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66、前度11 等等我，可

　　王野是来看望陆莳的时候，知道陆莳明天一早，就要转院的事情以后，他低头立刻就给秦简安发了消息。

　　一抬头，就看见陆莳盯着窗外正在掉叶子的银杏树发呆，王野心里一动，问他，“你不会再计划另一场逃跑了吧？”

　　陆莳这才回过头，对上有些纠结的王野，“我现在这样，怎么跑？”

　　王野松了一口气，又挺失落，“那你这次就真的要离开了。”

　　“你好像还挺失望的？那不行，我再跑一次，满足下你的心愿？”陆莳冷不丁就说起了冷笑话。

　　“那还是别了，上一次答应你帮你逃跑，我到现在都还在后悔，你再来第二次，万一……”
　　王野自己打住了话茬，“对了，黄一鸣那群小弟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抓进去了，而且好多人都愿意出来作证，再有几天，就要一审了。”

　　陆莳心不在焉地听着。

　　王野见他没什么兴趣听，低头再看了一眼他和秦简安的对话框，秦简安还没回他。

　　他挠了挠头，“你要实在想大哥了，你给他发个消息呗？”

　　“算了“。”陆莳很平静，“反正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也见不到他了，不用再联系了。”

　　王野啊了一声，很快又啊了一声。

　　陆莳已经不想再聊，继续看向了窗外。

　　王野摸不着头脑，只是待到了晚上八点，他妈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来催他回去的时候，他才不得不走。
　　走出了病房，一抬头，不经意往前看去，前方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有人从中走了出来，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吉他包，裹挟微凉的夜风走来。

　　王野眼前一亮，“大哥！”

　　秦简安其实一个小时前才下飞机，下飞机以后就往医院赶，他看见王野，放缓了脚步。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秦简安也原本以为他自己不会来的，只是到了最后，他还是让阿瑞改了道，往医院赶。
　　*
　　陆莳还以为又是王野回来了，他眼睛都没睁，他不能理解王野哪有那么多话要说，“你刚都说了半小时，还有话没说完吗？说真的，我只是去外地不是死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额头就被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有一丝淡淡的，裹着烟味的熟悉的香气侵袭而来，他睁开了眼睛，到嘴边的话也卡了壳。

　　“什么死不死的，不知道忌讳吗？”秦简安无奈，这小鬼刚从鬼门关回来，就在那儿说些什么死不死的话，可能他自己说出口没所谓，但听的人心里头却长了一根刺。

　　陆莳卡了半分钟，猛地坐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龇牙。

　　秦简安叹气，“好好躺着，乱动什么。”

　　陆莳被那声叹气给刺痛，“你怎么来了？”

　　“我忙完了，所以来看看你。”秦简安简短解释。

　　陆莳还在等他的下文，但秦简安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站起来看了一会儿输液管的流速，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陆莳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动，看见他的吉他被放到了床旁，黑色琴包上贴着秦简心小朋友最喜欢的贴纸，和秦简安整个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的记性很好，想起那些过往时，总能想起当时被忽略掉的那些细节。
　　想起那把在琴行看见的贴了贴纸的断掉的吉他，后来重新出现在了秦简安手里；想起秦简安过于疲惫，坐在那间并不大的等候室的折叠椅上安静睡过去的样子；
　　每一次，都是因为他，秦简安浪费了精力也浪费了时间……
　　可秦简安明明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能用来浪费。

　　秦简安不开口，陆莳就只能自己找话聊，“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吗？”
　　“比如，你不应该狠狠骂我几句吗？”

　　“嗯？”连轴转好多天了，秦简安没什么心情骂人，闻言，嘴角微微浮起了一点儿笑意，“你想让我骂你？”

　　陆莳垂下头去，“我犯了大错，被你骂，不是应该的吗？”

　　秦简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自己真做错了吗？”

　　他当然没错，反正……他的目的不就是把黄一鸣给彻底送进去吗？他黄一鸣捅了一刀，又被黄一鸣推下水塔，虽然他没死成，可黄一鸣敲诈勒索，持刀伤人的罪名叠加起来，不得进去蹲个好几年。
　　他不愿意当着秦简安的面说假话，但真话也说不出口。

　　秦简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那干嘛浪费自己的力气骂他？“行了，你自己都没觉着自己做错了，我干嘛还要骂你？”

