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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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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道歉的过程并不顺利。
刘庭不知道,可我却能清晰看清班主任季东看好戏的眼神,还有他看着我时嘴角故意悬挂的不怀好意。
骂我的男生叫陈刚,他的爸妈都来了,正坐在凳子上鄙夷地看着我们。仿佛我们是垃圾场里的垃圾,蚊虫在腥臭难闻的垃圾上面爬动,苍蝇更是嗡嗡嗡地啃食在糜烂黏稠的腐食肉块上。
“狗杂种!”催债的人骂出来的就没有文明的话,目光鄙夷。
“谁让你打我们儿子的,你们爸妈到底有没有教过你们教养!”女人情绪愤怒,手指愤怒的指着我,身上戴的珠宝随着她的生气而颤抖,而她的眼神则像变成了一把锐利的刀子,恨不得扎进我们身上。
陈刚爸爸没说什么,但他魁梧的身躯就站在陈刚和他妈妈身后,眼神阴森凶猛带有杀意地死死盯着我们
哦,我爸赌博呢,我妈跑了,有本事你就把刘国华抓过来。
但是我没说出口,因为另一道声音窜了出来,声音嚣张又阴阳怪气。
“妈,他爸就是那天我让你找的欠咱们债的人,你不记得把水管子捅他爸时候的样子了吗?”
“他爸那天怂得直接吓尿了,那尿又臭又难闻,”说到这里,陈刚说完挑衅地朝我看过来,上下还打量着我,还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啧啧,那样子,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我知道,他想看我难堪、愤怒、生气的样子。
他做到了。
我也确实很难堪、很愤怒,也很生气。
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他们看不起我。他们觉得我们是腐烂的死肉上爬的蛆,又恶心又招人嫌弃。
我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们逼迫刘国华做的那些恶心事情就不觉得自己恶心吗,那根水管,我从睁眼记到了闭眼,脸却总是火辣辣的疼。
刘庭和我一样站在原地,面色难看。
这时候,班主任季东开口了,他戴眼镜的眼睛盯着我,他在看好戏,甚至还在火上浇油,“刘越,你该给陈刚同学道歉了。”
陈刚立刻来了劲,双臂抱胸,迈着步子傲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要你给我道歉。”
话音未落,我立马抬起头,却看见陈刚呲着牙笑着转向了我哥,他拿手指指向我哥,“我要他给我道歉!”
我羞愤又恼怒,胸腔里的火砰砰砰地开始炸裂燃烧。
结果陈刚又指向了我,模样嚣张,语气里全是讨人厌烦的高亢声调,“我还要你给我跪下来。”
我捏紧了拳头,已经被剪得秃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手心里,开始火辣辣的疼。
不能发火!
我要忍耐!
胸口憋着气,越憋越疼,越憋越痛苦,感觉眼珠子都快要被一股气体憋得爆炸。
“刘越是我弟弟。”我哥拽住我了我的胳膊,然后走到了我的前面,用他的挺直的脊背挡住了全部的我。
“既然要讨论这些,那我希望季老师也讨论讨论陈刚公然挑衅刘越,打人是我们不对,但是把刘………”刘庭顿了一下,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变得比刚才要低沉,“把我爸照片贴在教室的事情,公然挑衅的人难道就能理直气壮了吗?凭什么只有我们受到处罚?”
刘庭声音沉稳,说话有条有理。
而当他说话的时候,还用食指悄无声息的拨弄着我紧紧攥着的拳头,我气得发抖到没办法松开,他就契而不舍的用食指拨弄着。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食指上干活留下来的茧子,总给我踏实稳重的信赖感觉。
而现在,他却像是温柔耐心到了极点,没办法出声说话,没说出口的话却开始在我心里不停地盘旋环绕,似乎在撒娇:刘越,松开拳头,你流血了。
我愤怒的脑子里突然像是断了一根筋,啪嗒一声,整个人的劲就卸了下来,拳头也不知不觉的松开。
我哥欣慰的捏了捏我的掌心,然后偷偷的与我带血的手掌十指交叉。
我们两个人的手,再次在黏腻温热的液体间变得亲密无间,不留一丝空隙。
刘庭还在据理力争。
“要我道歉可以,”刘庭抓得我手疼,我知道他也在忍耐,“但是让我弟弟下跪道歉,绝对不可以!”
