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布鲁多当后爸的日子》宋弥

16、Chapter16 我们家的 “所有人都

　　临近圣诞，尽夏花店比往常更忙碌了几分。

　　喻随安承接了全镇大半的圣诞花艺布置，从市政广场的圣诞树环、街角花店的装饰，到餐厅、咖啡馆、小酒馆的桌花与门挂，全都落在他身上。换作以前，他早就在密集的安排里绷紧了神经，可这一次，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因为身边一直有个人。

　　周康寻提前结束了这个月所有远程讲座与诊疗预约，把时间完完整整空出来，安安心心给他当助手。

　　天不亮就陪着他到花房挑冬青、槲寄生、诺贝松，剪枝、缠线、固定松果，学得认真又麻利。

　　布鲁多也成了花店的“圣诞小助手”，脖子上系了条红绿色格子小围巾，乖乖趴在门口，有人进门就轻轻摇尾巴，不乱跑、不闯祸，像个尽职尽责的小门神。

　　花店内外，一忙一静，一人一花一狗，构成了整个冬日最安稳的画面。

　　喻随安手里正拧着细铁丝，固定一段松枝与红果，指尖被铁丝磨得微微发红。他做得专注，连呼吸都放轻，生怕破坏了花环的形状。

　　“手给我。”周康寻的声音在身旁轻轻响起。

　　喻随安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里，周康寻手里拿着一小支护手霜，指尖已经挤出来一点，带着淡淡的乳木果清香。

　　“手干裂了，”周康寻拉过他的一只手，动作自然又轻柔，把护手霜一点点抹开，指腹轻轻揉着他指节发红的地方，“慢点做没关系，不用赶，我陪着你。”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上来，喻随安耳尖微微发烫，想抽回手却又舍不得那点安稳的温度，他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

　　“我帮你，比较快，”周康寻低头，认真地帮他擦完一只手，又拉过另一只，语气轻得像风，“你负责把花做好，我负责把你照顾好。分工明确。”

　　喻随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脏轻轻一颤，没再说话，只是乖乖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

　　“广场那边的花环，我们下午再过去挂吧？”周康寻帮他擦完护手霜，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中午风大，等太阳稍微斜一点，温度稳一点再出门。”

　　“好。”喻随安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他现在越来越容易对周康寻说“好”。

　　好，可以，听你的，麻烦你了，谢谢你。

　　简单几个字，从前他很难说出口，如今却自然而然。

　　布鲁多像是闻到了暖意，慢悠悠走过来，把头搁在喻随安的腿上，眼睛半眯，尾巴轻轻扫着地板。喻随安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金毛立刻舒服地哼唧一声，黏人得不行。

　　“它现在比我还黏你，”周康寻笑着调侃，“出门一会儿，它都要蹲在门口等。”

　　喻随安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极浅的笑意：“它很乖。”

　　“跟你学的，”周康寻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发亮，“你安静，它就安静。你温柔，它就温顺。动物最懂谁是真心对它好，谁是能安心依靠的人。”

　　喻随安低头，看着脚边一大只金毛，再看着眼前温柔的人，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他们好像真的像一家人。

　　不是冰冷的房子，不是名义上的关系，是有人等、有人陪、有人一起做事、有人把你的日常放在心上。是花店有烟火，门口有灯光，身边有陪伴。

　　是“我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喻随安耳尖就彻底红了，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缎带，掩饰心底的慌乱。

　　周康寻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热可可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再喝一点，暖暖身子。”

　　中午简单吃过东西，风果然小了许多，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落在雪上，泛着柔和的光。两人把做好的花环、门挂、花束一一搬上车，布鲁多乖乖跳上车后座，脑袋搁在窗沿，威风凛凛。

　　喻随安坐在副驾，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灯串、雪松、圣诞装饰一一掠过，空气里都是甜暖的气息。周康寻开车很稳，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广场上的圣诞树已经搭好，高大挺拔，只等着挂上花环与灯饰。

　　周康寻不让喻随安登高，所有需要踮脚、抬手、攀爬的活全都自己揽下。

　　喻随安站在下面，帮他递花环、整理缎带、调整角度，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默契。

　　路过的居民认出他们，笑着打招呼：“周教授，喻先生，你们一起布置呀？真好看！”

　　“是呀，”周康寻笑着应下，自然地往喻随安身边靠了靠，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宣示，“我们一起弄我们的圣诞。”

