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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誓言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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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的晨光刚漫过洛伦茨小镇的彩色屋顶,尽夏花店的玻璃窗被晨曦染成温柔的暖金色。喻随安醒得很早,手腕上的纱布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昨夜三人相谈至深夜,恩格教授在花店二楼的客房暂住,此刻楼下已经传来轻微的动静,想来是那位素来严谨的学者已经不习惯赖床。
喻随安整理被褥时,指尖无意间碰到枕头下一个柔软的物件,触感毛绒绒的,带着淡淡的奶香。
他微微一怔,伸手将那东西掏了出来——是一只蓝色小绣球花玩偶,圆滚滚的花瓣软乎乎的,和他花店门口的无尽夏一模一样,做工精致又可爱。
他将小绣球小心放在床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快步下楼。
恩格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风衣穿得整齐,显然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桌上摆着简单的面包与牛奶,是恩格自己简单准备的早餐,没有惊扰任何人。
“教授,”喻随安轻声开口,“谢谢您的礼物,我很喜欢。”
“不过是顺手带的小玩意儿,你喜欢就好。”
恩格推过一杯热牛奶:“我订了上午的机票,实验室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喻随安握着温热的杯子,他知道恩格此行专程为他而来,更是为了周康寻的病情,心中满是感激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安静地陪着恩格吃早餐。
片刻后,周康寻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眉眼间带着晨起的慵懒,却依旧温和儒雅。他看到客厅里的两人,轻声道:“早安。”
“周教授,”恩格抬眼,语气已经没有了昨日初见时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同行间的郑重,“我今日便要离开,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他说。”
周康寻会意,点了点头:“我去厨房帮你准备些路上带的点心,你们聊。”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轻微的风声与时钟滴答的声响。
恩格放下茶杯,目光认真地落在喻随安身上,语气郑重:“我回去会立刻启动渐冻症专项研究项目,团队、经费、设备,我都会以最快速度筹备到位。”
喻随安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太清楚恩格的能力,这位教授一旦下定决心,从无半途而废的道理,这项研究或许真的能给渐冻症患者带来一线生机。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团队,”恩格直白开口,没有丝毫拐弯抹角,“你的专业能力、你的细心与韧性,都是团队最需要的。”
“教授,我……我不能。”
他本能地回避着这个邀请,如同回避着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学术压力与原生家庭的枷锁。
他好不容易在洛伦茨小镇找到安宁,他害怕再次回到那个冰冷、残酷、只看成果的实验室里。
更重要的是,他害怕面对周康寻的病情被当成研究对象,害怕那些冰冷的数据会一次次提醒他,他心爱的人正在被病痛蚕食。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恩格没有生气,也没有逼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语气放缓,带着难得的耐心,“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康寻在等希望,那些被渐冻症折磨的人也在等希望,”恩格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敲在喻随安心头,“你有能力去创造希望,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间花店里?”
喻随安的眼眶微微泛红,指尖攥得发白,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逼你现在做决定,”恩格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带着长辈般的温柔,“我只嘱咐你一件事,找时间去医院做一次全面复查,你的身体不比周康寻的轻松,不要硬扛。”
喻随安低着头,轻声应道:“我知道了,教授。”
说话间,周康寻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曲奇与热饮:“教授,路上带着吃。”
恩格不再多言,拎着手提箱与纸袋,朝着门口走去。喻随安连忙跟上,一直将他送到花店门口的停车处。
“回去吧,不用送了,”恩格打开车门,回头看向喻随安,“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我的实验室永远为你留着位置。”