我难过的看着我哥后背,手指不舍得抓紧他的手指。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件事情结束,季东依然神色不明地盯着我,我知道,他想让我变得和他一样肮脏。
以前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的时候,我哥总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直到最后一次。
他在煤矿边上找到了我。
“刘越!”他被晒黑的脸上、脖子上都是汗水,神情疲惫,皱着眉头,仿佛有什么难以容忍的东西让他痛苦到了骨头里。
我被他锐利深刻的目光看得无地自容,脸火辣辣的发烫,甚至忐忑的不敢与他对视,只能虚张声势地挺直胸膛,盯着他露出来的一点锁骨看。
即使我们已经闹了矛盾。
可我仍然不可自拔地想要变成一个孩子,能够肆无忌惮地咬他锁骨,还要他贫瘠的乳腺涌出并不存在的营养来哺乳我。
“你………”刘庭难以启齿,仿佛有什么话噎在了他的喉咙里。
“最后一次了,”他闭上眼睛,仰起头,似乎下一秒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一会,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狠戾又冷漠地盯着我:“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他的衣服有一些凌乱,胳膊抬起来遮住眼睛,我这才发现他胳膊上有一条新鲜的伤口,皮肉外翻,红色的鲜血嘀嗒着。
我下意识凑近,除了血迹,鼻腔里出现的却不是最熟悉的味道,而是令我陌生又恐慌的味道。
直到我第一次梦遗,再次闻到这种味道。
脑海里再次回忆起那天的刘庭。
一瞬间,五脏六腑疼得我近乎晕厥过去。
那一天晚上,我狠狠咬住自己的胳膊。而我的眼睛深沉却又痛苦的盯着被刘庭关上的房门。
然后我毫不犹豫的犯了罪。
那个人被我割下来一片又一片的肉,我嫌恶心,又扯开他的嘴,把那些散发着臭味的肉暴力的塞进了他的胃里。
我把他的舌头割掉,腿打断,**里面插了一根很细很细的铁丝,硬生生将那种东西坏死后掉落在地面上。
为了防止他写字叫别人知道事情真相,还亲手拿钝器剁掉了他的每根手指,让他只能爬着要饭。
他本来就是混混,成了瘫痪的样子是没人想要了解事情真伪,只会有人拍手叫好。
我只是刘庭的弟弟,刘庭的疯狗。
刘庭让我乖,我就乖。
他不会知道的,我也不会让他知道。
欺负他的人不会得到好报的。
而我早已经变好。
我刻意说想吃刘二婶家的炒饭,然后带着我哥去了那个人要饭的地方。
他看见我就怕得发抖,扯着喉咙凄厉地尖叫,没有手的两条细长胳膊在地上交替着爬行远离。
脏得快要认不出长什么样的脸上,却仍然能够看出畏惧到灵魂深处的害怕。
刘庭也认出了他———想要侵犯我哥的人。
我站在我哥身后,仗着我哥看不见,冲着那个人笑得阴戾恐怖,可看着我哥闭眼颤抖的模样还是不痛快,心里难过烦躁得要命。
恨不得再回到之前的时候,再扇自己一巴掌。
刘庭太漂亮了,尤其是赤裸着劲痩的上半身,窄腰上挂着黑色长裤,抿着嘴唇冷漠地盯着人的时候。
没有人可以逃过他的魅力。
没有人不对他觊觎。
而我,他的弟弟,在没有成年,在不懂爱情时,就已经拜倒在姐姐、公主的石榴裙下。
“哥,走吧,我们还没有办完事情呢。”我抓住了刘庭攥出血的拳头,一点点替他松开,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弯腰,绅士的舌头舔舐干净刘庭手心的血液。
很香,很甜。
我哥却转头摸了一把我的头顶,面色有些苍白,看着我的神情确实温柔的,“刘越,别和他们一起混。”
我忙不迭的点头,“哥,你别难过,你说了我就听。”
除了把觊觎我哥的人扔进煤矿深处,让他永无天日以外,我都听我哥的。
我会收敛暴虐的脾气,让他不会难过,也不会痛苦。
可是现在,又到了抉择的时候,我偏着头,面无表情地想到。
陈刚这种人,想欺负一个人的话,他是不会停止的,反而会变本加厉。
事情没有被解决,但是季东说先让我把检讨书念了。
我垂下眼帘,忍气吞声地掏出了昨晚写好的检讨。
对面的人趾高气扬,我没有理会他们,把我哥拉到我的身后后开始读了起来。
念的时候我哥走到了我的身边,表面看起来面无表情,可我就是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快要碎了,难过无力仿佛要从他的眼睛中溢出。
唉,我皮糙肉厚的有什么可难过的。
我在读完以后,偷摸朝着我哥咧开嘴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肯定还会拽着他跟他要一个有回应的吻。
“真没有家教!”陈刚爸爸也批判着。
季东才开始和稀泥,从陈刚贴照片的恶劣影响说起,到我打人的不对结束。
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罢休,只说要让我周一在升旗仪式上再念一遍。
我哥想跟他们争论,我捏着他的手阻止了他。
结果我哥抿着嘴一声不吭的生气了。
晚上干活的时候,力道都比往常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