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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居然有两种蓇蓉 ...

  •   “嶓冢之山,其上多桃枝钩端,兽多犀兕熊罴,鸟多白翰赤鷩。有草焉,其叶如惠,其本如桔梗,黑华而不实,名曰蓇蓉。”
      台闻磔沉思片刻,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才原封不动地复述:“食之使人无子......?”
      没了,《玄妖录》里没有后半句......断情绝爱之辞。
      我记错了?台闻磔脸上像崩了一条裂痕。

      九方衍面上无异,但听到这些孩子懂得还算多,眸中不由划过一丝赞赏,看来人与妖之间并不是无药可救。

      檀召忱站起来,他们视线有短暂交错,九方衍背光而立,应是怕阚青梅着凉,屋内轩窗只开了一道小缝,阳光透进来,贝壳珍珠串在一起,反映的光打在九方衍的脸上,划过高挺的鼻梁。
      九方衍的脸隐在一半阴影中,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冷。

      檀召忱咬咬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强压下去,低声问道:“蓇蓉乃妖族之物,非藤非树,色泽幽黑,只开花不结果。当时担心有妖误食影响子嗣,在很久之前已经被九色鹿尽数拔出......”说到这,檀召忱偷偷瞄了一眼九方衍,铿锵有力的话顿时消了不少,复又哑然:“怎、怎么现在还有啊?”

      听闻这话,九方衍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眯起眸子,像是在考量。
      不过很快恢复平常,他转向檀召忱,平静道:“有两种。天帝之山,生有蓇蓉树,叶片漆黑如墨,花开不见蕊,散出一种靡然香气,可以使人忘却情爱之苦,久而久之食者会伤害子嗣。不过重在前者,我......”有什么一闪而过,流失的很快,很奇怪,但并不值得在意,那都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他没解释那么多,也不想纠结这些,于是简短道:“很好辨认,也并非无益,多些警告便好。”

      而且山海里的妖物,自其诞生,物竞天择,就有生存的道理和必要。
      就算他统领妖族,也不能如此干扰放肆。

      “那......”
      檀召忱不知想到了什么,模样有些着急,欲言又止,瞧上去像一个一直有自己想法的小孩子,某一天被告知多年坚持的东西是错误的是不对的,又迫于长辈压力而哑口无言。
      一脸崩塌、不甘。

      “过来。”

      九方衍忽然感到一种极为陌生的无奈,油然心生,散到四肢百骸,这还是自己醒来第一次感受到有关人的情绪,尽管他们生来就对身边蛰伏的人抱有天生的敏锐。
      这种感觉令他好奇。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檀召忱没过去,脚在原地踱了两步,背着手低着头磨磨蹭蹭当没听到。

      “?”

      “......”台闻磔觉得他们好像忘记了什么,现在提醒又如同......棒打鸳鸯?他的脸登时绿了几分。

      九方衍看着檀召忱,不禁想到之前,出于妖兽原始本能的支配,对于不听话还未化行的小兽,要么依着心情好多哄两句唤他过来,要么直接过去连抓带咬打的皮开肉绽让他长长记性。

      叫自己放低姿态,九方衍敛然......惯的。

      他过去,檀召忱虽然看上去很不开心,但没躲,任由九方衍把手搭在他脖子上,穿过发丝,扣在后颈上,两人皆是目若朗星,一个赤忱灼热,一个波澜不惊。

      食指施了点力,九方衍把檀召忱拉近,他们身高相当,鼻尖几乎抵着鼻尖,各自的呼吸也融合到一起。

      檀召忱在一瞬间眉飞色舞,唇角不着痕迹地提了提,那点要命的别扭烟消云散。
      喉结动动,手控制不住地碰上九方衍的腰,搁在他胯骨上,仿佛随时要把面前的人拉得更近。

      保不齐檀召忱会做出什么丢脸的事,台闻磔一脸漠然地握拳,偏头咳嗽两声,以免误人终身。

      “闻到了吗?”九方衍开口,往后退了一下,没退动。
      他皱皱眉,不用低头都知道那孩子在碰着自己。

      很少有人可以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年轻时有过一两个交心的朋友,也时常和小崽们在一起,会拍拍它们毛茸茸的脑袋,也会任由它们好奇地用犬齿和幼爪抓自己裹体的衣裳。
      后来上一任退位,把云中树交给自己接手,高位者的气息在他身上尽显,其他年纪稍大的妖兽不管是出于尊重、恭敬,还是畏惧、忌惮,都与自己保持最适当的距离,年纪小的也会在逐渐与自己远离,从远远看着,到后来学着父亲母亲的样子,奶声奶气地道一声君安。
      毕竟察言观色是一个族群自古延绵的礼仪。

