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恋爱碎片 那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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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心脏。
她所拥有的人类心脏。
直到黄笑笑微凉的手滑过他的脸庞，他才知道他的眼睛流下了泪水。
他拉过她的手，吻了又吻，啄了又啄，恨不得把她吞吃入骨。
她这样，叫他怎么舍得离开她，叫他怎么舍得死去呢？
可他只是个普通人类，终究会死亡。
死亡这一课，黄笑笑会比他上得更好吗？
*
齐明珠死的那天，黄笑笑带着严漌去C区看了她。
黄笑笑似乎很清楚齐明珠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这是她第一次以这副样子出现在齐明珠面前。
严漌后面去看过齐明珠几次，但黄笑笑一次都没去过。
齐明珠和齐怀英说起过笑笑，后来她只看见严漌，没看见黄笑笑，于是以为黄笑笑死了。齐明珠还真情实感地为笑笑哭了会，齐怀英想了想还是没说。黄笑笑不来见齐明珠，齐怀英也觉得难以解释其中缘由事情，于是干脆顺着齐明珠。
只是齐明珠才见到黄笑笑，就认出来了她。
齐明珠满鬓霜白，远远地瞧见了她和严漌，就笑了：“笑笑，怎么长这么大了？”
众人皆是惊诧，怎么认出来的？
黄笑笑只是向前走，她坐在齐明珠身旁，指尖替明珠梳理着头发。
齐明珠老了很多，她在短时间内急速衰老，齐怀英说她前几天还是好好的，短短几天头发就全白了。
老人皮肤松垮，斑点皱纹横生，黄笑笑来了之后，齐明珠的精神好了很多，眼睛也亮了几分。
齐明珠握着黄笑笑的手，笑眯眯地：“笑笑呀，你来接奶奶了是不是？”
黄笑笑愣了愣，随后弯着眉眼不说话。
明珠要死了。
她救不了明珠。
齐怀英虽然早有准备，但在听见这句话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流下了两道泪。
劳逸沉默地揽着齐怀英。
他和齐明珠流浪的日子里，他见过黄笑笑的，她给他们送过东西，只是他没认出来。劳逸只是匆匆见过她的背影，没法把她和那个在他看来过于活泼生动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
齐明珠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她眨着眼睛，无数画面滑过。
黄笑笑站起身子，她看着齐怀英，语气平静：“她还听得见。”
齐怀英随即扑了过去，晃着齐明珠的身体，嚎啕大哭地说着什么。
齐怀英听见很轻的一声，轻得像叹息的一声“囡囡”。
随着黄笑笑的脚步声踏出房间的那一刻，齐明珠的心跳声彻底停止，她双眼紧闭，脸上带着平和的笑。
所有人都知道齐明珠是寿终正寝，她走得并不痛苦。
只有黄笑笑知道，齐明珠原本活不到现在。
她救了明珠两次。
严漌和黄笑笑沉默地走在道路一侧，黄笑笑语气平淡：“明珠死了。”
严漌：“嗯。”
黄笑笑：“你也会死。”
......
严漌：“嗯。”
......
黄笑笑：“我也会死。”
“不过我大概会死得很晚。”
......
黄笑笑在阳光下举起手，指间是一根白色的发丝，她今天就是来取回她的东西的。
那根发丝在阳光照耀下，忽然就有了生命，开始扭动起来。
严漌伫立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
黄笑笑碾动那根头发，直至那发丝彻底消散。
如果她不来，齐明珠也许会被这发丝吞噬殆尽，用人类的话说就是死也不得安宁，她还会“活着”，只是不大像个人。
这是属于植物的本能，它们会尽可能地吸收一切养分。
黄笑笑连齐明珠的葬礼都没去，严漌去了。
那是一个阴雨天，黄笑笑静静地坐在二楼阳台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道道滑过。
严漌不会有葬礼，他会和她一起埋入土里，他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
齐怀英双眼通红，满是血丝，她拉着严漌，犹豫再三后只说了句：“替我和笑笑说句谢谢。”
严漌拍了拍齐怀英的肩膀，轻点了点头。
他不会说的，他不愿意黄笑笑想起齐明珠的死，那会让她想起他的死。
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他又怎么舍得让黄笑笑独自面对呢？
*
宋知老了，沈雀也老了，她们一辈子未婚，终身在事业上奋斗。
徐小慧在三十五岁的时候生了个孩子，孩子的生父大伙儿都不清楚，只是孩子长大后，一个姓卢的男人找上了门，父女俩一大一小近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徐小慧才给了男人名分。
徐明好依旧一个人，按照他的话说，他不信严漌和黄笑笑不会变心，只要他活得够久，就能等到那一天。