“教授,一路平安。”喻随安站在晨光里,轻声道别。
车子驶离洛伦茨小镇后,恩格拿出手机,给周康寻发了一条消息:【他的复查,务必尽快安排,他的身体经不起拖延。研究项目我会全力推进,你也要好好配合,别让他担心。】
周康寻看到消息,眼底泛起温柔的暖意,指尖轻轻回复:【放心。】
送走恩格后,喻随安收敛心绪,转身回到花店。
今日是平安夜,小镇里订单爆满,都是预定用来装饰家居与店铺的圣诞花束,他必须抓紧时间打包送出。
周康寻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剪刀与包装纸:“我帮你,快一点。”
两人并肩站在操作台边,一个修剪花材,一个包装束扎,配合默契,动作流畅。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布鲁多趴在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安静又温馨。
喻随安偶尔想起恩格的话,想起周康寻的病情,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底的慌乱渐渐发作。
“在想什么?”周康寻察觉到他的失神,轻声问道。
喻随安抬眼看向他:“在想,今天要把圣诞树布置得好看一点。”
“好,”周康寻揉了揉他的头发,“都听你的。”
一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飞快过去,所有花束全部打包送出,喻随安挂好暂停营业的牌子,锁上花店大门。
——关店啦,我们回家布置圣诞树。
周康寻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布鲁多摇着尾巴跟在身后,一家三口朝着对面的宅邸走去。
周康寻家里的客厅中央,已经摆好了一棵高大的 Nordmann 冷杉圣诞树,是两人前几日一起挑选、一起搬运回来的,枝繁叶茂,带着清新的松木香。
而喻随安花店里那棵小巧的圣诞树,是周康寻特意送他的平安夜礼物,此刻已经被装饰得精致可爱。
喻随安眼睛发亮,从储物间里拿出彩灯、彩球、丝带与各种小挂件,兴奋得像个孩子。
周康寻笑着帮他把彩灯绕上树枝,喻随安则踮着脚,把一个个亮晶晶的彩球挂在枝头。
偶尔他够不到高处,周康寻便从身后轻轻环住他,帮他把挂件挂好,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间,惹得他浑身微颤。
布鲁多也凑过来帮忙,叼着一条红色丝带,摇头晃脑地蹭着两人的腿,不小心把丝带缠在了树枝上,引得喻随安哈哈大笑。
阳光渐渐西斜,壁炉里的柴火被点燃,跳跃的火苗映得整个客厅温暖如春。高大的圣诞树已经装饰完毕,彩灯亮起,温柔的光芒洒满房间,温馨又浪漫。
周康寻从身后轻轻抱住喻随安,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我们的圣诞树,真好看。”
喻随安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底满是安稳:“嗯,最好看。”
晚饭是简单却温馨的圣诞餐,烤鸡、土豆泥、蔬菜沙拉,都是两人一起动手做的。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圣诞树上的彩灯闪烁,布鲁多趴在一旁,啃着专属的零食,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边,安静地享用晚餐。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陪伴的温柔,这一刻的温暖,足以治愈所有过往的伤痛。
吃完晚饭,周康寻拿起一件厚实的米色大衣,轻轻裹在喻随安身上,又拿出那条布鲁多同款围巾,细心地帮他围好,只露出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
“外面冷,别冻着,”周康寻帮他拉紧围巾,自己也戴上同款,“我们去教堂那边走走吧,今晚应该会很美。”
喻随安点了点头,牵着布鲁多的牵引绳,布鲁多似乎也感受到了节日的氛围,兴奋地摇着尾巴,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夜色渐浓,小镇的街道上挂满了圣诞灯饰,暖黄的灯光与白雪交相辉映,美得像童话世界。
三人一狗走在石板路上,同款围巾在寒风中轻轻飘动,画面温馨得让人动容。
小镇的教堂坐落在海边的高地上,尖顶直插夜空,安静而庄严。两人没有走进教堂参与西方的礼仪,只是牵着狗,坐在教堂外的石阶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海面与小镇的灯火。
“教授今天跟你说了什么?”周康寻轻声开口,打破了安静。
喻随安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教授邀请我加入渐冻症研究项目,我拒绝了。”
周康寻没有意外,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想去就不去,我不想你为难。”
“可是……”喻随安抬起头,眼底带着迷茫,“教授说这项研究很重要,或许能救你。”
“安安,”周康寻认真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你想要的生活,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
喻随安眼眶微热,紧紧抱住他,埋在他怀里轻声道:“我不想失去你,周康寻。”
