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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巷雨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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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然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我说贱不贱啊。
这一刻我就知道,宁可你还是没脱敏啊。
我现在突然又特别想知道安澜此时此刻在做什么,但我又不知道自己知道后能否承受。好吧,想到这里我又感慨自己想太多了,因为我根本无从得知她在做什么。
百无聊赖或者说是苦思冥想而无果后我又翻开了她的朋友圈,我心虚地看着对面喝咖啡感慨人生的庄然,很好,她处于一个放空的状态。
点开安澜朋友圈我发现一则自己没看过的,时间刚好对上了,是在我删了她好友的那几天里。我超绝不经意间给她点了个赞。这条朋友圈她已经发好多天了,我这时候给她点赞,可想而知,我专门翻开她朋友圈看过。
一个小动作也不知道再期待什么,当然我本不该抱有任何期待,果不其然,这是个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动作。
我问庄然,“额,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前任————”
“你前任怎么了”庄然打断我的话,然后一脸玩味的看着我说, “宁可同学,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姐姐我”
我有时候真的求求这个女人了,能不能别给自己加这么多戏,然后我继续说“你前任,突然给你朋友圈点赞了,你什么感觉”
“问题是,为什么前任还有你微信?”庄然反问我。
“我只能说感谢你的视奸,让你发现了我过得这么好”
停之停之,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
可这绝不是我往后就不在把心思放在和庄然聊天上的原因,而是我微信收到了一条消息。
“看我朋友圈了。”好一个以句号结尾的陈述句,我想剖析都无从下手。
就在我思考怎么回的时候,她发来了第二句, “好看吗?”
那则被我点赞的朋友圈内容是安澜的生活自拍,可此时她问我好看吗。
“我靠,好看啊,不好看我点赞吗?”
“猜我看没看你的朋友圈”
安澜这话一出来,我甚至立马点进自己朋友圈看自己这几天都发了什么,很好宁可,你早该承认你拿她没办法,但她永远对你有办法。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谁懂,那我要是说你看了,但事实上你也没给我点赞,那就是我不好看的意思呗。
我直接把想法告诉她了,她说在我身上不会有这么多想法。
“可我在你身上会,我总要想很多”
“宁可,我的意思是跟你说话我很放松”
好吧,是这样解读的吗,我的嘴角或许勾起了弧度,所以让对面的庄然察觉到了,“跟谁聊天?”“无可奉告!”
庄然笑笑也没多问,我很不明白自己现在和安澜又是在干什么,不过没关系,只要对面是安澜就行。
我这几天还在想,时间会让我慢慢忘了安澜,可安澜一出现我还是只喜欢安澜。
“你拒绝我后残忍离开现在又突然出现,是要跟我说再来一次吗”
“没想过”
“行,不想说话了“
“不想跟我说,干嘛故意给哦朋友圈点个赞,我以为你憋不住的想让我给你发消息”
“我真的是现在有事,回去再跟你说“
我其实没事,你们要是有喜欢的人自然会懂。
庄然问我知不知道安氏要举办私人画展的事。
“嗯,知道啊,还会请各界名流与国际上的顶级画师来品鉴”
“小宁可,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这话什么语气?”庄然咧嘴大笑,后来回忆起来我也没觉得她在嘲笑我,我觉得她很明媚。
“你是想说三分讥笑四分薄凉五分漫不经心。”
“霸总的这种神态都是展现给小娇妻的,你对我算什么事”
“我在你心里是霸总啊”
十二盏水晶吊灯把碎钻般的光瀑倾泻而下,将安氏私人画展的展厅浇成一片流动的银河。
安澜给我发了请柬,我奔着安澜来了。
一近展厅,视线就在寻找她想见到的人,当然,我要找的人总是人群中最夺目的,所以我很快发现了她。
安澜站在展厅正中,一身烟灰色丝绒西装,衬得剪线利落大方,和第一次在咖啡馆见她一样,一瞥就足够我此刻的惊心动魄与往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兵荒马乱。她熟练的应付着前来的宾客,我眼中却多了一丝空茫,直到视线落在展厅最角落的那副画前。
