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是他，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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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
自从上次之后，他昏睡了很久。一觉醒来，一次性接受到太多记忆碎片，很恍惚，就像做梦一样。
负责研究穿越的技术人员警告他，每次穿越对他的身体消耗巨大，不建议立刻进行下一场穿越。他不顾众人反对力排众议启动穿越之后，短暂的失去记忆两天。
直到那天在启创总经理办公室里，看到别人送送的书法牌匾，他才莫名想起来。
曾经有一个人说过，他看起来像教养良好的富二代，身上有书卷气，如果他会书法，那完全不会让人疑惑。但是她做他的下属后才知道他的脾气像石头一样臭，要不是高薪，她早辞职了。
他隐约记得，这段话，很重要。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说的。
精神恍惚的时候，他失手将电热水壶跌落，摔坏了水壶的底座。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纪林越，去行政仓库帮我再领一个烧水壶。”
谁是纪林越，她不是死了很久了吗？
啊，对。
她不是死了很久了吗？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周屹川”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重新抬头看向那块崭新的牌匾。周砚。这个名字是说他吗？
眼前仿佛又看到她眼眉弯弯，笑起来的模样。然后是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有她的……墓碑。
混乱的记忆碎片是被人砸得稀巴烂的碎镜子，每一片都是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她，不同的死亡。
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哪些是他的臆想。但是那些无能为力的瞬间，还有刻在血液里的痛楚还历历在目。
“周总？您没伤到吧？”秘书敲门进来，捡起地上摔落的烧水壶，“我帮你去重新领一个。”
“周屹川”摆摆手，示意秘书出去。办公室门重新关上，他看着偌大的办公室，只觉得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他全记起来了。
穿越项目研究组的技术人员说过，频繁穿越会导致时空印记叠加，记忆紊乱。次数越多，人的精神越难抗住这种压力。一个不小心，可能会疯掉。
只是他没想到，会有这一次猝不及防地失忆。
还好，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再次返回实验室试图进行穿越。然而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研究员解释说，也许是他的身体不再适合穿越，也许是那边没有合适穿越的条件，他们能做的，只有继续尝试和等待。
终于，在合适的时机，他再次穿越了。
穿越之后，第一时间接受周屹川的记忆。他看到他和纪林越心照不宣的暧昧与相处，看到两人亲吻，看到她受伤……然后周屹川为了永绝后患，决定寻求自己的帮助。
让周砚欣慰的是，到底是早就接触过、资助过穿越时光研究项目的周屹川，这个时候的时光穿越机器虽然没有研制成功，但是已经有了苗头，所以他一下就猜中了他没能穿越过来的原因。
为了让他成功过来，甚至不惜加重伤势。受伤的右手，已经疼得几乎麻木，但是比起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都算不得什么。
看着眼前哭得眼泪婆娑的纪林越，周砚心口一涩，说不出来的难受。
比右手的疼痛还要难受千倍、百倍。
她从来没有这样为他哭过。
在过往的每一次穿越，他和她的关系越发亲近。从他默默对她的关注，到渴望她的回应，到也许勉强称得上朋友，到他已经能隐约感觉到在她的世界里自己开始有了一席之地……但从来没有这样明确的确定，她在乎他。
她喜欢周屹川。
是这个周屹川，还是所有周屹川……
他居然在嫉妒自己。因为周屹川得到了他奢望却从未触及的东西。
“周……屹川？”顾忌到周边保镖的眼神，纪林越回过神，及时刹车住嘴，“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
“一会儿就近在附近社区医院处理一下就行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扫视四周，店里的负责人都已经围拢过来，“报警了吗？”
对方点点头：“报警了！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纪林越坚持：“那就先去旁边社区医院处理一下，反正警察来还有一会儿。你这伤口要是放任不管，一会儿能撑到跟警察交谈吗？”
周砚看着她皱眉坚持的样子，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行，听你的。”
正好他也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梳理一下现在这个时间节点里发生过的事情。
咖啡厅负责人：“我们这对面巷子里就有个社区医院，我带你们过去吧。一会儿警察来了，让店员通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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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医院里，护士给周砚的伤口清创缝合，又打了一针破伤风。
整个过程，周砚一声未吭，只是因为药水刺/激，偶尔会皱紧眉头。
“怎么会弄成这样？跟人打架了？”
“是的，已经报警了。”
医生见得多了，也没多问，只叮嘱要按时换药，不要碰水，如果有发烧迹象，一定要立刻去大医院。纪林越在旁边杵着根拐杖，乖乖点头。周砚将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涨涨的，比手上的伤口还要让人在意。
至少这一刻，她担心的是他。
