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Hevif

8、衣服 是一个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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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你讲一个故事，你别告诉别人，免得别人以为我疯了。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我发誓百分百亲身经历。

　　事情要从一次普通的出门开始。难得休假，我就跑去街上逛，打算买点什么东西奖励一下自己。但是那天很奇怪，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服装店的摆设也与以前不同：所有的服装店都把塑料模特摆在店铺外面，但没有让模特穿衣服。有的铺面旁边站着黑衣人，有的比较正常，塑料模特旁边是一排打折的衣服。
　　我当时出地铁站就觉得事情不对劲，明明是休假日，街道怎么这么安静。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我决定继续逛下去，还找到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这样的环境对社恐挺友好的。
　　一开始没什么异常，只有街道是安静的。走进每一家商店，里面的导购员都非常热情地给你介绍他们家的各种产品，和外面的死寂形成强烈的对比。商店里面比街上有人味多了。这一条街大部分是服装店，种类很多，应该每个想买衣服的人都能找到自己心仪的。
　　我对衣服之类的不是很感兴趣，主要是想找些时尚小垃圾。于是略过那些花花绿绿的服装店径直往前走，但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化，墙的外立面变得越来越破旧，地板也从现代化商业化水泥地变成古旧的砖。
　　这时我才觉得不对，想往回走回到之前那个有点诡异但还算正常的街道，却发现身后已经是一片漆黑，完全看不见来时的路。
　　我一时不知所措，周围的环境也是安静得可怕，没有风声，头上是很厚的云。后来连安静也不在此停留，不断地有细碎的脚步声，交谈声，还有眼球转动的粘滞感。
　　恐惧感从天而降。我呆在原地不敢动弹。比异常先来到的是一个更恐怖的拍肩，我吓得直接往回一拳，被对方接下，还似笑非笑地和我说上了话：“你也想买衣服了？”
　　这莫名其妙的对话让我摸不着头脑，不过对方也没什么别的举动，就站在原地等我的回应。看到对方比较正常，冷静才重新回到我的脑内。我这时才发现对方看起来像个十十几岁人畜无害的高中生，嗯，长相端正，但现在是能热死人的八月份啊，他怎么穿着大衣还围着围巾？
　　算了不管了对方看起来也没什么敌意。
　　于是我问他：“你是谁？这是哪？”
　　“哦，应该是走错进来的。不过你能走错也是一种本事。”那人上下打量我一番得出结论，接着转身欲走。我看对方完全不回答问题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再加上现在身边也没别的可以求助的人，于是追了上去：“等等，你有办法出去？”
　　对方并不回答。我跟着他在这条破旧的街道继续往前走，最后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铺面前停住了脚步。
　　没有开灯。明明周围环境已经昏暗。这是一个装修很讲究的店子，外饰有浮雕，屋顶有斗拱，拱上有复杂的花纹。这种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显得门外的几个黑衣人格格不入。不知他们站在那里是不是当这里的保镖之类的。那几个黑衣人看起来就不好惹，但我也想不明白，开在这里的店子有必要请保镖来站岗吗？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两个黑衣人见有顾客，立马让出一条道，还很有礼貌地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人也不客气，无视黑衣人的殷勤走了进去。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跟着他进这家古怪的店，他却笑着对我说：“嗯，想死可以不用跟过来。“
　　这句话吓得我两下跨进店门，接着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明明刚刚看门还是用玻璃做的，现在却变成了老旧的木门，还是那种厚重，自带一些香味的木材。
　　看到我被吓到的样子，那人似乎觉得很有趣。这种不合常理的表现让我怀疑相信他的话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但眼下也没别的出路，只好继续呆原地以不变应万变了。
　　里面有两层，一楼像废弃一般堆满了杂物，地板上也是厚厚一层灰。那人却没有上楼的意思，站在一楼大厅里直接朝上喊话：“老板，下来干活！“
　　二楼有很多门，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门就震动起来，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包裹住里面的高压，却终究撑不过临界，碎裂开来。从中钻出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从二楼悬空的走廊垂落。
　　“听凭君意。“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顺着丝线传来。和丝线一起下来的还有一张泛黄的纸。像是上个世纪的东西，印刷不清，还有很重的油墨味，字体是繁体。
　　那人伸手接过，也不仔细看，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末尾落款签上自己的名字。在他签字时，丝线一圈圈的紧紧守在旁边，像是要迫不及待地收回凭证，没想到那人签完后停顿一下，干脆利落地把纸条撕成碎片丢给丝线。
　　“阁下…“楼上的声音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即使心有不满，何至于此？“
　　“想诈骗的话，我建议你回坟头重修一下合同签订规范再来设陷阱呢。“那人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楼上那片不断涌出的丝线，“与现世签订的协议里个人信息一栏不能写真实名字，必须用编号表示。至于写上真实名字的协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狠狠往地下砸去，清脆的碎裂声混着刺鼻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周围的丝线本来气势汹汹地准备缠上来，一碰那灰色的粉末像是遇到克星一般蜷成一团，还有一股烧焦的羽毛味。“会被视为放弃活人身份。签订人会在协议签订后三到五个工作日内意外死亡。”
　　眼看自己的阴谋被人直接拆穿，楼上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为什么你对活人和死人的规范这么了解！！！”与此同时，除了像瀑布一样涌下来的丝线，还有人偶模特不断从空中落下，老旧的地面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撞击，每个人偶坠地后下面都会有蜘蛛网般的裂痕，汇聚之后变成瓦砾残垣，露出地板下漆黑的虚空。不存在任何活物，也可以吞噬一切的虚空。
　　“虽然不好交差，但还是走吧。”那人盯着楼上的尖叫盯了一会，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似乎还很有成就感。转念一想身边还有一个普通的路人，这样不作为还是不太好。
　　于是我就喜提被人随手拎起晕晕乎乎地甩了一路最后扔在地上被群众围观的下场。

　　我没在做梦。我本来也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我走进新学期的教室，又遇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一段人生变轨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