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e and Death》Lin三分之七

2、1 瑞尔利特街

　　瑞尔利特街道404号，Death的二层公寓，挤在或凸或凹的四方块面之间。它瘦得可怜，像三明治夹层的芝士片。一楼除了鞋柜和楼梯塞不下任何东西，Death在门前铺着黑金色地毯，碍于玄关的狭窄，它只得竖过来——正好填满整个地面。从左侧的细楼梯上去，二层开阔许多——这在外形成一种倒“L”。厨房、卧室、卫生间，还有一只小杂物室——她最近刚把里边的东西收出来，清扫一遍，抹去灰尘。或许因为多数时间不在家里，她没添置过什么东西，于是打开窗户，这点可怜的空间也能显得敞亮。

　　Death没算过这屋子有多大，或许入住的时候有提过，她没刻意去记，很快便也忘了。白天她起得早，到楼下换上皮鞋，理理肩带。她左后边扎着只马尾，低头时，那乌黑的“鞭子”就打在她脸上。她并不在乎，只一把挑开。接着，她去伏缇里提警察厅交班。她负责白天，一进屋子就听到警员间的交谈。

　　“……那火烧得干净，什么也没留下。我还要给玛莉女士交代——她屋子就在边上，烧毁了一半——她来警察厅闹过多少次了!屋子主人Life也没找到。”

　　“她也许死在火里了!真可怜。不是还有个姑娘安置在她家么——诶，可怜的姑娘，可怜的Life——还没查到是谁放的火吗。”

　　“周边人说是突然烧起来的——火势刚起的时候Death冲进去了——诶——Death!”

　　“早。”她看一眼两位，只去取自己的工牌。

　　巡逻时，Death总是像飘忽忽的幽灵，她不说话，也几乎没有声音，偶尔叫人注意，还要被人怀疑她是不是没有呼吸。路过伊露塞瑞酒吧时，她鬼使神差地进去。这店面也小，像她玄关的延长版。老板看见她——老板总能注意到她。

　　“Death，”她叫她，“来杯威士忌吗？”

　　她还没将酒倒下，Death就仿佛已闻到了谷香。她自然而然地坐过去，就像她先前无数次那样。她左边的位置空着。

　　“我请你。”老板笑着，她似乎想提些什么，却又觉得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良久，她推过酒杯，清透的棕黄在玻璃杯里摇晃，她迟疑地看着Death的脸，终于说话，却也只是犹豫地叹口气:

　　“唉……这都给你吧。”

　　瓶子闪着晶亮的光点，在酒吧恍惚的氛围间摇摆，连带着Death的心绪也晃荡起来。她谢过老板，又出去。晚霞像是撒出的酒水。Death仿佛自己醉了——她却是从来没喝醉过的，只是疲惫拉扯着她，叫她无法思考。她又回警厅，和同事打个招呼，再回去。半瓶液体在手里，惯性带出力道，像一记闷拳。她侧身进屋子，脱掉鞋子踢开，在昏暗中上楼。她仿佛自己就活在倒立的威士忌瓶子里——谷香或者果香，带着点烟熏般的木味儿。她顺手取过餐桌上倒扣的杯子之一，随意动作间撞上它的另一只同伴，发出凉丝丝的清声。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杂物室的门。没有窗户——于是这一刻，光线才抹到里边的人的脸上。她绑着束缚带，黑白相间的衣着和Death相同。她听到声音，微微喘气，看向门口的人。她的嘴贴着胶带，却似乎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笑容。她的白发也染上酒般的色泽，发丝凌乱地粘在脸上。Death试探地等了一会。

　　“要来杯威士忌吗？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