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47、失控2 一切都在向

　　秦简安他们花了三小时谈完正事，下午他们准备练团，中午等外卖的时间，几个人凑在一起玩儿手机聊天，阿沁突然提起，“对了，TK，有个事儿，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陆莳他爸，昨天突然找到了我哥的办公室，说了些有得没得。”

　　秦简安点删除的手指一顿，到底没能按下去，“是吗？他爸说了些什么？”
　　没想到还能听到陆莳的名字，秦简安没自己想象中那般平静，他想起昨晚见到的那个女人，那应该是陆莳的妈妈。

　　阿瑞更迷茫，“啊？那小鬼还有爸呢？”

　　阿沁决定暂时和他休战，达成了一致意见，“我觉着吧，有那么个爸，还不如没有呢。”
　　阿瑞说起了昨天他在冷山办公室听到的全部过程。

　　“他爸开口就是质问‘为什么要同意让我的儿子在那种地方干些恶心事，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这可是他爸的原话，我绝对没有添油加醋。”阿沁回想起来，还觉着好笑。

　　秦简安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哥那个人，你以后接触多了就了解了，他外表像个混道上的，但是他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我哥马上就让人事把纸质版劳务合同和电子版扫描件全都送到办公室，给陆莳他爸看，还把法务也给叫了过去，详细给陆莳他爸解读了合同的每条细则。”
　　“我哥就问陆莳他爸，招一个年满十八的成年人当服务员到底违法在哪儿，如果说不清楚，就去法院让法官解释。”
　　“陆莳他爸当时的脸色简直可以用五颜六色来形容。”
　　“他讲不过我哥，就放了狠话，说要是再放他儿子进前度，以后陆氏以及陆氏的合作方会断绝和我哥的一切合作可能。”

　　“啧，没想到现实真有总裁会用霸总语录和人交谈。”

　　阿瑞叹气，“我已经开始害怕了，你以后的歌词要是都写成这种不着四六的水平，我们乐队得被嘲成什么样儿，你能不能多买两本新华字典潜心学习个几天啊。”

　　“你闭嘴啊。”阿沁恼羞成怒，丢了个抱枕过去。

　　“打不着，活该，谁叫你从不运动的。”阿瑞笑嘻嘻，稳稳接住。

　　阿瑞翻着手机，这会儿没事干，就使劲儿八卦，“青城有点儿背景的陆氏，应该是陆氏集团在青城的相关子公司，做外贸和新能源行业。”
　　“陆国钺，就是陆莳他爸？”阿瑞极快就搜到了信息，把图片递给阿沁看。

　　“就是他，看着像个沉稳的中年人，没想到沉迷绿草短剧。”

　　“别说，真能出来他们是两父子，不过陆莳要比他爸长得好看太多。”

　　“那小孩儿是富四代啊，那么有钱的人家，他干嘛非得去前度打工？”阿沁问完，剩下两个人下意识都看向秦简安。
　　能让一个从来没为钱发愁过的富三代，去打一份根本不轻松的工，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人呗。

　　秦简安无奈，“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阿沁满脸好奇，开口，“TK，你不是和那小孩儿挺熟的吗？你竟然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吗？”

　　秦简安轻叹了一口气，“我和他没熟到了解他家庭状况的地步。”
　　“我刚知道。”
　　他沉默了下来，他没什么好生气的，还有些庆幸，他至少不用担心陆莳会真得无处可去，睡在桥洞或者是哪天不小心就在大街上被人给打死。

　　秦简安一向神情冷淡，他不怎么爱笑，但是冷淡和心情不好，还是很容易判断的。

　　“算了，别聊这些无聊的八卦了，外卖到了，阿沁，你和我去楼上取下外卖。”Key把不会看眼色的阿沁给叫走。

　　阿瑞最近在戒烟，拿了根棒棒糖做平替，他比阿沁看得明白，问秦简安，“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吧，那小孩儿就是冲你来的。”

　　“别聊他了，没什么好聊的。”秦简安低头看着手机，删除的红色按钮仍然显眼，他想要删除，却又犹豫，心绪难平，烦躁得很。

　　正当他决心点击删除的时刻，不碰巧地来了个快递电话，他接起聊了两句，就把要删除陆莳的微信这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
　　陆国钺一出门，袁琳才用钥匙打开了客房的门，之前陆莳从窗户逃跑，这次袁琳连窗户都给全锁了，没留给陆莳任何。她打开门之前还怕陆莳不在房间，看门之后，看到“小莳，你爸走了，我让周姨做了些你爱吃的菜，你先去吃饭，下午你想一想，要收拾些什么东西带走。”
　　袁琳和陆国钺两个人一开始的打算是让陆莳待在青城读完高三，再送他出国，这样能给他们省不少事。
　　但是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一点就是，不是每件事都能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他们之前是省了事，现在却半点儿心都省不了。

