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行人 “你去找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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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尚且能够飞翔的时候，自己折断了双翼。】
到了校门口，许倾彻阴魂不散。
“唉，这里好像不太好打车呢……手机没有网络。”他很刻意地拿起手机，四处寻找网络，然后回头看宋昭臣，“昭臣，你知道怎么才能打到车吗？”
宋昭臣被他一句“昭臣”砸得七零八落。
不是哥们，咱算得上认识吗。
他黑着脸把许倾彻手机拿过来：“……你话费多久没交了。”
沉默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给许倾彻打车，心里想把他赶紧送走，可惜放学是打车高峰期，四周职校的住宿生也该出门了，半天没人接单。
许倾彻：“怎么办啊。”
他两条漂亮的眉毛蹙在一起，似乎真的在焦虑。
宋昭臣比他还焦虑。
半晌，向催打断两人，问许倾彻：“得了。你住哪儿？”
宋昭臣如临大敌：“你别……”
“别什么别。”向催把他推开，“这么晚一个人不安全，顺路的话，送你一程也可以。”
许倾彻笑了，忽然低头翻找起什么，神色慌张：“我没带钥匙！”
宋昭臣、向催：“……”
茶香四溢。
宋昭臣后槽牙要咬碎了：“地址给我，我把门给你踹开。”
“不可以不可以！”许倾彻拒绝，“踹开了，别人要怎么看我啊？我也是要脸的啊，昭臣！我还是去配钥匙吧。不过在此之前……”
向催：“我们家还有小孩。”
许倾彻脸色僵了一下。
重点不是他俩身边怎么会有个孩子，而是向催话里的“我们家”。
他也能看出看来向催不是喜欢炫耀的人，他说这句话，纯粹是习惯使然。
“没关系。”他说，“我坐一会儿，打电话找人去开锁。”
宋昭臣很不乐意，但向催没有太大抵触心理，就让他去了。
许倾彻兴高采烈，似乎感受不到，周围两个人都不是很欢迎他。
“昭臣，我记得你是二中的啊，怎么转学到三十九中了？”他笑眯眯地问宋昭臣，“太久没联系了，我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宋昭臣咬了下嘴唇：“想转，就转了。”
他心里希望向催别多想。
向催走着，在他俩前面，问：“哦？你们之前认识？”
许倾彻很自然地接过去话头：“认识啊，你不知道？很小的时候就是好朋友呢......只不过最近我家出了点意外，没怎么见面。”
向催没问下去，像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到了家，许倾彻被安置到沙发上，喝着茶，四处打量着。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李离屾一蹬腿从床上滚下来，蹦到向催怀里，看到了许倾彻：“这是谁啊？”
向催：“你昭臣哥的朋友。”
在李离屾的潜意识里，向催家就是她的家，她很不乐意让外人入侵自己的领地。于是很凶地瞪着许倾彻，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她不咸不淡地说：“哦，好吧。”
说完还伸脚踢了一下宋昭臣：“他今晚住在这里？”
许倾彻微笑：“当然不，我就是来找昭臣叙旧，聊一会儿就回去了。”
向催会意，倒也不拦着，抱着李离屾回屋了，还贴心地关上房门。整个客厅就剩下宋昭臣和许倾彻两人。
宋昭臣深知躲不过，就拖马扎坐下：“你说吧。”
许倾彻双手捧着杯子，嘬了一口茶水：“你住得惯这里？”
宋昭臣：“你是指？”
就是指向催的旧房子。
“没关系，”许倾彻笑笑，善解人意地跳过这个话题，“我只是好奇，他能让你做到哪一步。毕竟我对你，还是有一分了解的。”
宋昭臣摸不着头脑：“谢谢提醒。”
许倾彻靠后坐了会儿：“你不关心我现在？”
宋昭臣奇道：“我关心管用？”
许倾彻失笑：“不管用的。但以后未必不管用。”
“我以后多半不靠宋晋京的家业苟活，”宋昭臣只得开门见山，“顶多现在资助你一点，也是用朋友的身份。”
许倾彻双眼泛起泪花，宋昭臣以为他要答应了。
他说：“我对你的真心，你就当我图财？！”
宋昭臣：“......”