　　我们的圣诞。
　　五个字轻轻落在喻随安耳朵里，烫得他心口微微发颤。

　　他从前对节日没有任何期待，没有礼物，没有晚餐，没有灯光，只有冰冷的提醒“别耽误学习”。后来独自在国外，节日更是形同虚设，他要么泡在实验室，要么闷在房间，看着别人热闹，自己只觉得更加孤单。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节日，可现在周康寻清清楚楚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圣诞。

　　喻随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绿色缎带，唇角悄悄弯起。

　　忙完广场的布置，天色已经微微发暗，灯串一盏盏亮起来，把圣诞树照得温暖梦幻。两人并肩站在树下，看着眼前被自己装点好的一切，都微微松了口气。

　　“好看吗？”周康寻轻声问。

　　“好看。”喻随安真心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欢喜。

　　“因为是我们一起做的，”周康寻转头，看着他的侧脸，语气认真，“只要是和你一起，什么都好看。”

　　喻随安心跳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的海岸灯光，耳尖却红得彻底。

　　周康寻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逗他，只是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风大了，我们回去吧，布鲁多该饿了。”

　　喻随安被他牵着，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他没有挣脱，只是默默跟着他走，脚步平稳，心底安稳。

　　回到花店，天已经完全黑了，灯串把整条街照得像童话世界。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给布鲁多喂了零食，又把花店整理干净。喻随安刚要坐下，周康寻忽然开口：“闭上眼睛，给你看个东西。”

　　喻随安微微一怔：“……什么？”
　　“闭上眼睛，”周康寻语气带着一点笑意，“很快。”

　　喻随安犹豫了一瞬，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听觉变得格外清晰，能听到周康寻轻轻走动的声音，能闻到淡淡的松枝与花香，能感受到身边温暖的气息。
　　没过几秒，周康寻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睁开了。”
　　喻随安缓缓睁开眼。

　　花店中央，不知何时被摆上了一小棵精致的桌面圣诞树，挂满了小小的灯串、迷你松果、银色星星，还有几支浅蓝淡紫的无尽夏干花，与店里的风格融为一体。树下放着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还有一条和布鲁多同款的红绿色格子围巾。

　　周康寻就站在树旁，眉眼温柔，看着他笑：“属于你的圣诞树。”

　　“我……”喻随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我没有给你准备……”

　　他这段时间只顾着布置花艺，完全忘了准备，此刻心里又慌又乱。

　　“你来到洛伦茨，来到我身边就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喻随安再也忍不住，眼泪轻轻掉了下来。

　　周康寻看着他的样子，心口轻轻一颤，忍不住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喻随安没有躲开，乖乖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木质香，感受着他安稳的体温，眼泪无声落下，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幸福。

　　布鲁多慢悠悠走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喻随安的腿，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一起庆祝。

　　暖黄的灯光落在小小的圣诞树上，灯串微微闪烁，花香与松枝香缠绕在一起。窗外风雪安静，室内温暖如春，一屋两人一狗，就是整个世界。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慢慢分开，周康寻拿起那条红绿色格子围巾，轻轻绕在他脖子上，尺寸刚好，温暖又柔软。

　　“和布鲁多的同款，这个我也有一条，”周康寻笑着说，“到时候戴上，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们家的。”

　　喻随安耳尖发红，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摸了摸围巾，心底满是暖意。

　　周康寻又拿起树下的两个小盒子，递给他一个：“拆开看看。”

　　喻随安小心翼翼拆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胸针，造型是一小簇无尽夏，精致小巧，刚好可以别在大衣上。

　　“这样你出门，就像把夏天带在身上，”周康寻轻声说，“不管冬天多冷，你都有属于自己的盛夏。”

　　喻随安握着那枚胸针，指尖微微发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

　　周康寻自己拆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同款设计的手链，链条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手术刀吊坠，和他脖子上的那枚刚好呼应。

　　“我们一对。”周康寻笑着抬起手，手链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喻随安看着他，看着脖子上的围巾，看着胸口的吊坠，看着手里的胸针，再看着眼前温暖的圣诞树，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孤单与等待，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圣诞快乐，虽然还没到日子，但圣诞快乐，”喻随安抬起头，看着周康寻，声音轻轻的，却无比清晰，“周康寻，圣诞快乐。”

　　周康寻笑了，眉眼温柔得像整片夜空的星光都落进了眼里，他轻轻牵住喻随安的手，十指相扣，稳稳握住。

　　“圣诞快乐，安安。”

　　“以后每一个圣诞，都是我们的圣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