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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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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拂鞍找遍整个别墅,还是没有言荇的下落。
实在是没招了,动用科技的力量,江家的每个人手机上都装有定位系统,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看着屏幕上的定位画面,上面显示言荇就在附楼,但林杏坚称少年没有回来,监控也只拍到他傍晚出门的画面。
Alpha盯着手机屏幕上静止的红点,“不可能,信号就在这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言荇的呼吸也渐渐变轻。
少顷,江拂鞍推开林杏,径直走向储藏室。
门是锁着的,透过门缝能闻到极淡的甜腥气。
江拂鞍脸色骤变,一脚踹开门——
手电筒光束照亮角落里蜷缩的人形。
言荇浑身是血地躺在一堆旧窗帘上,额头伤口已经凝成血痂。
更骇人的是,少年裸露的上半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后颈腺体的位置在隐隐颤动,边缘渗出细密的血珠。
“言荇!”
江拂鞍冲过去,手指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少年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发抖,嘴唇干裂出血,睫毛上挂着泪珠。
手机从言荇紧握的手心里滑落,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最后没发出的回复——
【哥,对不起。】
见状,江拂鞍的心脏骤然发紧,他脱下外套裹住少年,打横抱起时才发现对方轻得像一片羽毛。
言荇的血从包扎粗糙的伤口渗出来,浸透了江拂鞍的衬衫前襟。
“叫医生!”Alpha嘶吼着冲出储藏室,“快!”
林杏看见言荇的模样时倒吸一口冷气,“这伤......”
“闭嘴!”
林杏话音未落,就被Alpha厉声打断。
“给我去查,这事到底是谁做的,都欺负到江家头上了。”江拂鞍边走吩咐一旁的管家。
王管家:“是,我这就派人去查。”
“不管对方是谁,给我加倍还回去。”
瞧这个架势,江拂鞍这是要为言荇报仇。
江拂鞍把人抱进主楼客房,小心地放在床上,对林杏说:“去打热水,拿医药箱。”
私人医生赶来时,言荇已经开始说胡话。
“爸爸......药......不能分化......”
言荇说的断断续续,听得不真切。
江拂鞍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头去听。
“......哥会讨厌我。”
这句话扎进心间的那刻,江拂鞍手指收紧,哑声说:“不会。”
医生检查伤口时眉头越皱越紧,“肋骨骨裂,左小腿胫骨骨折,肩关节脱臼......还有这高烧,四十度。”
听到这些,江拂鞍有些冷静不了,急切地说道:“你快点处理外伤。”
医生闻言,认真地缝合伤口,固定夹板,最后注射退烧针时,言荇在昏迷中疼得抽搐,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
“轻点。”江拂鞍低吼。
“麻药对他效果不好。”医生擦着汗,“可能是体质特殊。”
特殊。江拂鞍在心里反复呢喃这个词,指尖抚过少年滚烫的额头。
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呢?
不就是是个Beta吗?
容不得他多思,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江樵玄的秘书发来消息。
【大少爷,你知道周家今晚出事了吗,周家小子膝盖粉碎性骨折。】
江拂鞍看着屏幕,眼神冰冷,这看似问询的口吻,实则是他的父亲在说他做事,又不做干净。
有时候想要一个人死,无声无息最好,偏偏还要留人一息尚存,这是蠢人办事。
江拂鞍还是不够狠。
Alpha回复:【我干的。有意见让他爹来找我。】
放下手机后,江拂鞍打来温水给言荇擦身。
棉签蘸着生理盐水清理脸上血污时,少年在昏迷中无意识地蹭了蹭Alpha的掌心。
“笨。”江拂鞍哑声说,动作放轻,“打不过不会跑吗?”
毛巾顺着后颈往下,擦到腺体位置时,言荇浑身颤抖,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
“疼?”江拂鞍缩手。
言荇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按在自己滚烫的颈侧,少年睫毛湿漉漉地抖动,喃喃道:
“哥哥......冷......”