      他们不必同人类那般审时度势、各自为谋,也不用随时以君臣相待。
      九方衍并不觉得孤单,也不会失望或难过,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是他们应有的臣服。

      九色鹿一脉掌握妖族,是心照不宣的存在,无人可改,亦无人可疑。
      他们给他最高的权威,不是因为力量可怖的强悍,是只有他也只能是他,净化云中树,支撑九重天,为妖类提供庇护之地。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同甘共苦呢。
      所以现在,流离失所的妖,对他,只有等待,没有怨责。

      九方衍依旧平静,等檀召忱放手,这其实是一个很冒犯的姿势,不过他倒觉得有趣,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的所有短暂时光总会让他觉得有趣。
      他们虽修成人形,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却没变,所以捕获猎物的恶劣和耐心陡生,他并不介意他多放肆一会儿,这并非出自珍惜。

      檀召忱晃过神来,又开始无所适从地干渴了,面前的人是多么神姿高彻,若瑶林玉树,如对珠玉。

      他舔舔嘴唇,没忘记自己在何地,要做何事。

      九方衍沾的药不多,本来就是蜻蜓点水地抿一下,可蓇蓉的香气实在糜烂招人,挥之不去。
      檀召忱把手放下,还是没舍得后退或走开,就着这个姿势和九方衍说话,声音低低的:“所以华宗南给阚青梅用了蓇蓉,是......让她断情绝爱?”
      还怀不上子嗣?

      无法有孕勉强可以归结为华宗南担心阚青梅的身体,生怕她再受一次打击再经历一次痛苦,但这太过于牵强了。后者更是无法说通。

      周遭强流灌入,屋顶瓦片强行掀开发出簌簌颤动,充斥耳畔,掉落尘埃。案上的白玉兰绿枝倾斜,东倒西歪,书卷从扉页翻到最后,迅速、没有懈怠地出现一行行字,宛如无形的手在逐字注解,墨水蘸满笔迹娟秀,由浅刻深,由犹豫变熟练,由幼稚到娴熟。

      纸落云烟,红袖添香。
      偏偏犹如临摹他人,不管经过多少岁月,始终如一。

      屋外玉兰花片硕大,香气更是宁人,白瓷玉片从院落倾泻前来,卷进阑干落在寻杖,又飞到每个人跟前。

      华宗南阚青梅的身影开始消散,他们最后一笑,化作空中浮尘,顷刻散了个干净。

      整片院落倾倒,梁柱连根拔起,从九方衍肩后看去,是窗棂大开,无数兰叶卷紧屋子,云门与青艧混合成一种墨蓝。九方衍素白的衣袖夹杂玉兰,栀子与兰梅的香气混合,前者却独占鳌头,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的哨音远在天边,清冷的音色近在咫尺。

      九方衍伸直手臂,虎口半握,台闻磔一惊,整个人似被扣住,巨大的压力将他向后压去,一时竟无法挣脱!这边也不遑多让,九方衍另一只手按在檀召忱温热的胸膛上,五指欣长,肤如水波澜澜,午后的阳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手臂。

      他还没用力,檀召忱就顺着他的力道向后仰去,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跌进冰冷地板,也不会越俎代庖、擅自揣测九方衍要做什么。

      只有全心全意的信任。

      九方衍对上檀召忱的眼睛,无瑕喜爱,无边敬意,那是他极少、极少见过的,比他在山海中遇见的任何一个都真诚、真挚。

      房梁、案桌、墨砚、垂帘、玉瓶......全部散开,栗壳、梅子青、鼎灰、美人祭、东方亮......色彩纠葛,物什化成的尘粉不断交汇融合,自边缘至全然消散,斑斓丹青化作水墨,骄纵自由,波澜浩荡。

      九方衍压在檀召忱身上,两人一起倒去,在人间壮阔俗尘里,檀召忱听见九方衍说——没关系,这次我帮你们。

      最终万千光尘混合而成最为鲜亮、最为深邃的空青蓝色,将九方衍原本干净的素衣染了个彻底。

      “阿起,这个呢,是娘,这个呀,是爹爹。”

      雨后春泥,阚青梅抱着一个约莫两岁的孩子,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沾满泥,在案几上摆弄几个小泥人,“还有......我们阿起。”

      夫人笑笑,她把孩子护的很好,腾出手来搓泥有些困难,但耐不住她手巧,三个泥人很快捏好了,坐着摆在一排。

      檀召忱凑过去,看清人家弄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标致的不行,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向身后的人小声说:“我能捏更好的。”
      “......”
      檀召忱想了想,又说:“我会给你捏的,你......会不会喜欢?”
      那模样很小心,带着很明显的讨好和期待。

      “......”连泥人影子渣都没见到的九方衍顿了顿,回眸看了他一眼,反问:“你这是,在邀功?”