或者，换个角度想想，没有他，现在的这个“周屹川”只会永远错过，然后默默唾弃自己。
医生看他们一个伤，一个残，眉头拧的更紧了。简单交代完，处置室里便只剩下纪林越和周砚两人。
“疼吗？”纪林越轻声问。
原本想说“算不了什么”，看到她在意的目光，周砚话锋一转，老实承认：“还是有些疼的。”
没想到这一次，他失算了。
纪林越非但没有细声细语地安慰他，反而没好气地说：“你也知道疼！简直太胡来了。”
他无辜地眨眨眼：“是他，不是我。”
纪林越白了他一眼：“他不就是你吗？”
周砚忍不住追问：“那你觉得是他过分，还是我过分？”不等纪林越回答，他又快速接话转移了话题，“越到后面，穿越变得越发困难。现在，连手表也出现了损坏，我们必须在这次抓紧机会解决掉谢凛。否则，有很大的可能性，再也无法重来。我想他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手段帮助我过来。”
否则，他清楚，以自己的脾性，他不会把决断权交在任何人手里。没有人能信得过。此外，他也不会愿意，另外的人借着他的躯壳靠近她，哪怕是另一个自己。
周砚闭上眼，仔细梳理记忆碎片。
在这段时间线里，谢凛从消防通道逃脱之后，知道自己这次再也跑不了了，决心立刻离开江城。但是他现在手上的现金不多，江城的房子是租的，其他的钱又被套进了启创里面，现在离开，等于重新回到了来江城搞钱的那一年。
当初他给周逸轩下套，一定要拿到启创股份，即使吴燕纯来买也要抬价的时候，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后悔。
所以，在离开前，他还会再回来找纪林越，想要用向意涵的线索，搞点钱，顺便让纪林越吃点苦头，方才解他心头之恨。
根据记忆里的线索，谢凛应该会回去抓紧时间把租的那套大房子处理掉。时间紧急，租金和押金是拿不回来了，但是他可以转租出去，能赚一点是一点。
最好在他还没来找纪林越之前，直接让警方把他抓获，才能永绝后患。否则，又是今天这种场面，危险度提升了。
周砚睁开眼，正好看见面前怼过来的一张大脸，纪林越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不是病床上苍白瘦弱的轮廓，也不是血泊里慢慢冰凉的尸体……
是活生生的，会关心他，会生气瞪眼的纪林越。
光是看着，心口就传来一阵隐痛。
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要把她牢牢刻在脑子里。
“想到了什么？”
“之后谢凛回头伤了你，也没能成功逃出江城。根据我的记忆，可以让他警方对他趁早实施抓捕，这一次，他再也伤害不了你。”周砚看着她，眼神复杂，“在他看来，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意涵，所以向意涵是他手上对付你的最后一张牌。他会试图用这个信息，引你单独和他见面。”
“有病吧，我/干嘛要单独和他见面，我不想活了吗？”
周砚噎了一下，不仅谢凛这么觉得，其实他也这么觉得。就是之前在咖啡厅里，如果不是因为谢凛提到向意涵，周屹川也不会动作迟缓一瞬间被谢凛寻到机会划伤。
“你不是一直在查向意涵的事情吗？”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调查得够清楚了吗？意涵受谢凛蒙骗，被他pua，一步步成为了他的提款机，想不开自杀了。不管怎么说，她自杀是事实。虽然如果没有谢凛，她绝对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但是谢凛身上背的也不是这一点事情，只要他被抓就再也没有出来的可能。到时候有些细节，我也可以从警方口中知道啊？所以，我/干嘛要为了这点信息，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
周砚哑口无言。
不过换句话说，也证明了，历史真的被改变了。如今纪林越已经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再有危险。
“一会儿警察会来给我们做笔录。到时候，我们就说他袭击了我们之后逃跑，警方会发布协查通报布控车站机场。我知道他会去哪些地方，到时候跟警方建议一下，应该能沿着这几个地址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但是目前只是伤人，关不了他太久，在他被警方拘留期间，我们要把他的所有罪证搜罗起来，让他一辈子都出不来。”
“那些空壳公司洗钱的记录，都被他藏在出租屋的墙壁壁画里。”
“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周砚的眼神暗了下去，“有一次……有一次失败，但是警方以故意杀人的罪名擒获了他。最后房东在重新装修的时候翻出了这些资料，交给警方，加重了他的刑期。”
就在这时，咖啡厅那边来消息说，警方的人到了。
周砚站起身，下意识想要搀扶纪林越，却在中途停住，只是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走吧，去做笔录，一切都要结束了。”
纪林越看着他状态不太好，想到他的奔波，还有不顾自身安危所做的一切，心里十分复杂。
“周砚。”她轻声叫住他。
“怎么了？是不是脚痛？”
纪林越一把抱住了他：“谢谢你。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会永远记得你。还有，我觉得你之前遇到的那个‘纪林越’也喜欢你。”
周砚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知道吗，你整个人就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只不过可能碍于一些原因，她没有再和你进一步发展。至少，在我看来，真的很难不对这样一个长得帅，又会拼尽所有来救我的人动心。”
周砚喉结滚动了一下，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半天没有发出声音。他将怀中的人，牢牢搂进，恨不得把她勒进身体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这样他就可以带她走了。
感受着怀中人鲜活的体温，他将头埋得更深。如果可以，他想永远留在这里。
他是如此贪/婪。
他埋在纪林越发间，几个深呼吸，狠狠嗅了一口发香，才松开她。
“走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