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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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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迈巴赫驶入江家别墅时,雨已经完全停了。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红枫大道,溅起潋滟的水光。
言荇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还裹着江拂鞍那件昂贵的西服外套,布料上残留的昙花信息素与颜料水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暧昧感。
“下车。”江拂鞍熄了火,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
言荇解安全带的动作有些迟缓,他的指尖在卡扣上摸索了好几下,见状,江拂鞍啧了一声,倾身过来帮他按下释放钮,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距离瞬间拉近,言荇的呼吸轻轻拂过Alpha的喉结。
“谢谢哥。”少年小声说,湿漉漉的眼睛在昏暗车厢里闪着微光。
江拂鞍猛地后撤,仿佛被什么烫到。
“别这么叫我。”他推开车门,“赶紧滚去洗澡,你身上的味道恶心死了。”
言荇乖巧地点头,转身时踉跄了一下,江拂鞍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掌下的触感单薄得惊人。
Alpha的眉头拧得更紧,“江家是没给你饭吃吗?瘦得跟难民似的。”
少年只是低着头,刘海遮住了表情,江拂鞍烦躁地松开手,看着他慢慢走向附楼,他的那件宽大的外套裹在言荇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直到言荇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江拂鞍才转身走向主楼。
江拂鞍冲完澡换好衬衫下楼时,看见言荇正站在厨房冰箱前。
少年已经换了干净的居家服,头发还湿着,手里捧着个纸杯蛋糕。
“你在干什么?”
江拂鞍的声音让言荇猛地一颤,蛋糕差点掉在地上。
“我......”言荇把蛋糕往身后藏了藏,呐呐的说:“有点饿。”
江拂鞍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那个寒酸的蛋糕,奶油已经有些化了,裱花歪歪扭扭,连颗像样的装饰草莓都没有。
他盯着少年微微发颤的指尖,“江家是缺你吃的了?需要你在这捡垃圾?”
言荇的睫毛垂下来,显得整个都柔弱起来,“管家说,过了晚餐时间厨房就不开放了。”他的声音轻轻,“这个是要扔掉的,我看它还能吃。”
“所以你就吃佣人不要的东西?”江拂鞍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往上窜。
他想起每次晚餐时言荇面前那份明显少得可怜的餐点,想起少年总是最先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想起那截细得一把就能攥住的腰。
江拂鞍忽然说:“去换衣服。”
言荇茫然抬头,“什么?”
江拂鞍把那个破蛋糕扔进垃圾桶,“带你出去吃饭,别让我说第二遍。”
五分钟后,言荇穿着一身运动装站在门口,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哥,我这样......”
“麻烦。”江拂鞍瞥了他一眼,随手拿了件自己的黑色卫衣扔过去,“穿上,别让人以为我虐待你。”
卫衣对言荇来说太大了,他被裹在浓郁昙花信息素里,像只被标记所有物的小动物。
江拂鞍别开视线,粗暴地拽过他兜帽扣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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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会所的VIP包间里,裴初正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见江拂鞍进来,他立刻扔了话筒凑过来,“哟,江少迟到了啊!得罚酒。”话刚说完,随即目光落在江拂鞍身后的身影上。
“这谁啊?”裴初好奇地打量言荇,“新找的小情人?长得挺嫩啊。”
包间里其他几个公子哥也围过来,好奇的目光落在言荇身上,少年下意识往江拂鞍身后缩了缩,手指轻轻揪住了Alpha的衣角。
江拂鞍没好气地拍开言荇的手,“我爹继子,路边捡的流浪狗,带他来蹭顿饭。”
众人哄笑起来。
言荇的脸色煞白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顺的样子,他安静地跟在江拂鞍身后,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服务生开始上菜,言荇小口小口吃着面前的海鲜粥,像只谨慎的猫咪。
江拂鞍被裴初拉着玩骰子,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那小子已经喝了四碗粥了,是饿了多少天?
“喂,江少!”裴初突然用手肘撞他,“你家那小流浪狗还挺能吃啊。”
江拂鞍皱眉,“关你屁事。”
裴初压低声音,凑近道:“不是我说,你爹的继子你也这么照顾?该不会是?”
他的话被一声声响打断,是言荇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正手忙脚乱地擦拭洒在桌上的水渍。
服务生闻声赶紧过来帮忙,少年窘迫得耳尖都红了。
“笨手笨脚。”江拂鞍暗自说了句,然后起身走过去,扯了几张纸巾扔给他,“吃完了就一边待着去。”
言荇小声道歉,在江拂鞍转身时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少年指了指桌上那盘几乎没动的龙虾,“哥,那个......能给我吗?”