      这种程度的保证他只在咬破他衣服哭唧唧的小狼身上见过,檀召忱没哭,所以他只能用最接近人类惯有的想法去猜。

      “啊?”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他在原地呆了呆,随即笑意漫过眼底,很开心地去追走到门口的九方衍和台闻磔。

      然后迎上台闻磔默然不语的眼神。

      “干嘛,哎呦你这什么眼神,我没得罪你吧,你也想要啊?”
      “我不......”剩下的话被堵了回来,檀召忱阴阳怪气,“那你自己做去呗。”
      “我真......”
      檀召忱摇头晃脑,“不给不给就不给。”
      “。”

      九方衍听了一会儿,原来人类是这样,想完,他依旧平静,刚要去推门——“夫人,泥土潮湿,对身体不好的,我端来了面粉,和面做吧。”

      是一直跟在阚青梅身边的侍女,这是回忆,也是阿起的陈昭,侍女和阚青梅是看不见他们的。

      阚青梅抬头,向侍女招招手,对阿起说:“阿起,这是你蓉姐姐,她是阿娘最好的朋友,也是除了阿娘阿爹之外最疼你的人。”

      孩子是哑儿,无法回应,只能挤出两句简单稚嫩的童音。
      他头发短,绑了个双丫髻,肚兜上系的铃铛清脆作响。

      蓉儿过来,把桌上的泥土收拾走,又打了热水,用帕子一点点给阚青梅擦净手指。

      檀召忱想到白日上街,听他们说华夫人的贴身丫鬟也是苦命人,五六年前被华宗南从山上带来时也不过十九,蓬头垢面,身边躺了个死胎,用红布裹着,散出的恶臭不知招来多少苍蝇蚊子,怎么劝都不撒手,说急了还动口咬人,咬出血才罢休。
      青宗派上下想尽了法子才同意下葬,后来她整日以泪洗面,身上还残留孩子的尸臭。
      直到有了小少主,她把自己拾掇好,跟在阚青梅身边,尽管年纪小,还是不辞辛苦地好生照料,不会就去学,以前连自己都打理不好,现在总是一心一意做事。
      人们常说她把小少主当成自己孩儿照看,她也只是笑,更贴心地照顾少主和夫人。

      香消玉减的花重新开满了枝头,一颗受伤的心也在慢慢愈合。

      再后来阿起又出祸事,人们怕她和阚青梅一样倒下,但她没有,没有颓废,亦没有破碎不堪,而是扛起了大任,往日一样照料夫人,只是话少了些。
      华宗南不忍心,有时问她有没有中意的人,她出落的漂亮,不难找到好人家,青宗派也定会让她风光大嫁。
      但她摆摆手,说从前遇人不淑,一颗真心早已千疮百孔,得幸门主和夫人相救,给了一席之地,便希望此生服侍夫人身边左右。
      华宗南也不再强求,随了她的愿。

      檀召忱默默盯着她,明明是别人的人生,是别人的痛与悲,亦是别人的苦楚,谈不上五内俱焚,心里却满是酸胀,并不轻松。

      九方衍走到他身边,垂眸看着握着拨浪鼓来回晃的小孩,他真的很小很小,也很脆弱,身上满是腐烂之气。

      对妖来说,倘若生人距死期不过几年,是能轻易嗅到的,他们对此极为敏感,所以每当看即将死去的人时,目光总带点悲悯,替他惋惜,替他平静。

      这一幕渐渐散去,九方衍才收回视线,转向身边的檀召忱。
      就见到一个耷拉脑袋耸着肩的孩子。

      “......”

      他忘了,虽然人时常佛口蛇心、居心叵测,也依然有一些少年未被同化,没有变得太糟糕,只是这样的人太少,见的更少,他都快记不清了。

      于是他碰碰檀召忱垂在胯边的手,淡淡安慰了句:“不要太难过。”不要为一些注定结局无法改变的事日夜哀愁。

      被人安慰总归会开心的,意味着有人看出来他的难过,不管是喜欢的人还是常人,都会感到欣慰。
      檀召忱蜷缩了下手指,忽然不再那么孤单,他小心翼翼地看九方衍,眼中顿时只剩欢喜,他很小幅度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风吹乱了九方衍的发丝,他没带发冠,墨发倾泻至肩,用一根簪子随意绾了几下。

      屋内场景变了变,如同长卷缓缓展开,一览无余。室外的迎春落了,铃兰悄然开放。
      渗透冷意的空气渐渐暖了些,桌子上多了些青简史册,还有几张宣纸,一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后面跟了个较为娟气的小字,写的是“起”,后面整页整页的便是歪歪扭扭的......笔画。
      要么横长了,要么竖歪了,要么跑到桌面上,墨渍干枯了好几道。

