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红色少年 伊沃斯有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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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白色的镜子走廊里，突然出现一抹灵动的黑，脑后扎着的辫子像条晃来晃去的黑白尾巴。宁朗心情不错，哼着小调，手里抱的正是那本有着方纶笔记的神话集。
又路过一面写着“正衣冠”的镜子时，宁朗停下脚步，镜子里的人饶有趣味地看向镜子外的他
“好像也还是没有泯然众人嘛。”宁朗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和背景里的黑白校园还是格格不入。
宁朗离开了镜子前，脚步声又一次空荡荡的回荡在整个走廊。借阅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办理，宁朗站定在古朴的大门前，伸出一只手叩响门扉。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办公室里面不少人，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关注宁朗。
“抱歉，请让一下。”宁朗把挡住路的少年推到一边的懒人沙发上，“您好，麻烦帮我办理一下借阅登记。”
柜台后没有人出现。宁朗等了一会儿，提高了点儿音量，朝着浓郁的黑暗里：“您好？”
黑暗里没有人出现。宁朗把书放在柜台上，正打算翻过去，看看里面有人吗？但他刚把手撑在柜台上，就看见了一直被他忽视的挂画。
旁边注释：“使用大胆的色彩，塑造迷幻的人形。”但是在宁朗眼中，只有不同深浅的黑白灰。
宁朗瞬间卸了劲，把脑后的头发抓到胸前。不错的，黑里夹了几根白，意味着宁朗不会释放任何色彩。
“忘掉了。我还说今天真安静，没有纪律委员，也没有鹦鹉。”宁朗把头发变白的同时，以他为中心，显露出这里的本色，是个以暗红色为主色调的办公室。空气里也逐渐响起翻阅声、窃窃私语声、走动声。
“您好，我来……”宁朗话还没说完，他身边跳过一个红色的影子，正是被他之前推到一边的少年。
他似乎还保持着无色时的僵硬，直愣着跳到柜台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宁朗要借阅的神话集！
在少年身后，黑发的宁朗抿起唇，指节在空荡荡的柜台重重敲击一下。满室的红瞬间化为汹涌的红潮，冲出办公室，顷刻淹没了纯白的镜廊。
但少年的速度更快，他大跳到门口，毫不犹豫一头撞碎玻璃和镜子。他身后的红潮倾泻而下，在四中落了一场红雨。
等曲终走出伊沃斯破烂的校门，便看见了心不在焉的宁朗。他穿着四中黑白的运动校服，抱着什么东西，低头看着在他脚下不断转圈的红色“小蛇”。
“怎么了？”曲终走到宁朗面前，从他手里接过校服，“谁惹臭鼬不高兴了。”
宁朗因为手里一空，脚一动催使“小蛇”去咬人。余光里看见曲终的紫色，立刻伸手拦住它，把红色搅得乱七八糟背在身后，“曲终！”
曲终已经将宁朗特意从仓库翻找出来的干净校服穿了一只袖子：“对，是我。”
宁朗先看见他里面的衣服，是普通的衣服，和华丽不沾边：“不是说全哥特吗？”看见曲终嘴角一直噙着笑，才想起刚刚曲终对他的代称，以为是曲终说四中的校服丑，小小推了曲终一把：“大臭鼬快穿上吧。”
被发现巧思，曲终笑出声，看着宁朗红着耳朵偏过头，无意中彻底把被他背后揉成一团乱麻的红亮出来。
“我穿好了。”曲终拉拉宁朗脑后的“尾巴”。
宁朗转过身，看曲终正在整理衣袖，手一翘丢掉红线团，再仔细打量曲终。穿上四中校服的曲终，是不同于往日的优雅，看起来很青春很活泼，就是——
“就是不太像我同学。”宁朗这样评价。
曲终拍拍宽大的运动校服：“你不是说了吗，大臭鼬。”
“真说不过你。”宁朗把曲终推到校门前，“给你看看，我当初怎么进来的。”
“当初？”曲终大大方方跨进学校，门卫室里没有蹦出奇怪或者可怕的人。
“嗯。觉得这里比无色市其他地方更有趣，就进来了。”宁朗回头，确认门卫室里没有黑色，再带着曲终往他最喜欢的教室走去——窗外全是隐隐绰绰的黑色树影。
路上，宁朗说起自己如何进入四中。第一次被轰出去了，因为他没穿校服。惹得难得吃瘪的宁朗来了兴趣，在无色市第零医院徘徊数天，终于找到了一件干净的染血校服。随后，宁朗不过在四中逛了一圈，就被承认是四中的学生了。
宁朗被四中承认，曲终一点也不意外；宁朗被四中承认却乖乖当学生，真是出乎曲终意料。
“每天不上课看杂书，大摇大摆当着老师纪律委员逃课的乖乖学生？”宁朗复述客观事实，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不过曲终完全没有被影响。
曲终凑近宁朗：“很乖啊，就算很生气，也只是在欺负自己那点小小的愤怒啊。”
宁朗身体往后仰，完全被曲终看透了。宁朗虽然做出排斥的姿态，但神态却跃跃欲试，这继续鼓舞曲终去猜测宁朗生气的原因：“书被人借走了？”
“没那么简单。”宁朗拉住曲终，使他转向偏僻的老教学楼。
