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侵略症[末世]》酸六

49、宋知

　　沈雀的人找到黄笑笑和严漌的时候，他们正在排队领救济。两个生得很漂亮的年轻人，有手有脚却邋里邋遢地站在队伍里，着实显眼。

　　倒不是严漌不去找活干，沈雀没给他们上户口，哪哪也不要他，严漌还要隐藏两人踪迹，避免撞上齐怀英等人，他们无活可干。

　　宋知现下昏迷，不过她原本和黄笑笑也就没有长期接触过，可齐明珠和齐怀英不同，严漌私心认为齐怀英是最可能认出黄笑笑的人。齐明珠虽然和黄笑笑接触时间最长，可她毕竟年纪大了，严漌认为还是较好瞒过去的。

　　齐怀英知道芒果树的存在，并且还对黄笑笑有所了解，她还有一定职位，虽然A区覆灭，但严漌经过打听得知C区收纳了部分A区流民，齐怀英在C区的可能性其实并不低。

　　沈雀一脸好笑地看着眼前两个“饿死鬼”投胎，黄笑笑和严漌默契地把脸埋在盆里，只管往嘴里扒着食物，他们真的太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沈雀亲自下厨，为他们俩煮了汤饭。昨夜，她静静地守在宋知那里，和往常一样，她有时间就会过去看看。可是这次，她想起了黄笑笑。

　　也许是血脉相通，她觉得宋知很喜欢那个女生。恍然间想起二人，却发现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去向。

　　沈雀撑着脸颊，眉眼弯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你们要留下来吗？留在C区。”

　　黄笑笑抬头看她一眼又埋下脸继续屠戮碗里的汤饭，严漌吨下一大口，顾不上细节，彪悍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还不知道，怎么了？”

　　沈雀摇摇头：“没什么，锅里还有。”

　　她话音一转：“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唐拾的？”

　　严漌在回忆里挑挑拣拣地衡量过后开口回答：“不认识。在外面偶遇，他好像说他是什么享乐教的。他还说什么让我们跟他走，不过...我瞧他不像什么好人。”

　　说着，严漌细细地瞄着沈雀的脸色，想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沈雀看着还在大口吃饭的黄笑笑，眼中笑意更甚，她不太在意地搭话：“嗯，没错，享乐教。他母亲是乔予春，你小时候应该看过她的电影。”

　　严漌思忖片刻：“倒是有些印象，只是，她不是很早就息影了吗？好像刚出名不久，就隐退了？”

　　沈雀点点头：“嗯，隐退去结婚生孩子了，其实生完唐拾后她还想着回去演戏，不过...她夫家不同意。”

　　严漌心思转动，沈雀和他说这些是想做什么？沈雀为什么如此了解这人，而且她和徐明好似乎关系也能很近。

　　黄笑笑吃干净最后一口，眨眼问道：“为什么？”

　　沈雀递过去一张手帕：“她先生家条件特殊，不喜欢有人在外抛头露面。”

　　黄笑笑擦拭脸唇，嗅到了熟悉的白梅香，和宋知的味道很像，她感受着脸上的柔软：“可是，按照你的说法，乔予春在认识他们之前就已经是演员了，那为什么还会在一起呢？”

　　沈雀没忍住抬手揉了揉黄笑笑的脑袋，笑吟吟地启唇：“唐启高，也就是唐拾的父亲，他和乔予春算是奉子成婚吧。他母亲，唐家老太太发现自家儿子和一个小演员有一腿后，一开始是有些不高兴，但是没放在心上，所以只是找人把这件事压了下去。结果谁也没想到的是乔予春怀孕了，还跑去国外生了下来，生出来是个儿子。唐家老爷子自然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不过乔予春要求结婚，否则绝不退让，一来二去，就变成后来这样了。”

　　严漌听到“唐启高”时心中一惊，那人是C市一把手，他上大学时，唐启高还来过他们学校，唐家老爷子更是军功赫赫......

　　只是这后面的故事情节，未免有些落俗，不过沈雀怎么会这么了解？他在网上从未见过这般传闻，严漌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沈雀脸上嵌着淡淡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我们祖上是世交，真要论辈分的话，我是唐拾姑姑。”

　　黄笑笑皱着眉，很快就把这事情抛在脑后：“我们去见宋知么？”

　　沈雀抬腕看表：“我还有事情，你们先在这里稍作休息，如果有空我会叫人来接你们过去。”

　　她站起身，冲两人点点头离开了。

　　黄笑笑和严漌待的地方是沈雀的私人休息室，不过这地方不独属于她，只是现在除了她也没人能进了。

　　严漌还在思考着刚刚沈雀说的话，那唐拾果然不是个普通人，只是怎么会去搞什么享乐教，这种一看就不太对劲的东西，适合三代吗？如果唐拾在C区，那唐启高想来也是在C区了......