      檀召忱看完,刚要说话,被台闻磔冷冷打断,“怎么,你也写得更好?”
      “......真扫兴。”
      “真幼稚。”
      檀召忱礼貌扯起嘴角,发誓以后不跟不解风情的人一起玩。

      “你有感到怨恨吗?”
      “什么?”台闻磔听见九方衍对他开口,抬头便对上他的眼睛。

      妖化人形便会一直以人的样貌居世,除了分娩哺育,还有蛇类蜕皮,很少有妖再用原来的外貌招摇过市,行步人间。
      他也不例外。
      鹿本性很温顺,他在围猎场见过,初来乍到的动物总是带些清澈和无辜,直到嗅到同族的血腥味,同类的尸体暴毙山野,动物变成猎物,它们又会变得敏感多疑,从此不再信人。

      九方衍的目光并不刺人,极黑的眼珠没有时刻预防危险的警惕,反而一直平和幽静,高山流水,不会动容。
      久居高位并未使他丢掉众生平等,也徒增了更加野性的桀骜。
      但总会失去些东西,就像未驯群山,已逝春风。

      台闻磔斟酌片刻,低声道:“没有。一点都没有。”

      墙上挂着日历,已是另一年,陈昭和万相说一样也不一样,说不一样也一样,万相包罗天地,他们能看到除漼染眠外的百态人生,而陈昭,则是完全以阿起的意愿为准则,是阿起向他们诉说,他们从阿起存在的细节看见蛛丝马迹,连接起来就是万恶之源。
      此时,一切泰和,没有扭曲的人面,没有诡异的童哭,没有可怖的兽心,甚至阚青梅和蓉儿比阿起更鲜明......更无辜。

      陈昭的阿起并非是那个哑儿,但后来那个孩子确实顶替了阿起的身份和名字,真正的阿起若是存在就在他身上才对啊,很少有人会轻易原谅鸠占鹊巢的人。
      他不应该这么平静,怨气难压,他不在陈昭里发疯动手杀了阚青梅已是极好,现在怎么回事。

      看见台闻磔竟露出费解的表情,檀召忱笑嘻嘻地凑过去,“怎么啦?”
      台闻磔语气平平,“觉得自己技术不精,功力未逮,难以堪当大任。以后光宗耀祖名扬天下的祖训就交给你了。”
      “......我。”檀召忱飞快看了眼九方衍,见他在专注于纸上写的字,便侧过头恶狠狠地威胁:“以后少冲我发脾气!”

      我发个屁。
      台闻磔默默咽下罪名,继续想,倘若阿起不在哑儿身上,那在哪......?

      墙皮在看不见的地方掉落,台闻磔脊背一凉,醍醐灌顶,他眸心罕见地缩了下,一股恶寒从尾椎窜上脑门,顿时头皮发麻,阿起在哪,他们便在哪。
      方才蓉儿抱走了阿起,那么那个屋子就不复存在。

      现在屋内没有哑儿,他们还在屋子里,还在同心院!那么阿起一定在......

      “小磔,你往边上靠靠。”
      檀召忱声音低沉模糊,他手指擦过砚台,在边上慢慢转了一圈,随后一顿,手上被划破一道口子,混杂黑色墨汁滴到陶砚里。
      嫌慢,檀召忱轻轻吸了一口气,拇指按在出血口,血逐渐连成一道线,嘀嘀嗒嗒落到焦黑的枯墨里。

      滴答。

      檀召忱稍施内力,陶砚升腾擦过台湾磔的脸颊,撞到不远处的窗户上,陶瓷瞬间炸开,绷得很远。
      一团混合血水的墨汁糊在窗面上,铺了很大的一块,未干的汁液顺着窗户流下来,经过雪白耀眼的墙面,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激起一小片石灰。

      “小磔,你过来,你离它太近了,一会儿吓到你。”檀召忱懒懒道。
      “......”

      啵的一声,手掌贴合墨汁太过急促,挤出一个小泡泡,粗窄的掌纹凭空印在上面,很小的一只,约莫主人不过两三岁。
      墨汁溅得不均匀,纹路模糊,台闻磔擦掉脸上沾的墨水,春风吹过枯草,一石激起千层浪,窗户上突然生出好几个掌印,五指交错长短不齐,由简单的一个两个不断蔓延,枝桠疯长,野草从地里急促窜出,干土只剩一片裂纹——密密麻麻的手掌爬了整面墙!

      黏腻的蛇爬过干燥的草垛,留下一条泛着银光的水渍。

      指甲划过窗户的嗤拉声着实刺耳,台闻磔抬头望去,几个字歪歪扭扭出现在众人面前,焦黑遮住了整扇窗,凉风吹得珠帘叮当响,屋外已然黑夜,数千烟花在同一时间升空,响亮华丽地散开,敲锣打鼓人声鼎沸接踵而来,落下的余灰照亮了那一行字。

      “哥哥,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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