“有点棘手了。那，是这本书距离被你借到，就差一步之遥？”曲终感觉到宁朗握着自己的手更紧了，就明白自己说到点子上了。
宁朗没有说话，默许大侦探曲终继续推理：“被抢先拿走了？”
两人踩过满地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宁朗又一次踩碎一片叶子时，他的声音伴随碎裂声响起：“反了。”
听起来，又有些怒气生出。曲终明白了，宁朗居然是在临门一脚，被人截胡，抢走了那本书。
“我还以为你会笑？”到了门口，宁朗松开手。
“没什么可笑的，你真的在生气。”曲终又拉住宁朗，解释到。这和“臭鼬”这种，想转移宁朗转移力到自己身上的小把戏，一点也不一样。
“是的，你不一样。”宁朗点头，继续拉着曲终上楼。
这一次，宁朗完全打开了画匣，空旷楼道里的回音出卖了他隐藏的不满：“这里很适合读书，万籁俱寂，我原本想和你一起坐在窗边那个位置的。要是你今天还穿的很华丽，会更亮眼。”
曲终在宁朗背后拆台，他那么亮眼了，宁朗真能好好读书吗？宁朗要是不好好读书，感觉到宁朗目光的自己，肯定也静不下心的。
宁朗本想来点俏皮话，好给曲终打趣回去。却在这时，路过一个平平无奇的教室，看见一团现在熟悉了的红色。
“就是他！”宁朗向曲终指示，“就是他抢走了我的书！”
顺着宁朗的手指看过去，曲终脸色大变：“任鸣！”
“任鸣？”宁朗大开眼界。这身高，可看不出来是曲终的同学啊。
“伊沃斯原色市分校，是初中部吗？”宁朗诚恳发问。
曲终惊疑不定看向宁朗：“我更奇怪他为什么在这里？”
教室里的任鸣，头发的红色在曲终和宁朗的耽搁间，又开始消退。再过一会儿，就又会是是宁朗在图书馆看见那个黑白静止的样子。而且他身上，穿着合适的四中校服。
看见曲终慌张的样子，宁朗试图打开教室门，门把手应声而断。宁朗举着门把手，下意识举起双手交代：“这是老教学楼，年久失修很正常！”
宁朗准备亡羊补牢。他左拍右看，摸了个空，才后知后觉：追踪的红，刚刚被他扔了。
但宁朗是谁？他及时瞥见了残存的红，那就是任鸣的头发。红色消失了，任鸣彻底石化僵硬。门上却散发出点点红星，对曲终和宁朗开启。
一回生二回熟，宁朗正打算变回白色，像在图书馆重新赋予任鸣色彩，却被曲终拦住了。
“不想要书了？”曲终把神话集从任鸣胳膊下抽出，交给宁朗。
宁朗一看书，嘴角抽搐。刚刚他说任鸣是初中生，但从扉页上无处不在的红色小人来看，最多是小学生。曲终也看见了书页上到处狂笑、暴跳如雷的小人，摇头。
宁朗又翻了一页，果然他需要的方纶名片上的残留情绪，早已消失。而上面又是各种各样笑得像哭的红色鬼脸。
宁朗合上书。被画成这样，谁都没有阅读的欲望，只想让罪魁祸首缉拿归案。
“你可以让他自己解决。”看见宁朗要输送自己的颜色给任鸣，曲终又一次打开书，提示宁朗。
“这上面的红色情绪很暴躁，我可对小辣椒不感兴趣。”宁朗嘴上反对，但小人和笑脸已经“活”过来，蹦跳着从书页上落下，在触碰到任鸣的一瞬间消失。
书干净了，任鸣醒过来了。他第一时间，先为失去神话集而恐慌；第二时间，是发现自己灵活了；等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抓握又松开数次，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的不是一般的同学。
“曲终？那个校长居然会管我们的死活吗？”看见曲终的到来，任鸣不可思议。
曲终没说话，宁朗把神话集杵在任鸣面前：“他是我叫来的。还有，那么想出演话剧？”
任鸣想抢夺神话集，却根本无法撼动宁朗，他只能在曲终可怕的注视下，不甘心松手：“我想更好地离开，有什么错！”
“为了更好地来四中吗？”宁朗不为所动。
任鸣被噎住：“你这种人不懂！曲终，你以前也经常演戏不是吗？你从来不和你的朋友分享吗？”
也是这时候，任鸣才真正把目光放到曲终身上。这一看，任鸣怀疑是自己睡得多醒得少，彻底糊涂了。面前的曲终，看起来大方、自然、温和，和他认知里的曲终偏若两人。
宁朗眉头一挑，拉了椅子在任鸣对面坐下：“你看过？所以他演的怎么样？”
任鸣听到宁朗的话，转头。这一次，看清宁朗的脸，他先莫名脸上泛起红晕。却不小心瞥见宁朗扎头发的发带，花纹有些熟悉，下意识去看曲终，又白了脸，正襟危坐在宁朗面前：“很好！你一定要去看！”说完，还僵硬地比了个大拇指。
宁朗捂着脸笑起来，把书扣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拍着曲终：“你是什么让小儿止夜啼的存在啊？”
书自由了，任鸣依然正襟危坐，根本不敢看也不敢拿。面前的场景在任鸣看来，有些超出认知，符合无色市诡谲的基调。
曲终等宁朗笑完，才问任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面对任鸣，他原本柔和的气质，也变得冷硬起来。
任鸣犹豫低下头，似乎很难为情。但瞟见宁朗头发上，隐约有点红光闪过，他莫名有勇气开口：
“在原色市，出现了一个橙色的我。”
“他取代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红色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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