　　黄笑笑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躺下了，严漌识趣地往边上坐了些，给她盖上了毛毯。

　　风起云卷，午后的光芒惬意温暖，严漌看着随风而动的纱帘，难免暂时放下心中戒备，也昏昏欲睡。

　　深夜，沈雀归来，“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她推开门，手里提着大衣，打开灯，意料之外，黄笑笑枕在严漌的身上，严漌靠在沙发上，二人悠悠转醒。

　　“噢？你们还在啊。”沈雀笑着说，她转身在一旁挂起衣服 。

　　严漌还有些懵，他撑着额头看着沈雀瘦削高挑的背影：“哦，啊？你不是说......”

　　他没说完，已经懂了沈雀的意思，她没空，她也不打算带他们去见宋知。或许是因为她已经看出黄笑笑和常人有些不同，于是带着些哄孩子的意味，说话也十分客气，大抵是看在宋知的面子上。

　　黄笑笑见她回来，扑到了她身前，眼睛湿漉漉的：“我们是现在去找宋知么？”

　　柔顺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小脸泛红，唇齿微张，她的眼睛是如此明亮，如此充满希望，沈雀嘴边婉拒的客套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点了点黄笑笑的额头，又穿上了大衣。沈雀侧头将压在大衣内乌黑的长发捋出，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一阵冷的香风穿过黄笑笑的鼻腔。

　　“嗯，走吧。”沈雀牵上了黄笑笑的手，柔软滑嫩，却又骨节分明。那是一双和宋知完全不同的手，她的姐姐手上是细密的小茧子，有些粗糙不过很让人安心。

　　她以为这世界上，除了她，不会再有人心心念念宋知的。

　　严漌跟在两人身后，只觉得越看越熟悉，沈雀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和宋知的形象在他眼中诡异的重叠了。好像回到从前，在A区里宋知牵着小笑笑的样子。

　　趁着沈雀和人打招呼的时候，严漌悄咪咪地“摸”了上去，他扶着黄笑笑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密语。

　　“这次之后，我们不要再和这个姐姐说要来看宋知了好不好？”

　　哄孩子的，商量又笃定的语气。

　　他看见黄笑笑的侧脸立刻泄气，眉眼微蹙，并不看他，睫毛颤动，眼神略带迷茫地看着前方，粉唇微张。

　　严漌知道她要问为什么，于是立刻解答：“这个姐姐很忙的，而且，她不想我们来......”

　　黄笑笑唇颊滚动，没说话，于是点了点头。

　　严漌松下一口气，抬眸看去，沈雀正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俩：“说什么呢？我不能听吗？”

　　黄笑笑仰脸看她，给了一个微笑，沈雀随之眼神柔和。

　　*

　　沈雀背靠在玻璃幕墙上，黄笑笑将手掌贴在上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容器里的宋知。

　　黄笑笑的手指清脆地点在玻璃上：“我可以进去吗？”

　　沈雀拥着自己，抿下一口茶：“当然可以。不过进去容易，出来难。”

　　黄笑笑扭头看她，耐心地等待解答。

　　沈雀轻飘飘地瞄了她一眼，这个小姑娘的心思简直太好猜了，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要隔离，如果没有隔离的资源和条件，或者没通过检查，就直接消杀。”

　　黄笑笑垂眸思索：“检查就是和上次一样的检查吗？”

　　沈雀挑眉：“嗯。”

　　黄笑笑回忆着上次的场景，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房子里待了很久，吃喝拉撒睡都在里边，每天会有三次检测，见不到别人，只有机械手臂。

　　有些难耐，不过似乎能勉强忍受，为了宋知和自己，或许可以一试。

　　至于她说的什么消杀，或许对人类来说还有些威胁，对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我要进去！”

　　沈雀没想到这一出，她掩下震惊，不解地看着黄笑笑：“为什么？”

　　黄笑笑低头，拨动着手指，严漌刚刚悄悄地和她说那些话，大抵是不想让沈雀知道的。那她该如何解释呢？因为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宋知了，而宋知的身体未必能撑很久，她也不太想破坏这个地方，那要救宋知，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人类的造物千奇百怪，虽然其中有很多垃圾，但不可否认的是，也有很多她从未见过无法想象也无法创造之物。

　　因着严漌的缘故，她不想主动和人为敌。况且，他们现在对她也没有威胁，就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他们做的饭有时候还挺好吃的。

　　严漌从座位中站起，拉走了黄笑笑，他攥着她的两肩：“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进去？宋知她现在这样，你进去找她不是把自己放在危险里面吗？”

　　黄笑笑不解地看着严漌，他怎么这么生气？

　　“不危险啊，我想试试能不能救她。”黄笑笑拍了拍严漌的手，学着严漌从前一样，安抚男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