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洪一枝

9、第 9 章

　　“对了，宗大小姐知道我们此次找你是因为什么吗？”周正宇跷起一只腿，饶有兴致的看着宗蕴。

　　宗蕴十分好奇，“我的裙子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值得您不惜得罪宗家也要带我回警局？”

　　“难道周探长真的从我的裙子上搜出了什么证据吗？”

　　“宗大小姐觉得呢？”周正宇不回答宗蕴的问题，反而反问起了宗蕴。

　　宗蕴心里暗骂着周正宇，面上却不显露一丝一毫，“周探长，我已经说过了，尸体发现那天我才回雾城，我不可能是凶手。周探长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我有不在场证明吧。”

　　周正宇长叹一口气，“的确，我们查过了轮船公司的购票记录，宗大小姐回来的那天正好是尸体发现的那天，可是你知道我们还在轮船公司查到了什么吗？”

　　宗蕴双手抱胸，头发尚且未干，留存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最后在发梢聚成水滴，在发梢承受不住水滴的重量后水滴自由，浸入背后的旗袍之中。

　　她察觉到背后的湿润，将头发拢在一边。潮湿的空气里衣服也是潮湿的，十分不舒服，宗蕴只能忍受。

　　“不管你们查到什么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动机，也没有时间，我更没有杀人。”

　　周正宇见宗蕴越发不耐烦，深深的笑了，“我还查到，原来船票是给钱就卖，不需要提供真实的购买信息。”

　　宗蕴反应过来周正宇话里潜在的意思，她恼怒道：“周探长，你要是怀疑我偷偷回过雾城你就去查，查到了线索再来找我，而不是在这里因为你的怀疑而给我扣莫须有的帽子。”

　　“宗大小姐别生气，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刚才只是我们的闲聊，我们这次找你只是想了解一下关于裙子的事情。”

　　宗蕴心虚得不敢说话，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她这两年的确用别人的名字买过船票，回过雾城，要是周正宇真的去查，说不定可以查到什么。

　　周正宇刚刚说的一切恐怕也不只是嘴上说说，很有可能他的人已经去查了。

　　不过周正宇不一定能查到，她不仅用的假身份，也隐藏了自己的真实面貌，没有人会记得她。

　　警局很快就到了，周正宇并没有把宗蕴带到审讯室，而是将她带到了他平时办公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亮着灯，只有周正宇和一个记录的小警员。

　　至于那条全是雨水的裙子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

　　周正宇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宗蕴，“宗大小姐，照片上的裙子你认识吗？”

　　宗蕴接过裙子，看了一眼，不太确定，“都是我的裙子吗？”

　　周正宇观察着宗蕴的表情，有些怀疑，“是的，这些裙子都是你的。我想问这些裙子都是你从国外带回雾城的吗？”

　　“我不确定，因为我回雾城后我妈妈给我置办了许多衣服，我不确定照片里的这些衣服是不是我带回雾城的。”

　　周正宇从宗蕴手里收回了照片，略微恼火，“宗大小姐，我希望你能如实配合我们，而不是一直敷衍我们。”

　　“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如何帮你洗去嫌疑？”

　　宗蕴却嘲讽的笑，“难道周探长打得不是随意找一个弱女子来顶罪的主意吗？不然为什么一直咬死我不放？”

　　周正宇确实多多少少有些针对宗蕴，但是他绝对没有随便找个人来顶罪的想法。

　　“宗大小姐，首先，我们请你来警局，说好听点是配合调查，说不好听的，你现在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我们就是把你带到审讯室也不过分。”

　　“其次，三位死者穿的裙子面料和你的裙子面料一模一样，都是只有国外才有的面料。当然，一模一样面料的裙子不止你有，但是尸体是在你宗公馆附近发现的，你又恰好这个时间回雾城，我们想不怀疑你都难。”

　　周正宇站在宗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宗蕴，说的话一点也不留情面。

　　宗蕴抬起眼直视周正宇，缓缓道：“如果周探长执意觉得我一个弱女子可以杀掉三个人，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周探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是凶手，我为什么还要回雾城？我为什么不等几个月，一年甚至几年才回来？反正我一直在洋城待着，几个月一年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又何必自投罗网？”

　　周正宇无言以对。

　　他既觉得宗蕴杀不了三个人，也觉得宗蕴确实可以不回雾城。

　　况且谁会杀人之后将尸体藏到自己家门口，宗家又不是没有车，开车埋到山里不是更好。

　　“那宗大小姐觉得谁会是凶手？”

　　宗蕴眉头轻蹙，“周探长，您是在开玩笑吗？我又不懂破案，又怎么会知道凶手是谁？不过周探长您刚刚说三位死者穿的裙子面料和我的一样，只有国外才有，那么三位受害者会不会也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呢？而雾城只有直接到洋城的船，她们大概率也是从洋城过来的。”

