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洪一枝

10、第 10 章

　　周正宇在警局办公室枯坐了一夜，梳理案子的线索，又在脑子里串联线索，最后由于太过劳累昏睡了一会儿。

　　再次有意识时，他听到了外面的街道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叫卖声，他伸手搓了一下自己的脸，试图清醒一下因为睡眠不足而混沌的脑袋。

　　雾城新的一天开始了，早餐摊摆得很早，因为从很早开始便有人出门工作，特别是码头这种干体力活的地方。

　　周正宇拿起座椅背上的外套，去洗手间洗了个脸，漱了个口，然后晃晃悠悠的往码头走。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码头上时，周正宇正坐在码头外面的小摊吃早餐。

　　码头上下货的高峰时期，就是晚上和早晨，这两个时间点正好是雾城沉睡的时间点。

　　等周正宇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客轮的售票厅和候船室才缓缓开门。

　　昨天晚上跟着他一起来码头调查的几个警员也踩着时间先后到达了码头。

　　他们没有时间在小摊旁边的简易小桌上吃早饭，每个人拿了两个馒头，边走边吃。

　　“探长，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么早？”

　　周正宇瞥了他们一眼吃馒头的模样，嫌弃道：“不早点过来，难道要等他们早上的船开走了才来吗？”

　　其余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人尴尬的摸摸鼻子，“您昨天一晚上都在办公室吗？”

　　“昨天晚上太晚了，懒得回去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了售票厅。

　　售票厅很大，里面有三个售票窗口，买完票之后就可以拿着票上船，船满就走，座位也不是固定的。

　　这个年代的轮船，什么地方都可以坐，有钱人就睡包厢，普通一点的就睡大通铺，更差的就睡船舱底部。

　　如果三名死者身上的衣服都是她们自己的衣服，那就说明三名死者有一定经济基础，肯定不会睡大通铺，更不可能睡船舱底部，那就只有包厢了。

　　“照片和报纸你们都带了吗？”

　　警员们纷纷将手里的馒头全部塞进嘴巴，从兜里拿出照片和报纸，“都带了。”

　　“分头行动。”

　　“是！”

　　周正宇手上拿了一张三条裙子的照片，现在售票厅只有三个工作人员，这件事问售票的工作人员意义不大。

　　售票的工作人员不会去船上，也不知道船上的乘客有哪些，他们只负责售票。

　　于是周正宇亮出自己的证件，“麻烦帮我叫一下你们的负责人。”

　　三个售票员相互对视着，不知道警察找他们的负责人做什么。

　　看出他们的犹豫，周正宇道：“只是想找你们负责人询问一些问题，是关于三个女尸的事情。”

　　“我们查到一些线索，不方便向你们透露，但需要你们的负责人配合我们。”

　　三个售票员见周正宇表情还比较平淡，猜想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只好说：“我们负责人还要等一会儿才会到，要不您先在售票厅坐坐，等一等他。”

　　“你们这有电话吗？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

　　“我们有电话，但是负责人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接不了电话”

　　周正宇只好等着，等着无事他便穿过检票口进了上船的地方，这时还没有人来买票，船上也比较空。

　　渡口只停了一艘轮船，就是开往洋城的那艘。周正宇往上船的地方走，船上的工作人员以为是客人，他刚踏上船，站在船上迎宾的工作人员便对他说：“先生，请您出示您的船票。”

　　周正宇拿出自己的证件，“我有点事想问你们，能让你们船上的工作人员都过来一趟吗？”

　　乘务员没有这个权限，“我没有办法帮您，您可能需要去找船长。”

　　“船长在哪里？”

　　“船长就在船舱里。”乘务员指了一个方向。

　　船长正在清点船上的物资，这一去就要在海上待一周，所以物资必须准备充足。

　　除了物资，船长还需要查看轮船本身的情况，以及船上的应急救援装备。

　　这些东西虽然前一天他已经检查过了，以防万一，他在出发之前还需要再检查一遍。

　　周正宇站在船长身后看他清点物资，没有出声。

　　船舱内的地面上铺了红毯，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所以当船长看到如鬼魅出现在他身后的周正宇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船长的职业素养就让他扬起标准的微笑，“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我需要你聚集船上的所有员工，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他们。”

