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会见 离开我，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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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我，离开这荒芜的地方；遇见我，遇见了你从未遇见的恶。】
2017，九月某日。
电闪雷鸣。
岛城这些天天气很差，不少学校嚷嚷着放假，最后只是给学生停了户外活动。从窗往外看，筒子般的楼天教学楼中央瓢泼大雨。
雨帘倾泻而下。
走出班级门都能感受到一阵不属于秋初的凉意，刮得人心理不适。
向催依旧坐在角落，身边空无一人，看着手里的数学习题，似乎在思考下一个步骤。可惜他手中的是白卷。
恶劣的天气让人想到恶劣的事情。
“新同学真的要现在来啊？这个天气，怕不是路都要封了。”
“对啊，而且哪有晚自习才来的。”
他们口中传了好久的转校生、新同学对向催来说没什么意义。他是只缩在壳子里的乌龟，只用确保一方天地无人侵犯，至于社交活动，能避则避。
他算是最安静的一个。
雨大得离谱，走到走廊都能被吹个七零八落。
他身上只有很薄的短袖。
不是个平常的天气，他心想，来的希望是个能安分守己的平常人。
“哗啦——”
门被敞开，窗外的雨声、噪音、空气里的尖叫悲鸣都随着这一个推门的动作涌入。
那是个身量很高的身影，动作迅速地从前门走入，再把门关上，在水桶边甩了甩书包上的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回头。
全班同学都在注视着他。
这哥们似乎小脑和脑干发育完全，大脑皮层里缺了点东西，雨天没有雨伞雨衣，一身黑色衣服被淋得彻彻底底。鸭舌帽下头发贴这额头，湿漉漉的，一绺绺服服帖帖，挡不住眼神的锐利。
这时候看班老师不知在哪，他也没自我介绍，单肩背着书包往后走。
没空位了。
按一般人的脑回路来讲，初来乍到不熟悉情况，是不会选择一个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同桌的。
而纵观全班——
前后女生痴笑不断的有、文静学习的有、八卦闲聊的也有；男生则五大三粗，大不了孱弱瘦削，至少有个正常人的模样。
一般人的处理是找老师，或者找班长。
他偏偏觉得两种都很麻烦，索性走到了后排，把柜子当椅子，沉默坐了会儿，见看班老师还不来，轻微“啧”了声。
于是他问也不问，直接坐在了向催旁边。
他浑身雨水，坐下正好蹭上了向催雪白的卷子，湿了一片。
这人把帽子摘下来，露出宋昭臣的脸。
“抱歉啊，”他像是没看见四面八方的目光一样，“我先坐你这儿了。”
向催瞪他一会儿，没说话，低头继续学习。
一阵声响，他安置下来。
随后，班主任姗姗来迟。她看见宋昭臣找的同桌，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但没说什么，简单介绍了一下，同学就都收回了目光。
半个晚自习过去，宋昭臣拿着手机回完了问候消息，闲得无聊去打量向催在干什么，看了会儿问：“你为什么带着口罩？”
向催笔顿了顿，不语。
“好高冷，叫啥名字？”
向催像对待智障一样对待宋昭臣，宋昭臣心里不爽但也没发作。他大概能猜到一点。
这人个子不高还要坐后排，不太受待见。
湿透的宋昭臣，和数学题发呆的向催。下得天翻地覆的雷电雨，和无数道透过窗的偷窥目光。
这就是两个人的初见。
不过还有两颗藏在角落里，伸出触手，不知不觉要相互纠缠的心脏。
约莫还有几十个小时宋昭臣才会知道自己的新同桌就是王明绪口中的那个毁容刺头。也要好久才能生出厌恶，再从厌恶改观情绪。
在这之前，他和向催完全不认识，只是打个照面的关系。
但命运的安排总是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渗出血管的血液，呼之欲出的爱意，每一滴都是他情感的证明。
“向催。”
无数个梦里，无数次面对束手无策的现实。
他一次又一次说：
“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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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自助餐厅。
“你说的高档餐厅就在这里？”
宋昭臣坐在四人桌角落，靠着许倾彻，浑身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许倾彻甜甜的：“你不满意吗？”
向催公平公正：“他本来要带我们去楼顶上的米其林，是李离屾非得在半路停下……不过别怪她，她喜欢吃自助餐很正常。”
李离屾含糊：“是啊！”