“我知道。”周康寻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安抚,“我会努力活下去,陪着你,陪着布鲁多,陪着我们的花店。”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大雪,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转瞬便覆满肩头与石阶。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喻随安下意识往周康寻怀里缩了缩,周康寻立刻收紧手臂将他护在胸前,牵着布鲁多快步往教堂门内躲去。
推门而入时,教堂内的平安夜弥撒刚好结束,管风琴余韵未散,信徒们陆续轻声离去,空旷的殿堂里只剩彩绘玻璃透进的冷白月光、中央十字架柔和的光晕,与一地安静的烛火。
一位白发垂肩、身着浅灰长袍的教父正收拾圣书,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浑身落雪、紧紧相依的两人身上,神色温和,没有丝毫讶异,只轻轻颔首致意。
喻随安的心跳忽然快得厉害,掌心被周康寻握得发烫。他望着眼前神圣静谧的一切,又仰头看向身旁眼底盛着暖光的周康寻,积攒了许久的勇气在这一刻冲破所有拘谨。
他微微挣开手,转而与周康寻十指相扣,抬步走向教父,声音轻却稳,带着破釜沉舟的认真。
“教父,打扰您了,我们……不是来参加礼仪的,只是想请问您,愿意为我们见证吗?见证我们的爱情。”
周康寻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身侧微微发抖却眼神坚定的喻随安,眼底瞬间翻涌滚烫的温柔与动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扣住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将全部心意都凝在这一握里。
教父愣了一瞬,随即眉眼弯起慈祥的笑意,缓缓放下手中典籍,在胸前轻轻画了个十字,声音低沉而庄严,在空荡的教堂里轻轻回荡。
“孩子,上帝见证一切真诚的爱,不分性别,不问过往,只看真心与坚守。你们彼此救赎、彼此支撑,在孤独中相遇,在苦难中相守,这份感情纯洁、坚定、值得被祝福。”
他抬手示意两人站到十字架下的烛光前,喻随安脸颊微热,被周康寻牵着,一步步走到暖黄的光晕里。
布鲁多乖乖趴在他们脚边,脑袋搁在两人相靠的腿边,尾巴轻扫地面,安静得像最忠诚的陪伴者。
雪花拍打着彩绘玻璃,教堂内只剩烛火噼啪与教父温和的声音。
“现在,请你们看着彼此的眼睛。”
两人同时抬眼,目光相撞。
喻随安看见周康寻眼底的泪光与自己的倒影,周康寻也看见少年眼底的坚定与一往无前。
教父轻声道:“喻随安,你愿意承认眼前之人,是你此生所爱,无论健康或病痛、顺遂或艰难,都愿与他相守,不离不弃吗?”
喻随安喉间微哽,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愿意。”
“周康寻,你愿意承认眼前之人,是你此生归宿,无论风雨或坎坷、希望或未知,都护他周全,爱他如初吗?”
周康寻声音微哑,却无比郑重:“我愿意。”
教父微微颔首,抬手将象征祝福的圣光轻轻覆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目光慈悲:“你们以真心为誓,以陪伴为约,以信任为基石。我以主之名,见证你们的爱情,愿你们一生扶持,一生温暖,一生被爱眷顾。”
话音落下,他从身旁的木台上取下两支小小的白色蜡烛,用烛台上的圣火点燃,分别递到两人手中:“持烛为念,如同你们心中的光,不因风雪而熄灭,不因苦难而黯淡。”
喻随安与周康寻各自接过蜡烛,烛火在指尖轻轻跳动,映亮彼此含泪的笑脸。两人没有松开交握的另一只手,就着这一点暖光,轻轻靠近,额头相抵。
窗外大雪纷飞,覆盖整个洛伦茨小镇;窗内圣光温柔,烛火摇曳,教父静静伫立,布鲁多温顺守候。
就在这时,喻随安忽然轻轻松开手,从厚重大衣内侧口袋里,慢慢掏出小巧丝绒戒指盒。
盒子不大,深墨色,边缘被他捂得温热。
喻随安指尖微颤,却异常稳地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两枚素圈银戒,没有多余雕饰,内侧浅浅刻着一朵无尽夏,是他偷偷找小镇工匠定做的。
周康寻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底的光瞬间被滚烫的水汽填满。
喻随安抬眼,眼眶泛红,却笑得格外轻软:“我……没准备誓词,也没准备很隆重的东西,这是我攒了很久、想给你的。”
他拿起其中一枚稍宽一点的素圈,轻轻执起周康寻的左手,指尖拂过他微凉的指节,缓慢而郑重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银圈贴合骨节,冷凉的金属一碰到皮肤,便被体温捂热。
“周康寻,这枚戒指,不是束缚,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的心意。”
说完,他拿起另一枚稍细的,自己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两枚戒指款式相同,尺寸刚好,像是天生就该戴在彼此手上。
他重新伸手与周康寻十指相扣,两枚银戒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极轻、极清晰的响。
教父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低声道:“以戒指为约,以真心为证,从此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喻随安闭了闭眼,轻声在周康寻耳畔说:“周康寻,我们被祝福了。”
周康寻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像雪,重得像一生:“嗯,我们会被世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