　　陆莳没理她，直接走出了房间，路过了他自己的房间，他推开门往里看，房间还维持着那天被他爸砸毁时的模样，他的电脑、他的手办柜、他摆在墙角的那把新吉他，全都没能幸免于难。
　　他站在这片废墟里，突然觉得他本身就是废墟的一部分。

　　袁琳跟着他的脚步走到门口，神情无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会和她的孩子好好沟通，连孩子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要从别人口中才能知晓。

　　她有心想要缓解母子之间的紧张关系，缓和了语气，“这几年我和你爸忙，我知道是疏忽了你，但是我们做得一切也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陆莳终于有了回应，他转过身，看着袁琳，嗤笑了一声，“妈，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会觉得心虚吗？”他嘴角的伤口结了痂，却又在他说话的时候渗出了血，他也没去管。
　　“也对，你们这种自私的人，总是要把一切都朝着利于自我的方向去描述。”
　　“做错事的永远是我，你们永远都是对的。”

　　袁琳被他话语中毫不掩盖的鄙夷给刺痛了一般，脚步往后移了半步，不可置信，“小莳，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妈妈说话。”

　　“那我应该怎么和你说话呢，妈妈？”陆莳反问，他也疑惑。

　　袁琳无法回答，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和陆莳坐在一起好好聊天是什么时候了。
　　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语气中透着疲惫，也有了示弱，“我知道你怪我们，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报复我们，我理解你，我不怪你，我也会劝你爸。只是你也得答应我，以后别再做出格的事了，好吗？”

　　陆莳懒得再搭理她，也没打算下楼吃饭，他走进了房间，蹲下身开始收拾散在地上的东西。

　　袁琳站在门口，喊他，“小莳……”

　　陆莳也没理。

　　袁琳无可奈何，只能下楼去，周姨摆上了最后一道菜，看见只有袁琳下楼，不免叹气，“我把饭菜送上去吧。”

　　“也好，你去送，他总不会对你发脾气。”袁琳苦笑，她今天没化妆，昨晚也没睡太好，和陆莳相似的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憔悴。

　　周姨端着饭菜上了楼，门铃一响，袁琳就自己去开门了。

　　陈欣和王野站在门口，礼貌地和袁琳打招呼，“袁阿姨，我们能进去看看陆莳吗？”

　　“进来吧，他在楼上。”袁琳让了他们进去，只是又叫住了陈欣，“欣欣，你先等一等，我有事想要问你。”

　　陈欣留在了客厅，王野先一个人上了楼，帮着陆莳收拾，问他，“你还好吧？”

　　陆莳语气波澜不惊，“我能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是……”王野压低了声音，“你不是失恋了嘛，你要是心里难受，你就说出来，别憋着。”

　　陆莳刚捡起的半截手办，在他手里又多碎了两块，他沉默了半晌，“黄一鸣的事情，有进展了。”

　　王野“啊”了一声，很快又“啊？”
　　“你现在还有心情搞黄一鸣的事？”
　　在经历了比赛摔车，表白失败被拒、还要被父母转学去外地这样一连串的惨事之后，王野怎么着都想不到陆莳目前最关心的人居然是黄一鸣。

　　陆莳点了头，“在我离开之前，我一定要解决他。”
　　即便秦简安已经不在乎了，但他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要说到做到。

　　陆莳从衣柜贴墙的缝中拿出了他藏起来的备用机，“我约了黄一鸣，明天见面。”

　　“说吧，我要做什么。”王野没劝他，做兄弟的，就是开团得秒跟。
　　*
　　袁琳轻声开口，“欣欣，你和我们家小莳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们之间肯定聊过很多事。”
　　“昨晚和陆莳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小莳喜欢的人？”
　　袁琳在看到秦简安的第一眼，只是凭着母亲的直觉，猜测着她儿子的一切反常与他有关。

　　陈欣知道袁琳说得是谁，她有些紧张，“阿姨，我和陆莳从没聊过这些。”

　　“我倒是想和他聊，可他根本不想聊。”袁琳轻叹，“你和阿姨说实话，好吗？”
　　“是不是那个人引诱了小莳，才让小莳变得堕落，成了现在这样子。”

　　陈欣双手捏紧，却很认真的看着袁琳的眼睛，“阿姨，我不觉得陆莳有您说得那么不堪，而且，如果他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只会让他变成更好的人，不会更糟。”

　　袁琳不信，“你不用替他遮掩。”

　　陈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您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从去年年底开始，陆莳为什么总是和人打架吗？”

　　“他会打架，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