　　“什么？”船长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要求，直到他看到周正宇亮出的证件。

　　老百姓哪里惹得起警局的人，看到周正宇的证件后立马妥协，“叫，我马上叫他们过来。”

　　船上有个铃，只要铃一响，所有的工作人员就会到一楼的甲板汇合。

　　船上的所有员工都很配合工作，但是周正宇问了一圈，没有人见过那三条裙子以及宗蕴。

　　这条船上一无所获。

　　不过没等一会儿负责人便到了。

　　负责人带个圆眼镜，穿着西装，带个黑帽子，看着斯斯文文。

　　许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见到周正宇第一时间将帽子取下，朝周正宇伸出一只手，“周探长，久仰久仰。”

　　周正宇伸出手和负责人握了一下手，“还要麻烦先生将目前所有在雾城的乘务员都叫过来一下。”

　　负责人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您放心，我得知您来找我的目的之后立马让人联系了他们，他们很快就到。”

　　在等人的间隙，负责人向周正宇讲了一下他们公司开往洋城的轮船的相关情况。

　　“您要查的这趟船，我们每天早上都有一趟从雾城出发，下午有一趟回到雾城，一来一回，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所以很多乘务员现在都还在海上没回来，留在雾城的人不多。”

　　负责人是什么意思周正宇很清楚，只是现在除了这一条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线索外，他真的没有其他线索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些乘务员陆陆续续都到了。

　　照片和报纸就摆在桌上，乘务员依次排队去认照片上的裙子。

　　只是可惜，三名死者的脸都被划烂了，不然拿着她们的照片找人更容易。

　　每个人看过照片或报纸之后都说没见过，长长的队伍很快就没剩几个人了。

　　直到所有人看完之后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三具尸体的线索，倒是有几个人在上一趟船上见过宗蕴。

　　周正宇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的，只是说道：“下午有趟船要到是吧？我们下午再来一趟，希望先生能帮我们留一下那些乘务员。”

　　负责人笑得眼睛眯起，“周探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周正宇带头往外走，其他几个警员收好东西一起跟着走。

　　走出售票大厅，周正宇站在外面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将周正宇的脸笼罩，就像他满脑子的愁绪。

　　“探长，按照负责人说的，那宗大小姐就不可能是凶手了，她不是发现尸体那天才回来嘛，至少发现尸体的前七天她都在船上，而发现死者那天，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过才三四天。”

　　时间怎么都对不上。

　　查来查去竟然把最有嫌疑的宗蕴给排除了。

　　周正宇猛吸一口烟，将烟捻灭扔进一旁的木质垃圾箱内。

　　又站了一会儿之后，他正准备离开。

　　这时旁边突然走出一个男人。

　　男人相貌端正，看着十分年轻，他惴惴不安的站在街道旁看了周正宇好一会儿，终于在周正宇快要离开的时候叫住了周正宇。

　　“周探长…”

　　离男人最近的警员拦住男人，显然是不放心男人。

　　周正宇却不在意的朝警员挥了一下手，警员接到指令放开男人。

　　“你找我有事？”

　　男人很年轻却也唯诺，生怕自己在周正宇面前说错了话，迟迟没出声。

　　“你是不是有线索想跟我说？”周正宇比年轻的男人高半个头，视线微微下垂，年轻男人只感觉压力自上而下。

　　他身旁的警员不甚温柔的推了他一把，“说！”

　　“我曾在船上见过这些衣裙，不过不只有这三件，上面还少了一件，所以…”

　　年轻男人说完便闭了嘴。

　　周正宇从身边的警员手上拿过照片，随即将照片对着年轻男人的脸，“再好好看看，是不是这三条裙子。”

　　年轻男人伸出双手接过照片，身边所有警员都盯着他，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更加紧张，只感觉后背一阵暖流，湿濡的感觉从后背一阵一阵的蔓延开来。

　　“应该是，不过我见到的不是三个女孩，是四个女孩。”

　　周正宇此时却不由得怀疑起男人的话，线索在即将要断的时候突然有了新线索，反而让他心里有些警惕。

　　他看着男人略微出汗的额头，缓缓问道：“船上应该有很多穿这样裙子的女孩，你又凭什么能确定这些裙子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很显然，死者只有三个，你却说有四个，这就是最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