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46、失控1 我说了，你

　　摔飞的那一刻，陆莳其实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哪怕是下场之后，王野跑过来找他，一脸慌乱和害怕的时候，他也没觉着有什么后怕的。

　　所以他是真的认为，他是真的看着秦简安的眼睛，说出他的真心话，“痛也总比没感觉好，不是吗？”
　　至少疼痛让他觉着自己还存在。

　　秦简安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又被陆莳按住，甚至加重了力道，伤口结的痂又裂开，渗出了宣浅浅的红，是带着陆莳体内温度的红，秦简安仿佛被刺痛，大力挥开了陆莳的手，“你脑子也被摔坏了，是吗？”

　　陆莳不明白，甚至很困惑，“我就是想要听你的话，去尝试找到一个属于我的未来，这有错吗？”
　　“有错吗？”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知道他还活生生站在这里，究竟有什么错，“我只是运气不好摔了车，不代表我就做错了，不是吗？”

　　他句句都在反问，毫无察觉自己的言行有多荒唐。
　　秦简安是真没辙了，这是第一回，他真真切切觉着他错了，他错在一开始就不应该和陆莳产生交集，那个雨夜，他就该直接走过，半步不停留，就不会搅和进陆莳的生活里。
　　“你以后爱干嘛干嘛，我不会再多管闲事。”
　　这句话，他说过无数次，也无数次言而无信，但这一次，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不会再管，“你记住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陆莳紧紧抓住了秦简安的手臂，有些慌乱，“你别不管我。”

　　明明受伤的不是他，秦简安却开始害怕，他早就提醒过自己，十几岁的青春期猴子，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事物都有一种无知无畏、不惧后果的冲动本能。
　　他不是什么合格的人生导师，他改变不了陆莳。
　　“陆莳，你以后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那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无关。”

　　陆莳终于确定，秦简安这回是动真格的，他脱口而出，“可是我喜欢你。”

　　秦简安心一紧，他没有觉着意外，但也不觉得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鬼表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他甩开了陆莳的手，表情冷了下来，“像你这种人的喜欢很重要吗？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他不管陆莳眼眶瞬间变红，绕开，大步往前走。

　　陆莳却又跑到了他面前，固执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你明明就很在意我。”
　　“n会生气，不就是因为你在意我吗？”
　　“我以后不会再做让你生气的事情，你别丢下我。”

　　秦简安不想和他多纠缠，他已经开始疲倦了，“你听好。”
　　“我会帮你，只是不想社会上多一个垃圾人，或者是哪天看到你死在某个鬼地方的社会版新闻。但是我错了，我对你道歉，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插手你的人生，你想要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从来都和我无关。”

　　“我会改的，我发誓。”
　　“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

　　陆莳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一道女声叫他，“小莳！”

　　秦简安下意识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米白色长裙、妆容精致，留着长卷发的漂亮女人。女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女生，和那个他见过两次面的王野，陆莳的朋友。
　　他有一瞬间疑惑，却又极快的明白，他轻轻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很快恢复了冷漠神情，“以后你别来找我了，我不希望我的生活因为你充满麻烦，明白了吗？”
　　“别见了。”
　　他完成了道别，再也不看陆莳一眼，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陆莳的眼角滑过了一滴泪，站在了原地，直到他的妈妈走到了他面前，有些着急地拽住了他的手，打算带他回家，“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赶紧跟我回家，趁你爸还没到家，他还不知道你偷跑出来。你别再惹你爸生气了。”

　　陆莳只是狠狠地甩开她的手，眼睛通红，冷着脸看着她，“他砸我房间，甩我耳光的时候，你明明袖手旁观了，不是吗？”
　　“妈妈。”

　　袁琳手一松，却又顾及着给她的丈夫找理由，“还不是你做错了事，你不做错事，你爸怎么会生气？”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陆莳不理解，他已经无法理解全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是他做错了事，指责他，质问他，然后丢下他。

　　袁琳心累，她不懂她好好的儿子，怎么就会在某一天开始变了模样，“你让你爸在合作方面前丢了多大的脸，你知道吗？家里是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让你需要去哪种地方打工？”
　　“你让你爸成了笑话，明白了吗？”

　　陆莳没忍住，狠狠甩开了袁琳的手。

　　袁琳脚一崴，险些没跌倒，但幸好被匆忙跑过来的陈欣扶住，“阿姨，您没事吧。”

