个世界以后，一直以来，都活得太过克制，因为被病痛束缚，所以吃的是清淡的饭，喝的是温凉的药，连情绪都不敢有太大的起伏，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此刻看着江北借酒消愁，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想要放纵的念头，哪怕只有一口，也想尝尝这辛辣的滋味，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温度。

　　江北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难得的执拗，心里又软又急。

　　他知道苏言平日里过得太苦，连半点出格的事都没做过，可再心疼，也不能拿他的身体开玩笑。

　　架不住苏言一直看着他，眼神里的坚持丝毫未减，江北终究是拗不过他，重重叹了口气，妥协道：“行行行，怕了你了，就给你倒一点点，就一口，多了绝对没有。”

　　他拿起酒瓶，小心翼翼地往玻璃杯里倒了浅浅一层，大概只有一两口的量，刚准备把杯子推过去，手伸到一半，又猛地收了回来。

　　看着杯里清澈的白酒，想着苏言那弱不禁风的身子，江北还是不放心，咬了咬牙，伸手拿起一旁的白开水，往酒杯里兑了大半杯，直到白酒的度数被稀释得几乎尝不出浓烈的酒味，只剩下淡淡的酒气，才终于松了口气，把杯子轻轻推到苏言面前，反复叮嘱：“只能喝这一杯，而且慢慢喝，小口抿，要是觉得不舒服，立马停下，听见没有？”

　　苏言看着面前兑了水的酒，眼底才缓慢有了些温度，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杯子，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淡淡的酒意混着白开水的温润，没有想象中那么辛辣，反倒在舌尖留下一丝微涩的甜。

　　他慢慢咽下，喉咙里没有不适，只是手脚似乎比刚才暖了一点点。

　　江北一直盯着他，见他喝完一口没咳嗽，也没露出难受的神色，才彻底放下心，却还是忍不住念叨：“就这一次啊，以后再也不许碰酒了，你这身子，经不起半点折腾。”

　　苏言没应声，只是握着杯子，又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脚边的橘猫身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也就那么一下。

　　那杯兑了水的酒，对常人来说淡得像水，可苏言本就体虚、酒量又差，几乎是一杯倒。

　　没几口下去，苏言握着杯子的手指就松了劲。
　　他的眼睫垂得越来越低，原本清淡平静的眼神蒙了一层湿软的雾，脸色比刚才更白，却又泛着一点不正常的薄红。

　　他微微歪着头，安静靠在椅背上，呼吸轻而缓，看上去没闹、没哭、没吐，就是安安静静醉过去了，像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猫。

　　江北先是一愣，随即慌了神。

　　“苏言？苏言？”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苏言的胳膊，人没什么反应，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连话都应不出。

　　江北心里咯噔一下，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明明知道苏言身体差到极点，居然还真给他喝了酒，万一醉出毛病、引发咳喘或是发烧，他怎么担待得起？

　　他慌忙摸出手机，想打顾铭的电话，又想叫代驾、想送医院，指尖却因为又急又慌、再加刚才喝了烈酒，手抖得厉害，屏幕按了好几下都解不开锁，指纹反复识别失败。

　　“该死……”

　　江北低声骂了句，额头急出了汗。
　　再看苏言，安安静静闭着眼，看着温顺又脆弱，他更不敢随便搬动。

　　没办法，只能抬手按了服务铃。

　　没一会儿，服务生轻敲门进来，态度恭谨：“先生，有什么需要？”

　　“你过来看看，”江北压低声音，又急又无奈，“他喝了一点酒，就成这样了，是不是醉了？我手机也打不开，没法联系他家里人，你帮我想想，怎么送他回去稳妥一点？”

　　服务生俯身，轻轻看了看苏言的状态:呼吸平稳，只是面色泛红、意识不清，身上带着极淡的酒气。

　　他小声判断：“先生，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位客人应该是醉酒了。”

　　见江北神色急切，顿了顿，道:
　　“如果您知道他的家人联系电话的话，可以跟我说一下，我帮忙联系……”

　　正说着，服务生转头想提议要不要先扶去休息室，话还没出口，包厢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有人站在了门口。

　　服务生下意识回头，刚要开口问“请问找谁”，话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男人站在阴影与暖光交界的地方，一身深色衣物，身形挺拔，气场沉得压人。
　　不是会所常客那种张扬的贵气，而是一种安静、却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是董野。

　　他没进门，只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服务生，直直落在椅中醉过去的苏言身上，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带着心疼、紧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服务生一时没敢说话。

　　江北也抬头看去，眉头微蹙，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只觉得对方眼神太过直白，直勾勾盯着苏言，让他下意识生出警惕。

　　他醉了酒，脑子还不太清醒，只知警惕，却忘了去判断眼前这人的长相。

　　如果仔细去看，不难看出，与倒下的这位，是有那么几分相像的。

　　董野缓缓走进包厢，步伐很轻，却步步稳当。
　　他没看江北，也没看服务生，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苏言脸上，声音低沉、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来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