《旧巷听雨》。
我甚至忘了我是哪一天送给安澜的,但依然记得一段青石板路上曾经有过的片刻温存。
我说不上来我的情绪,更猜不透安澜的。总之这不会是挽留,因为安澜很决绝的向我表态了,但或许是暗示,我在她心中永远有分量。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任谁想到这,都会咒骂对方不知廉耻的渣女,我却有点愉悦怎么回事。
水晶杯碰撞的脆响被突然刻意压低的骚动掐断,我看见安澜抬手,示意侍者将话筒递到面前。
“借诸位片刻,“那是安澜特有的从容与疏离杂糅的声线,“今日除了画展,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
我见安澜侧身,朝人外伸出手,那一秒我看见了让人作呕的那张脸。
又是舒恒,两人握着的手上两枚订婚戒指折射的光交相辉映,台下人的赞叹此起彼伏。
如果再问我安澜为什么会给自己的旧情人发请柬,那一定是庄然上次的回答,感谢她的视奸,让她看到了我现在过的有多好。
“我与舒恒,”我极力想听出别的情绪,但是没能做到, “订婚的消息大家都有所耳闻,婚期择日公布”
话音落下的瞬间,展厅里炸开了一般,身处其中的我也不例外。
双喜临门,天作之合,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可以。
如果安澜的婚事能收到艳羡与祝福,那那场旧巷的雨也该停了。
到了后半场,窃窃私语如蛛网,在宾客间蔓延。
“这就是安总特意加进来的画?”穿旗袍的贵妇摇着折扇, “插画不是供小孩子消遣的吗,登入这种场合,这位画师好福气”
“可不是嘛,水墨丹青讲笔力,谈气韵,要风骨,一笔下去那可是天地人心,这种水彩插画,还是差点分量。“
“我听说这个米嘉好像挺有名的,怕不是徒有虚名。”
声音不大,但落在了我的耳朵里。
我是众人口中的米嘉,但我此时只敢站在阴影里,我不敢上前争辩,我试图想要发现安澜的举动,可她始终留给我背影,也不曾为我辩解。
我一切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在此次赴约中破灭,成了不上台面的东西。
走出展厅,风带着冷意,吹红我的眼眶。
“小宁可,你庄然姐姐带你回家”
熟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我转头,看见庄然倚在黑色的宾利旁,身上穿着驼色大衣。
我倒是没惊讶,几天的相处我多少猜到了她的身份,然而另一种情绪,在看到她脸上的担忧的那一刻出现。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如同堵了浸过水的棉花,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直到被庄然塞进车厢,那些强撑的倔强才轰然崩塌,我埋在庄然的颈间,肩膀剧烈的颤抖着,“我可能再也画不出好的作品了”
今晚的一切一切都是一把生锈的锁,铐住了我的手腕。
我果真,没有碰过画笔。
得不到解释的往事,化成我不敢面对的悲伤。
庄然正常的健身吃饭,依旧进行着她的生活,不过在她空闲之余就会在我旁边陪着我。
是的,她还住在我家,我不知道这个开宾利的大小姐有多想不开,来我家体验生活,我开电视机放一整天,她就在我旁边陪我看,当然,她会找她最爱看的节目,然后笑的不明所以,但也不会和我分享。我在餐桌前放空整整一天,她就在我旁边看书,该吃饭的时候自己点外卖,但也不会叫我。
终于我说,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去死,你可以回去了。
庄然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我说,“你该洗头发了”
我扯出一抹笑,告诉她其实我不需要她寸步不离的照顾。
“你想多了,什么寸步不离,我这是死缠烂打”
我问她目的是什么,她说我可是摇钱树。
“你明明看到了,我现在根本画不出好的作品了”
庄然笑着起身要离开,“灵感不会消失,他只是暂时迷路了,等你把他找回来,想好要不要来找我。”
庄然果真走了。
我打开微博发现我依旧有很多粉丝每天都在等我更新出新的作品,更有很多粉丝为我辩解。
“每天被公司压榨后看上一眼米嘉老师的画稿真是惬意”
我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矫情了。
我是米嘉画师,我有大爆漫画作品,有十二万粉丝,有过顶级的国际合作,市场上有热销的周边也出自我手,更有很多家喻户晓的绘本插图也来自于我,我到底在颓废些什么。
因为一段从未开始过的一厢情愿的爱情,还是因为在不属于自己的赛道里收到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