　　“陆莳，你冷静，这是你亲妈。”王野拽住了陆莳的肩膀。

　　陆莳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总是轻而易举将每件事情都搞砸。他就算再恨他妈爱他爸胜过爱他，也从没有想过要对他妈妈动手。
　　即便是意外。
　　*
　　秦简安去到停车场的时候，陈明和李佳薇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坐在了车上，陈明喝了酒，李佳薇开车，已经坐上了主驾驶位。
　　秦简安恢复了下心情，神色如常，“我来开吧。”

　　“我开就行。”李佳薇没让，“上车吧，咱早点回家，挺晚了。”

　　秦简安坐上了副驾，回头看了一眼，陈明一手搂着一个小朋友，三个人在后座打瞌睡。

　　李佳薇若无其事的开口问，“刚刚那小孩儿是你朋友？”

　　“就一个只会整天闯祸的小鬼，不是什么朋友。”秦简安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他不知道李佳薇和陈明都听到了多少，但他实在没心情去认真解释刚刚发生的那一切。

　　到了第二天，秦简安收拾好了准备出门，“我们能去参观吗？”
　　“你们第一次演出，我们就没能参加，好可惜。”李佳薇提议。

　　“等有正式演出的时候，我会给你们留位置的，今天只是去开会定一些事，估计很无聊。”秦简安解释到，“心心，小雨，我走了。”

　　心心跑了出来，秦简安蹲下身抱了抱她，以为她是舍不得，结果，心心贴着他耳朵，“哥哥，我超级喜欢听你唱歌。”
　　“哥哥加油。”

　　秦简安眼眶一条人，亲了亲心心的额头，才离开。

　　他本来也应该过好自己的生活。

　　等他去了老地方，这里布置的更完善了，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木吉他，其实那也不是他的吉他，是他爸爸的，作为吉他手，他妈妈收藏了很多吉他，也得亏那些吉他还值点儿钱，让他这个不孝子可以卖掉还债，付医药费，可他还是留下了一把。

　　“TK，你来了。”阿瑞从监听室的房间走出来，看见TK站在他那把吉他面前，走过去打了招呼，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名字要叫TK呢，这两个字母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还是说是什么的缩写。”

　　他那把木吉他上也有刻上TK两个字母。

　　秦简安也不是第一次被问了，他解释着，“我爸叫秦腾，我妈叫简柯，TK是他们名字的缩写。”

　　阿沁推开门，刚好听见他们聊天，不过他一手还在挡着门，“难怪你会取这个名字。”

　　Key从门外走进来，阿沁才松开手，迅速走到那张会议桌前，拉开了椅子，“Key哥哥，请坐。”

　　Key自然坐下，水就送到了他手边。

　　“水温还合适吗？我知道你喜欢喝45°的天然矿物质水。”阿沁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Key喝了一口，勉为其难给出了评价，“还行。”

　　秦简安和阿瑞对看一眼，无声交流，达成一致，他早就说过，贝斯手才是整个乐队掌控一切的实权者。

　　阿瑞出声，“好了正经点，冷少，该开会了。”

　　阿沁想要炸毛，憋住了，端坐着，Key打开了投影，开始播放PPT，“我们一共讨论了十二个问题，先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解决。”

　　“我们乐队的名字，大家一共想了六个。”
　　PPT上罗列了六个名字，秦简安这些天拢共只想了一个，“熵增定律。”
　　其它五个有两是阿瑞想的，有两个是阿沁提出的，“荆棘鸟、白垩纪。”

　　这两首先就被pass，“冷少的想法还是一如既往的中二呢。冷少最近是不是又开始看什么冰川时代纪录片了找灵感了。”
　　“注意，我们不是面向五岁一下的幼儿园乐队。”

　　“哪里中二了。”阿沁不服气，“你的第七天、沸点有比我的好到哪里去？你是要在第七天让把我们乐队烧成热开水吗？”

　　阿瑞哼了一声，两个人小学鸡斗嘴的互相看不上，Key咳了一声，“那就定熵增定律了，好，第一个问题，过。”Key把熵增定律四个字标了蓝色。

　　秦简安还挺意外的，“这么草率吗？不让我陈述下理由吗？”

　　Key解释着，“毕竟主唱是一个乐队的门面，别人一看到你，就会联想到乐队。”

　　那两个反正对方的都没被挑中，当然也同意。

　　十二个问题，在轻松又严肃的氛围中，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解决。

　　秦简安在那份专属合同上签了字，任何工作当然都需要受到法律保护了。

　　阿瑞偏偏要戳阿沁的肺管子，“咱这合同是不是得加一条禁止对内成员恋爱的条例，要是到时候乐队被某些谈恋爱的队友搞得四分五裂……”

　　“啊，你！”阿沁炸了毛，“我们总共才四个人，要怎么五裂。”

　　“这条没必要，没人会因为恋爱影响到乐队。”Key安抚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