江拂鞍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端起整盘龙虾放到他面前,“吃不完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恶狠狠地说,却顺手把蘸料往少年手边推了推。
裴初吹了个口哨,“江少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滚。”江拂鞍坐回牌桌,看见言荇正小心翼翼地剥着龙虾壳。
言荇的手指修长灵活,很快就把完整的虾肉剥出来,却没有自己吃,而是放到了旁边的空盘子里。
不吃吗?江拂鞍心想。
酒过三巡,包间里已经醉倒一片。
蒋齐瑞端着酒杯晃到言荇面前,“来陪哥哥喝一杯?”
言荇下意识看向江拂鞍,Alpha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我不会喝酒。”少年小声拒绝。
蒋齐瑞把酒杯往他嘴边凑,“江少带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喝。”
言荇被迫后仰,酒液洒了几滴在衣领上,他再次看向江拂鞍,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
“蒋二。”江拂鞍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手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蒋齐瑞讪讪地收回手,“开个玩笑嘛。”
江拂鞍睁开眼,幽深的瞳孔在霓虹灯下冷得骇人,他起身走过来,接过蒋齐瑞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塞回对方手里,“别碰我的东西。”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言荇仰头看着他,瞳孔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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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言荇第无数次看向手机。
明天还有物理竞赛培训,他必须六点起床,但江拂鞍显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Alpha已经赢了五局牌,正在兴头上。
言荇终于鼓起勇气凑过去,“哥,很晚了,我们能不能?”
这时江拂鞍正摸到一张好牌,被打断后极其不耐,“烦不烦?要滚自己滚。”
言荇抿了抿唇,他看了眼醉醺醺的众人,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拉了拉江拂鞍的袖口,“哥,回家好不好?”
江拂鞍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
力道有些大,言荇直接被甩得踉跄几步,后腰撞在茶几角上,少年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江拂鞍冷笑,“装什么?碰一下就能死?”
言荇沉默地站直身体,他最后看了江拂鞍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Alpha莫名心悸。
像是失望,又像是某种决别。
少年转身离开了包间,没有回头。
又玩了几局,江拂鞍越来越心不在焉。
这会儿,裴初凑过来递烟,“哎,你家那小美人呢,怎么不见了?”
江拂鞍一愣,他这才发现言荇已经离开快半小时了。
会所所在的街区是著名的夜店聚集地,凌晨时分鱼龙混杂,那小子穿着他的卫衣,长得又那么......
“该死。”江拂鞍猛地站起来,酒瞬间醒了大半。
“江少去哪?”裴初在后面喊。
江拂鞍已经冲出了包间,他一边拨言荇的电话,一边快步往停车场走。
电话果然无人接听,机械的女声提示让他烦躁得想砸手机。
夜风一吹,酒精的后劲涌上来,江拂鞍扶着路灯杆喘了口气,突然听见旁边小巷里有动静。
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围成一圈,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小美人穿这么骚,不就是出来卖的吗?”
江拂鞍的血瞬间冷了,他认出被围在中间的那件黑色卫衣。
是他的衣服。
“放开他。”Alpha的声音像淬了冰。
男人们回头,看见江拂鞍时明显愣了一下,但酒精给了他们勇气,其中一个嬉皮笑脸道:“哥们儿,总有个先来后到。”
江拂鞍直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另外几人见状扑上来,却被Alpha干脆利落地放倒。
江家从小训练的格斗术,对付这种醉鬼绰绰有余。
言荇缩在墙角,卫衣兜帽被扯坏了,露出小半截肩膀,上面有明显的指痕,除此之外再没任何伤口,就像下午被泼颜料时一样。
“哥......”少年声音发颤,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江拂鞍脱下西装外套裹住他,打横把人抱起来,这次他抱得很紧,言荇甚至能感觉到Alpha心跳得有多快。
言荇把脸埋在他颈窝,“对不起,我不该自己先走的。”
江拂鞍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他的车就停在巷口,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车门。
回程路上,言荇一直安静地靠着车窗。
直到车驶入江家大门,他才轻声开口,“哥,对不起。”
闻言,江拂鞍突然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动作粗暴。
Alpha的声音沙哑,“以后,跟我出门,不准擅自离开。”
言荇乖巧点头,在江拂鞍转身时,指尖轻轻抚过刚才被触碰的脸颊。
那里残留的昙花信息素,比任何安抚剂都让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