徐明好早逝，年三十二，他的照片永远定格在年轻张扬明媚的时候。
黄笑笑反而时常去他的墓地转悠，这人活着的时候臭臭了，死了还行。
黄笑笑还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严漌去过，那时严漌已经很老了，她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因着这缘故，她和严漌隔着一段时间就会换个地方住。
严漌从她的丈夫，变成了叔伯，又变成了爷爷。
老头子很是生气，气的是徐明好，徐明好那张照片干嘛选那么帅的，谁选的！
他以后的遗照，怎么比得过年轻的徐明好！
他不会有遗照，黄笑笑见他，始终是那坐在树下虔诚画画的人。
唐拾去追寻自由了，偶尔会寄些信件回来，他说他现在是个吟游诗人，要到处宣传黄笑笑的事迹。
宋知说他又去搞X教，迟早被抓起来，吃牢饭，让他出门在外千万别提认识几人。
秦卫林去了边境，守望远方的树，几乎是了无音讯。
王新丘时不时便会冒出来，像个不定期刷新的NPC，讲点七的八的，然后又光速消失。
他问严漌还记不记得杨天鑫，旧时A区的农业部部长，严漌的上司。
严漌犹豫地点了点头。
王新丘知道他和严漌两人有些恩怨，于是大致说了些，总之A区那时内部有人受了挑拨，叛了，有人故意放了污染种进去，A区才乱了。
事后揪出来不少人，有的关进去了，有的杀了，有的趁乱逃了，有的彻底失踪。
杨天鑫倒是没死，只是得罪了太多人，下场不太好。
夏有民和许多昌都死了。
许多昌是病死的，夏有民就不清楚了，死得似乎有些蹊跷。
严漌听着并不觉得舒畅，反而有些烦躁，许是和黄笑笑相处久了，许是他原本就是个不爱算计的性子，他如今对这些人类间的争斗很是反感。
他不想知道那些早已和他人生无关的人的任何事，过去的人和事没有半分值得他回忆。
可能是因为他有黄笑笑，于是不再需要旁的。
齐怀英也生了个孩子，算算时间，大概就是齐明珠死前怀上的。齐明珠死的时候，齐怀英等人都不知道她怀孕了，黄笑笑知道，但没说。
严漌和黄笑笑没有孩子，也不会有孩子。
黄笑笑早就重塑了她的身体，她不会产生卵子，不会来月经。
严漌则是悄悄地结扎了，早在他和黄笑笑发生关系之前，他就已经瞒着所有人做了手术。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和对方提起这件事情，都默认不会有孩子。
他们从不提。
*
黄笑笑很招动物的喜欢，她也很喜欢那些毛绒绒的小动物。
只是那些小猫小狗，总是舔着舔着就会一口咬上去，血液飞溅。
严漌总是会生气，可是他拿黄笑笑完全没办法，黄笑笑总是笑嘻嘻地看着他，手指轻轻一抹，然后指着光洁的小腿冲他笑：“你看，我没事呀！严漌，你看呀！”
男人还有些余气，黄笑笑就会在他脸庞嘬两口，承诺没有下次。
严漌说要是还有下次，他就打那些坏猫坏狗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放在他的农村老家，这敢咬人的猫狗，尤其是见了血的，早就遭老一辈打死了。
黄笑笑只“嗯嗯嗯”地点头。
她说：“严漌啊严漌，你还是多打几只蚊子好不好，我讨厌蚊子。”
随着年纪渐长，严漌愈发舍不得对黄笑笑说重话，同她置气。
他们从没吵过架。
严漌也更舍不得黄笑笑，恨不得终日黏着她。
黄笑笑点他的额头：“谁像你这样的，天天腻着。”
严漌故作可怜：“怎么，嫌我了？”
黄笑笑捏他的鼻子：“一把年纪了还撒娇，害不害臊？”
那时严漌已经四十了，已经能寻见些白发，但他保养得很好，身材也没有走样，脸也依然是帅的，比起过去多了些岁月的风味。
严漌埋在黄笑笑的肩头，嗅闻着妻子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舍不得啊。
夜里，严漌奋力地耕种，试图证明他还没老，证明他身体还很年轻。
黄笑笑气得三天没理他，这死疯子，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节制一点。
她都说不要了！！！
她已经没有经期了，他还不让她休息！！！
严漌欣欣自得。
黄笑笑并不讨厌和严漌亲近，她只是吃撑了就会想歇着，严漌行事也并不算过火，因为黄笑笑真的生气是会抽他的。
他了解黄笑笑的一颦一笑，她撅个腚他就知道肯定没憋好屁。
*
再年轻一点的时候，他也干过一些荒唐事。
才在一起几年，男人便开始担心黄笑笑移情别恋，世界上的男性生物实在太多了。
严漌有段时间几乎是竭尽所能地去用身体留住黄笑笑，效果还可以。
他有时会故意同黄笑笑小酌，他不爱喝酒，但天生酒性好，几乎怎么喝都不会醉。于是故作姿态，引得黄笑笑一杯又一杯，哄得笑笑晕头转向，同他厮混。
喝醉了的黄笑笑很乖，很听话，很可爱。
她会承诺永远也不离开他。
严漌借着酒意说了许多真话，也骗了黄笑笑说了许多他想听的话。
他有时会故意不给笑笑，非要逗得笑笑急急地央他才肯动作。
只是，严漌的工作总是做得很到位，他一直在追求如何让黄笑笑更加快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