　　宗蕴能想到的事周正宇怎么会想不到，他无奈的笑，“我们调查了雾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并没有人认识她们。”在雾城，能让孩子出国留洋的家庭实在不多。

　　宗蕴双手一摊，身体靠在椅背上，“我不知道你们警察查案的思路，不过我很好奇，她们三个人一定是雾城人吗？或许她们只是来雾城玩的，然后不小心碰到了雾城的变态杀人犯呢？”

　　周正宇看着随意提出关键点的宗蕴，不由陷入了沉思。

　　“宗大小姐，今日我们就到这里吧。我让人送你回家，最近这一段时间宗大小姐尽量不要离开雾城，有什么问题我会再来找你。”

　　宗蕴站起身，意味不明道：“周探长您放心，雾城是我家，我不会离开的。”

　　待宗蕴离开之后，身边记录的小警员问道：“探长，我们就这么把嫌疑人放走吗？”

　　“你觉得宗蕴真的是凶手吗？”

　　小警员焦急道：“宗蕴是不是凶手她都是现在最大的嫌疑人，我们要是放走了她，万一她逃了怎么办？”

　　周正宇往办公室外面走，“她不会离开雾城的，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倒是你，叫几个兄弟跟我去轮船公司一趟。”

　　小警员不懂，但还是照做了，反正探长怎么说他怎么做。

　　没一会儿还留在警局的人都被小警员叫来了，加上周正宇，一共五个人。

　　“拿上那几张衣服的照片和宗蕴的照片，没有照片的拿印刷出来的报纸，我们去一趟轮船公司。”

　　其中一个警员好奇道：“现在轮船公司还没下班吗？”

　　“几点了？”

　　另外一个警员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快要到九点了。”

　　“那就走，现在码头应该还有轮船，有些工作人员还没下班。”

　　轮船公司不是宗家的产业，不然周正宇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五个人到码头的时候，码头上果然热闹得很，人来人往的工人在码头卸货。

　　但是卖船票的地方锁着，候客厅也关着，显然轮船公司只有白天才运营，晚上只有货轮。

　　周正宇从包里摸出一包烟，点燃捏在指尖，“去找人问问他们的负责人是谁。”

　　小警员快速跑去找人，工人很快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周正宇一边往那个方向走，一边观察码头的情况。

　　负责人坐在一个小小的房子里，勉强称得上是一个办公室。

　　他见到周正宇主动起身开门，笑呵呵的，“周探长，这么晚了来码头是有什么事吗？”

　　顺便还抽了一把椅子放在周正宇面前，“您坐。”

　　周正宇也不含糊，直言道：“你知道最近雾城发现了三具女尸吗？我现在在查这个案子。”

　　负责人听到腿一软，战战兢兢的为自己澄清，“周探长明察，这不是我做的。”

　　“没说是你做的。”

　　负责人长吁一口气，“那您来是想知道什么呢？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告诉您，绝对不敢隐瞒！”

　　“我问你，你们的客轮一天有几趟是从洋城到雾城的？”

　　“客轮？客轮我不是很清楚，我只负责现在卸货的这些货轮。不过据我所知，从洋城到雾城的轮船每天只有一趟，下午到，您也知道雾城小，一天一趟都不得了了。”

　　“如果是洋城外的其他城市想来雾城怎么坐船？”

　　“那就得先到省城，然后再转船到雾城。不过雾城大部分人留洋都只去洋城。”也是宗蕴留学的地方。

　　周正宇捻灭指尖的烟，“关于客轮，你还知道什么？”

　　货轮负责人摇头，“您想知道更多的，就明天早上来找客轮的负责人，他们白天上班。”

　　周正宇只能带着人回警局。

　　现在时间还不算特别晚，其他警员都各自回家休息，只有周正宇留在办公室看卷宗。

　　杰克先生的死亡报告上已经写明了死因，三个人的死亡原因各不相同。

　　其中一个是被刀刺中腹部，失血过多死的，还有一个是被勒死的，最后一个是后脑勺被重物击打。

　　可是现在他们三个凶器一个也没找到。

　　刀和绳子是比较常见的东西，他们不好找凶器，至于那件重物，目前杰克先生也不知道是什么。

　　如果明天他们在轮船公司没有新的发现，线索可能就断了。

　　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宗蕴是凶手，除非他去申请搜查令，搜查宗公馆。

　　可是以宗士雄今天对他们的态度，以及宗士雄在雾城的地位，恐怕这张搜查令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到的。

　　就算拿到搜查令，宗蕴才回宗公馆，想来就算凶手是她，宗公馆也不太可能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