合着您不是图财吗。
许倾彻抹抹眼泪，像是短时间切换了人格，娇嗔：“当时和你分开，我就特别想念你，但念在你忙，也没想着要联系你。现在物是人非找到你，果然和当初不一样了......你叫我这颗心怎么放！”
宋昭臣凌乱：“你该怎么放怎么放啊。”
许倾彻捂住脸。
宋昭臣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省去了不少暧昧步骤，上手段也是雷厉风行，哭得六亲不认梨花带雨。
他一时不知该安慰还是该劝退。
大概一刻钟，客厅的说话声音渐渐停下了。
向催走出去，许倾彻望向他：“你会开锁吗？我是真的没带钥匙。”
“钥匙锁可以，”向催简单说，“你找根铁丝，我跟你去。”
宋昭臣弹跳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去？”
“难不成你还要让人家打地铺？”向催反问。
最后向催还是跟着许倾彻去了。
夜色中，身量差不多的两人走着，一前一后。
向催跟在后面，单手插兜，空着的手把玩着找到的开锁铁丝。他口罩上面的两只眼睛扫视着许倾彻的背影。
刚才客厅的灯很明亮，许倾彻明显是哭过。
他忍了半天，还是问：“你哭什么？”
许倾彻哭腔已经散了，声音算得上冷静：“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哭了？”
“不是聋子都能听见，聋哑人还能用眼睛看。”向催顿了顿，“你喜欢宋昭臣？这次转学，不是刻意找他的吧？”
许倾彻不回头，很有距离感：“你说呢？”
向催：“我觉得是。”
“是啊，”他说，“我是挺刻意的。”
说着，他转过身子走：“我没说谎，我和宋昭臣认识得很早，关系不算差，但也不好。可惜我生不逢时啊。”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姓许，纯粹是我妈想让我攀亲戚。现在亲戚攀不上了被扫地出门，还不是落得这般田地。我不刻意，我活不下去。”
往前走，绿化带的阴影把下半身吞噬。
向催说：“人有很多活法，不会活不下去。”
许倾彻扯嘴角：“会呀，我想活得很好很好。许家手那么长，我不找到更硬更长的，我会活得很狼狈。”
“你不怕我和宋昭臣说？”
“宋昭臣自己会看出来。”
“......”
向催是彻底搞不懂这个人了：“他看出来了，你不就没机会了？”
许倾彻摊手：“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们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分开，而且，我又争又抢，说不准他的目光也会分给我呢。”
又走了一段路，许倾彻家到了。
在一个区里面，脚程没有太远。
也是个小单元楼，吱吱呀呀坐电梯上去。
向催打开手机手电，刚要掏出铁丝开锁。
只见许倾彻从裤兜里拿出钥匙，把锁打开了。
向催一时：“......你很心机啊。”
许倾彻：“谢谢夸奖。”
许倾彻把门打开，小而陈旧的屋子在面前显露，他走进去靠在门框上：“你要来坐一会儿吗？”
向催婉拒：“不了，宋昭臣自己在家里能急死。”
“哦，那就这样吧。”许倾彻要关门，说，“祝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向催欲言又止。
许倾彻一个人住在阴冷的地方，身后空无一物，却长了张养尊处优的脸。除去面容和曾经，他很像曾经的向催。
而许倾彻选的这条路，又是注定走不远的。
阳关大道封死了，其他的，就不走了吗。
吊在阴沟上面飘啊飘，飘上几十年，说不定就能从泥沼里飘过去——只要你不怕孤独和疼痛。
向催无比幸运，有人救他。许倾彻无依无靠，宋昭臣不知道。
向催站在楼道，想起了很多过往。
他贫血，皮肤没血色，站在那儿倒像是索命厉鬼：“你去找别的路吧，我们不会分手的。”
只需要早半个月，许倾彻出现，向催狠狠心也就把他和宋昭臣撮合了。
或者说，闭着眼把宋昭臣抛弃了。
但有了这半个月的时间，暗无天日的人生被宋昭臣砸出了一条缝隙，灼人的光散了下来。他有点自私，有点不想放手。
毕竟那种人生，过了好多年好多年。
许倾彻没表示：“哦。那就公平竞争。”
他关上门。
向催没逗留，走着回家了。
开门，宋昭臣正和李离屾并排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向催拿起遥控器就关了电视：“十一点半不睡觉，明天上学又要睡！”
宋昭臣：“睡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不学，李离屾要不要学？”
向催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李离屾拎上了床，三下五除二关上灯看护她换好衣服，等小姑娘闭上眼装睡才放松下来。
他去客厅关灯。
宋昭臣在一边跟着，问：“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向催冷着脸，“你是要继续站在客厅问、睡在沙发，还是闭上嘴滚到卧室？”
宋昭臣没脸没皮地从善如流。
许倾彻可以慢慢对付，有些机会只有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