客房暖气已经开到最大,江拂鞍盯着他潮红的脸,忽然掀开被子躺进去,把浑身发抖的少年整个搂进怀里。
很快,昙花信息素温和地释放出来,温柔的包裹住对方。
言荇立刻往他怀里钻,额头抵着Alpha的锁骨,冰凉的鼻尖蹭过肌肤。
这个动作让江拂鞍浑身僵硬,良久才慢慢放松,手臂环住少年单薄的脊背。
他低声说:“睡吧,我在这儿。”
后半夜言荇开始做噩梦。
他哭着喊爸爸,喊不要抽血,喊哥哥救我。
江拂鞍一次次拍着他的背安抚,少年蜷缩在他怀里安静下来,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服前襟。
天亮时烧退了点,江拂鞍轻轻起身,言荇立刻不安地动了一下。
“别走......”少年闭着眼呢喃,嗓音沙哑。
“我去给你倒水。”Alpha放柔声音,生平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
厨房里,江拂鞍盯着沸腾的水壶发呆。
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江樵玄的、管家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他全部无视。
端着温水回房时,言荇已经醒了。
少年睁着眼睛看江拂鞍,眼神还有些涣散。
“哥。”言荇试图起身,立刻疼得抽气。
见状,江拂鞍按住他,“别动,”把吸管递到唇边,“慢慢喝。”
温水滑过喉咙,言荇小口小口喝着,视线却一直黏在江拂鞍脸上。
Alpha眼下的乌黑,下巴冒出的胡茬,昂贵的衣服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言荇抿唇,“哥哥,你一直在这里?”
“不然呢?”江拂鞍别开视线,“让你死在这,老头子非得扒我的皮。”
这话一出,言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着头闷闷的。
江拂鞍放下水杯,手指轻轻拨开言荇额前汗湿的头发,“谁干的?”
尽管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但他还是想听言荇亲口说。
言荇睫毛颤了颤,“周木,还有几个人......”
“几个人?”Alpha明知故问的顺着话往下说。
“大概五六个。”
江拂鞍下颌线绷紧,声音带着寒意,“他们碰你哪儿了?”
言荇摇头,眼泪突然涌出来,“没有,他们就是想羞辱我。”
“我来处理,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静默下来,言荇看着Alpha低垂的睫毛,憋了半天,才缓缓道出:
“谢谢哥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江拂鞍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俯身抱住他。
这是江拂鞍第一次主动拥抱别人,他小心地避开了所有伤口处。
江拂鞍的声音闷在言荇发间,“抱歉,我应该去接你的。”
言荇摇头,“不是哥哥的错,是我自己要走巷子的。”
Alpha抬起头看他,“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这句话让言荇哭得更凶,整个人缩进他怀里,江拂鞍笨拙地拍着他的背,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哄他时唱的童谣,生涩地哼起来。
嗓音醇厚的旋律里,言荇渐渐平静,他仰起脸,红肿的眼睛看着江拂鞍,“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会。”江拂鞍回的很诚实。
就在言荇失落之际,Alpha又补了一句话。
“没用没关系,有我在。”
言荇愣住。
“我的弟弟。”Alpha一字一顿,“再没用,也只能由我来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江拂鞍甚至觉得自己是疯了,明明他是最讨厌言荇他们母子的,但为何现在要承认下这个弟弟呢?
他想了许久,从前因为他的不成熟伤害了言荇,他是混蛋。
言荇是言荇,上一辈的事情,不应该由他买单。
其实......有个弟弟的感觉还不错。
言荇看着江拂鞍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昨晚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如果分化成怪物,哥哥还会要我吗?
现在他已经不想去纠结答案了。
少年小心翼翼地往Alpha凑近,试图汲取更多的温暖,江拂鞍盯着言荇泛红的脸,知道他的小心思,也没戳破,只是收紧手臂,把人更深地往怀里带。
“睡吧。”江拂鞍声音沉哑,“我守着你。”
言荇安心地闭上眼,这一次,他闻到的不是鸢尾花即将失控的甜腻,而是昙花清冷的馨香。
这味道就像冬夜大雪覆盖废墟,万物得以安宁。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雪,江拂鞍感觉到怀里少年的呼吸逐渐绵长,他低头看着言荇后颈腺体的位置,指尖轻轻抚过。
那里依然滚烫,像未熄的火烛。
倏然,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来自加密号码的消息。
【已处理干净。周家不会再有麻烦。】
江拂鞍息屏,把手机随意搁在床头。
窗外雪落无声,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土。
——不是Enigma的觉醒,而是比那更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