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共生》空调没关

14、装睡

　　饭后庄然的助理来接走了庄然，于是我想着怎么给安澜送走。
　　安澜没动，感觉整个人被雾色笼罩。
　　我刚把碗放进消毒柜，手腕就被人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抵在厨房的墙角，后背撞着冰凉的瓷砖，呼吸都顿了半拍。
　　安澜的脸贴得极近，眼底翻涌着失控的红，没等我开口，一个蛮横的吻就落了下来。唇齿间没有一丝怜惜，碾的我唇角发疼。
　　我挣扎着偏头，却被她扣住后颈，只能被迫迎上。
　　“她在你家生活过？”
　　安澜声音哑的厉害，指腹狠狠地摩挲着我的下颚。
　　“宁可你真的见一个爱一个是么？谁都能陪你胡闹是吗？”
　　我本来想跟她好好解释，但这句话一出来委屈酸楚都涌上心头。那段时间是安澜自己先决绝的离开，结果在她嘴中成了谁都能陪我胡闹。
　　积压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我用力推搡安澜，“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自己又搞男人，又搞女人，你比我恶心多少你自己清楚！”
　　抗拒的力道越来越大，安澜扣住我的腰往墙上贴，我直接用手去推，手肘撞到台上的杯子，里面滚烫的热水泼洒出来，浇在安澜的小臂。
　　安澜疼的闷哼一声，皮肤瞬间起了层淡红的薄疹。
　　突然就安静了，我无措的看着安澜的手臂，没说抱歉，眼底的情绪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漠然。
　　安澜自己用凉水冲洗。
　　我转身走向客房，然后拉开房门，如同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客房收拾过，你今晚可以住在这。”
　　说完，我没看安澜一眼径直走向主卧。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与僵持没能被隔绝在门外。
　　我顺着卧室的门蹲在地上抱头无声的哭泣。
　　像猛然辟开的河道，水流无休无止。
　　客房我放了备用的睡衣和吹风机，应该不会有人来敲门。
　　但在收拾好一切准备睡觉之前，我还是出了一趟房门，因为我不确定，安澜是否离开。
　　客厅很安静，所有的灯都熄了，客房也没有开灯的痕迹，以至于我认为安澜大概走了。
　　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拧了客房的门把手，结果开门后发现靠在床上看手机的安澜。
　　安澜把灯打开了，灯光突然亮起来然后我们两人四目相对。
　　我又无措了。
　　“怎么了？”
　　“没事，我就看看你在不在了”
　　“然后呢？”安澜又问。
　　安澜眼里的我看不透的情绪，漫过了我没说的话。
　　还能有什么然后，就看看你在不在啊。
　　然后她转开视线不再看我，这一刻开始，比沉默还沉的是我。
　　“我的胳膊很痛。”安澜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严重么，要不要去医院？”
　　“不严重。”
　　我想也是，水虽然是开的，但是也放在那有一会了，但这一次我决定说一下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哭的不是你么？”
　　我忘了自己刚哭过，眼睛还有点肿。
　　我突然不敢看她了，看我余光依旧偷偷瞥了不知道多少次。
　　到头来想说的话还是一句都没说出来。
　　“去找冰毛巾敷一下，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北城。”
　　然后她就要关灯睡觉的意思，我也只能回去。
　　但我不出所料地又失眠了。
　　很早我就起来做早饭了，安澜起来的时候看上去精神状态还不错。
　　我有点怨恨，为什么只有自己被影响了。
　　安澜肯定看出来我没睡很好，加上睡前哭了，我眼睛很是肿胀。
　　吃完饭我和安澜给奶奶买礼物然后她带我去北城。
　　“你睡一会，要开一段时间。”
　　我确实困得厉害，倒头就睡。
　　等我再一次醒来，已经快到了，我身上是安澜的外套，她自己却脱了下来。
　　我低头偷偷嗅着安澜的外套，是安澜身上的香味。
　　我贪婪的又偷偷吸了几口，我没有太大的动静，安澜并没有察觉我醒了，我觉得睁开眼后不可避免的尴尬，就一直装睡下去。
　　车在路口遇到红灯时停了下来，我感受到安澜碰了碰我的脸。
　　整个脸不争气的红了。
　　安澜意识到我装睡了。
　　“可以起来了。”
　　我只能尴尬的睁开眼：“快到了吗？”
　　“嗯，不到十分钟。”
　　人到了故乡都会变得很温柔吗？
　　我感觉熟悉的那个温柔的安澜又回来了。
　　奶奶这里是日复一日的生活，所以在见到奶奶后，流程和上次一样，都是给我们做饭，让安澜带我玩。
　　感觉在奶奶身边的安澜整个人都柔和了很多，在西城是订婚的安总，在这里就是，我的安澜。
　　吃饭的时候奶奶说安澜长得俊俏，不少人都喜欢安澜，“但安澜一个都看不上，安澜长这么大谁也看不上，不知道是高傲还是我拖累了她。”
　　安澜给奶奶夹菜：“说什么呢奶奶，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啊。”
　　奶奶让安澜也给我夹菜，安澜很听奶奶的话，但我却有点不自然的感受到自己滚烫的耳尖。
　　吃完饭是难得的好天气，不大的小院里被阳光笼罩。
　　我陪奶奶在院子里看书，当然是我给她讲。
　　安澜则在一旁支了折叠躺椅，难得悠闲的躺着。
　　我给奶奶讲的是《小王子》，奶奶倒是爱听，讲到狐狸对小王子说“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光，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我抬头看安澜，她好像睡着了，看上去很惬意，被阳光裹着，显得很温柔。