　　“因为你不骂我，我总觉得你”

　　秦简安是来告别的，“你爸妈明天就要带你离开青城了，是吗？”

　　“嗯。”陆莳点头。

　　秦简安应了一声，“到了那边，自己好好生活，好好念书，不要再……”
　　“不要再受伤了。”

　　“我知道。”

　　秦简安没什么好再交待得了，说实话，陆莳明天跟着他爸妈离开，他多少有些松了一口气，保持着远距离，那些分不清到底是依赖还是爱的感情，总会被空气稀释掉的。

　　“再见，小鬼。”秦简安抬起手，犹豫了一会儿，才轻轻落在了陆莳头顶，他终于道了别，起身去拿琴包，可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见后面传来些声响，他回过头，陆莳已经扶着旁边的输液架站了起来，一手还捂着肚子，摇摇晃晃的快要摔倒的样子。

　　秦简安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走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无奈，“你不能老实待在床上吗？”
　　“扯到伤口了没？”

　　陆莳却笑了起来，“我就是想再试试，你会不会回头。”

　　秦简安脾气一下就上来，“拿这种事开玩笑，有意思吗？”

　　陆莳死死抓住了他的手，“你每次都回头了，你没有发现吗？”

　　“然后呢？”秦简安顾及到陆莳是个病号，他早就甩开手了。

　　秦简安还在等一个答案，他倒是想看看这小鬼，能说个什么东西来。

　　触不及防，他唇上一热。

　　秦简安下意识张大了双眼，他没动，直到陆莳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想要继续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时，秦简安用力咬了一口，陆莳吃痛却没有松口。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陆莳才松开手，他的下唇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牙印，有些滑稽可笑。

　　“等等我，可以吗？”陆莳想，他果然是他爸妈的产物，基因里有着同样的劣质，知道秦简安会对他心软，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显露自己的脆弱，拿捏着对方。

　　这不公平。
　　他知道。
　　可谁叫秦简安最后没有推开他呢？
　　哪怕是秦简安已经打算第100次推开他，他也打算放弃。

　　没有推开他，就是因为他拥有着哪怕只有0.01的希望，不是吗？
　　*
　　工作日固然难熬，但是一年，却是一眨眼就过去了，秦简安握住了话筒，在台下热烈的欢呼声中，唱出了跨年夜的第一句歌词。
　　他们的专辑一经推出，虽然没有爆火，但作为独立厂牌乐队，音乐质量过关，他们还有着固定线下演出，短短两个月就积累下了不小的人气。

　　都有人从外地专门买票来听跨年夜的现场。

　　今天是跨年，秦简安留了几张票，给了亲朋好友们，程熙站在人群中，跟着音乐一起哼唱着，他实在音痴，但现场就是有一种气氛，是听线上音乐无法替代的，那么多人，一起跟着音乐舞动着身体。喧嚣着热情，这种浓烈情绪下想要不被感染都难吧。

　　演出结束，程熙等着和秦简安过来，他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和陈青辞聊天，“我说了他们现场超棒，你现在信了吧？”他们的工作也终于在跨年这天，忙到了收尾的环节，秦简安给了他三张票，他想了想，一张给了赵思思，一张给了陈青辞，至于明明他决定绝交再也不来往的顾行衍，第二天跟没事儿一样带着他的三个行李箱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莫名其妙就开始了同居生活，他都想了要不要报警把人给弄走，但到底没能下得去手。

　　但是他至少再也没有给过顾行衍什么好脸色，这次的票他给了陈青辞。

　　他们出来看演出，身边没有那群围着顾行衍转的朋友，程熙自在多了，他可终于明白，他也不是非得和那群人混在一起，才能拥有所谓的社交圈。

　　陈青辞笑着点头，“还真是，你的朋友果然和你一样优秀。”

　　程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你就是太喜欢自我否定，这样不好。”赵思思还在拍拍拍，“对了，一会儿就这个角度拍，一定超出片。”
　　演出是结束了，但今天是跨年，乐队放出了合照环节。

　　终于轮到了他们上场，赵思思抬起自拍杆站在人群中间，疯狂连拍了一轮，最后一张，她换了角度，就多了一个顾行衍入镜。

　　程熙肩膀一沉，回头一看吓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行衍理所当然，“买票不就能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攒着明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