宋昭臣一言难尽地看向她。
小姑娘拿了一堆蛋糕披萨香肠，堆满了整个盘子，面前还摆着牛奶和果汁，吃得忘我且不亦乐乎，丝毫感受不到几个大人的尴尬。
“你省省吧。”他提醒。
李离屾自然不搭理。
全世界最无聊的大人是宋昭臣，除了花钱大方，就是抢占向催的注意，跟个小孩争抢，没意思！
宋昭臣在旁边很无力，不知道自己被个一年级小朋友嫌弃。
许倾彻笑：“看她吃得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向催把水含在嘴里，难以下咽。
这是什么后妈接受孩子的大型狗血连续剧标配台词，说得这么慈祥，不知道的以为真要二婚扯证了。
“生母”向催扯了扯口罩：“嗯。”
“你还嗯？”宋昭臣道，“你存何居心！”
表达完满腔怒火之后就是相顾无言。
半个小时后吃完。
“你都不知道我多无助多害怕！”宋昭臣把许倾彻送走，心落回肚子里，拽着向催诉苦，“他存好心了吗？他就是想害我！你不能帮着他演！”
李离屾在脚边拉着向催的衣袖，也被间接拽着往前走。
向催苦口婆心：“帅哥。不是我说你，人家等你等到黄花菜都要凉了，现在跨市转学过来找你，不过就是稍微绿茶了一点，你的态度能好一点吗？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求，各取所需而已。你按照你之前的处理方式，万一人家想不开自杀了怎么办？”
“他可不是冲我！他就是冲我的钱！”
向催：“……好你赢了。”
获得了口头上胜利的宋昭臣不好再不依不饶，恢复了嘀咕怪模式自己吐槽，李离屾默默捂住了耳朵。
下一秒，这个动作被宋昭臣发现，光速转移怒火：“你怎么回事？不想听我说话？哦对了我刚才没和你算账！一顿自助餐就能把你骗走了，我之前给你花的钱都进狗肚子里了？”
“不是你们……带我进来的吗？”她解释。
可惜宋昭臣歇斯底里，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她也只好作罢。
一大一小无法解决宋昭臣无理取闹的问题，被折腾到了晚上十点，宋昭臣还在生闷气。
哄李离屾去睡觉后，宋昭臣抱着抱枕和遥控器在沙发上看小马宝莉，爆爆龙喷火的眼神，仿佛动画片里的都是什么杂种野马在挑衅他的眼睛。
向催打破僵局：“宋昭臣。”
“怎么了？”他还在看动画片。
向催扶着墙：“你不喜欢许倾彻，跟人家说清楚就行，追不追是他自己的事。”
宋昭臣欲哭无泪：“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今天这个事……”
手机忽然收到条消息。
向催把安抚宋昭臣这项巨大工程一放，打开微信，是之前和李离屾家沟通的民警发来的消息。
他面色沉了些。
“李离屾妈妈想见她一面，后天。”他放下手机，“让她去吗？”
宋昭臣也忘了看动画了。
忘了还有这茬了，不过不要紧，人的记忆力没有那么好，他总不能把上辈子所有细节都刻画一清二楚。
在找宋晋京帮忙处理领养李离屾的手续开始，宋昭臣心里想的是，让她把原生家庭的事都扔了吧。
他能给予她最好的条件，这孩子也聪明，估计不会走不出去，现在还来得及。
那现在曾经的父母还想见她一面，这件事情对于宋昭臣向催二人来说，其实是弊大于利的。万一再勾起小孩的伤心事，俩男的也不好哄。
“看她自己吧。”宋昭臣想了想，还是说。
自己想忘的，忍痛就忘了。忘不掉的，喝十碗孟婆汤都能在忘川前给你吐出来。
“嗯。”
向催没多说，去洗漱了。
宋昭臣鬼鬼祟祟扒到卫生间门前，小声说：“过几天徐劲竹要动刀子了，你少吃辛辣的。”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知道了，滚吧。”
宋昭臣忙不迭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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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呀？”
李离屾坐在出租车上，抱着棕色的玩具熊，不懂就问：“而且，熊熊的裙子呢？我不是告诉你们要给我带着吗？熊熊出门不可以不穿衣服！”
宋昭臣刚和司机报了监狱的地址，一拍脑门，果然忘带了。
他一把夺过玩具熊，指着它：“没跟你说，你这只熊是公的，不需要穿裙子。”
向催笑出来。
李离屾：“公的也要穿裤子！”
“那我脱了给它？”宋昭臣凶巴巴的，“它光着还是我光着，你选。”
李离屾磨磨唧唧半天，放弃了给熊穿裙子的想法。
今天她也换上了平时不会穿的蓬蓬裙。
她母亲是个很平庸但运气差到极点的好人，不会期望自己的女儿受苦，也算是给她个念想。
李离屾会过得很好。
十几分钟路程，很快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会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