　　我像是对着太阳一样不敢朝她多看，但也被奶奶注意到了。
　　奶奶轻声的问我喜不喜欢安澜，我被奶奶的话惊到。
　　现在老年人的思想都这么开明么？
　　“我也不知道安澜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她说安家都很照顾她，但我也见不着，我一把年纪就担心她了，看你俩感情好我也放心不少，安澜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也宽容她一点。”
　　答应了奶奶后，我起身去看安澜的睡颜。
　　安澜侧倚在藤椅上，平日的紧绷此刻尽化成柔和。睫毛浓密纤长，像蝶翼轻颤。我蹲在藤椅旁，目光黏在她脸上，贪恋的碰了碰她的睫尖，我又忍不住地再凑近一些。
　　心底的悸动翻涌成潮，我俯身，唇瓣轻轻贴在她的眼睫上。
　　唇瓣刚离开，整个人被安澜带进怀中。
　　这个坏女人竟然装睡！
　　安澜刚睁开的双眼带着几分淡淡的怔忪，我又想到刚刚给奶奶讲的“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像小王子星球上的猴面包树，不及时清理就会长满星球。”
　　现在，我心里长满无边无际的猴面包树。
　　临走之前，奶奶给我一个塞满的布包。
　　“里面是我做好的糕点，你带回去慢慢吃。”
　　安澜送我回去。
　　安澜在我心里的神秘感越来越强，但她没说出来之前我也不好多问，当然我俩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我想如果今晚安澜还在我家留宿，那我就向她要个说法。
　　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可是安澜在把我送回后并没有下来的意思，但她告诉我，不喜欢别人来我家住。
　　我承诺她不会再带别人留宿。
　　我没有发现自己被人牵着走，我以为确确实实是我的内心想法。
　　与此同时，我的街边采访被上传到了网上。
　　网友都不相信我从未喜欢过别人，还有人扒出来我签售会上说的自己有不愿服输的喜欢。
　　哎，我喜欢的这么明显吗？
　　看来我得克制一点。
　　结果我就收到了安澜的消息。
　　“宁小姐从未喜欢过人啊。”
　　又是漫不经心地逗弄。
　　我在心里给安澜骂了一遍，装什么啊。
　　”你明明知道。“
　　然后安澜又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是我的生日。”
　　12.15
　　我记下了这个日期，然后发过去“安总想要什么礼物？”
　　“一点惊喜都没有的吗？”
　　我被安澜这句话逗笑了：“谁说的你想要什么我就会给你买。”
　　“好吧。”
　　我想着安澜发消息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
　　安澜的生日吗，那安氏岂不是会给她举办盛大的生日宴。
　　结果跟我想的截然不同。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安澜的电话。
　　“不是说要陪我过生日吗？”
　　我天，才八点，她安澜急什么，我甚至是被这通电话吵醒的。
　　“我还没起床。”
　　“我知道，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随便的套上高领毛衣，和直筒西裤，给安澜开门。
　　“你生日，为什么来我家？”
　　洗漱之后我吃着安澜带上来的早饭问。
　　“没人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安澜看上去心情很好，语气里都带着愉悦，“奶奶把我捡回来那一天，就是我的生日。”
　　我愣了一下，所以安澜的生日只有我？
　　但是苦恼的问题来了“我还没给你选礼物，我本来想上午去商场给你选。”
　　安澜倒是没在意，“这不是刚好马上带着我去选。”
　　我和安澜到了商场，我想起上次和祈晚给她女朋友买礼物。
　　祈晚很苦恼不知道选什么，我突然就认同了她的观点，我也不知道给安澜送什么。
　　安澜主动牵起我得手，两只手碰在一起的那一刻，触电般的震颤，让我只想停留在那一秒。
　　眼镜专柜上一排金丝镜架，细巧的镜圈裹着哑光金纹，突然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直接拿起一副让安澜试试，安澜很配合的带上。
　　这就是平面装饰镜，安澜带也没事。
　　安澜戴上后抬眼看我，细金丝贴着眼角的弧度，偏头看向镜子的时候，镜架滑倒鼻尖一点，禁欲又矜贵。
　　我伸手替她扶正镜架，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眉骨，低声笑“就这个了。”
　　买完礼物后我问她什么打算，安澜告诉我没有打算。
　　行吧，想到哪是哪，反正和安澜在一起去哪都行。
　　“真不怕被我卖了啊”
　　“有什么好怕？”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思考后也是这个答案。
　　结果她还真把车越开越远，最后只剩下山和林，“不会真的给我卖了吧？”
　　“野餐没听说过吗？”
　　又骗人，不是说没有打算吗？
　　当饮料与小甜点都被放在格纹布上，我发现问题了“不吃蛋糕的吗？”
　　“你不就是小蛋糕吗？”
　　什么虎狼之辞！
　　安澜坐在我对面支起腿，手肘抵着膝盖，我要求她把眼镜戴上。
　　镜片的光晃的我心跳失序，我伸手勾住安澜的下巴，俯身吻下去。
　　安澜枕着我的腿，听我说最近发生的小事，听到搞笑的时候会笑出声来，我感觉我在谈恋爱。
　　“安澜，我好爱你。”
　　我实在没忍住，好在安澜也给了我回应。
　　“我也爱你啊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