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昏迷 你明明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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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医院静得可怕。裴疏站在电梯里，嗅着独属于医院的那股消毒水味，只觉胃里一阵翻涌。
可比起胃部的不适，心里的不安感更是将他架在火上炙烤一样。他两手交握，指甲在手背上印出深深的痕迹。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楼层，裴疏倏地抬起头。门门缓缓打开，他走出去之前居然有一瞬间的犹豫。
不是不愿意，是害怕。
九楼很安静，要说大厅里还有值班医护人员的声音，那么这里就是纯粹的寂静。
裴疏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跳声，他忽地停下脚步，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没事的，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当他真的走到裴朗告诉他的那件病房前时，却还是没那个打开门的勇气。
他手轻轻按在门把手上，垂眸盯着脚尖出神。
那会儿分明是裴朗着急地给他打了数个电话，但接通后他却没有讲话。
裴疏正觉得好奇，想问问怎么了，就听见他声音压得很低地说了一句。
“简征偃晕倒了。”
那一刻，裴疏觉得自己像是听见了什么玩笑话。可一想起自己和简征偃分开的时候，他虚弱难受的样子，心猛地一沉。
于是问了地址之后不敢有半分的耽搁就赶了过来。
谁知道都站到病房门口了都还是磨磨蹭蹭的。
裴疏害怕看见简征偃出了事的样子，也害怕他即便是在昏迷之后察觉到自己的存在都会难受。
正犹豫不决，面前的门打开了，裴朗拉着门，惊讶地望着他：“哥？你怎么不进去——”
裴疏根本没有看他，在裴朗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越过裴朗看向病房内。
他看见简征偃端坐在病床上，隔得太远看不清神色，只觉得他周身都冷清清的，像是没有情感的人偶一样。
心里沉甸甸的压得裴疏就要喘不过气来，他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个人。要是换做平常，简征偃早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带着笑转过脸来看着自己。
裴疏眼前一花，扶着门身形一晃。
裴朗被吓了一跳，连忙扶住裴疏：“哥你没事吧？”
只看着人感觉不出什么，裴朗拉住了裴疏的手时才发现他的手冰凉，仔细一看脸色发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可偏偏就是这样，裴疏还想要撑起身体往里走。
裴朗知道他肯定是听见了简征偃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压根没顾及自己的情况。
他下午的时候和戎子禹他们待在一起，虽然对裴疏被栽赃陷害的事情知道的晚，却也是清楚的。
但那会儿，他居然没那个心思操心裴疏的事情，而是被突然陷入昏迷的简征偃吓得心惊肉跳。
首先接到电话的是简听白，她一见电话时自家老哥打过来的，还以为是两个哥哥已经成了，来给他们报好消息，笑嘻嘻地就接了电话。
可惜笑容没能在脸上停留多久就散了，简听白难得地严肃正经起来，只微微惊慌了一下就强压着不安向电话对面的人交代着什么。
裴朗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只听见几个细碎的词。
“检查”、“医院”、“昏倒”，这三个词哪个听起来都不算是好词。
裴朗的一颗心也被高高提起，他紧盯着简听白的反应，在她眼里泛着水光挂断电话后重重跌落下去。
简听白什么时候话那么少气势那么弱过？
她苍白着脸，语气颤抖道：“陈警官说，我哥突然昏倒了。”
来不及细问为什么是陈警官，三个少年急匆匆地联系了能联系到的大人，又慌里慌张地赶往宏盛。
一路上，裴朗不知道给裴疏打了多少个电话都无人接听，他顿时心更慌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戎子禹给他看了一个新闻，事关“The Sunday”，事关裴疏。
裴朗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当即就像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店里去，可转头看到简听白的神色又压了下去。
戎子禹的手从一旁伸过来，握着他的手狠狠捏了一下，低声道：“我后面又打了过去，那位陈警官说你哥没事，是无辜的。”
裴朗稍稍心安了一些，但这点心安在见到裴疏之后也被吓得干净了。
裴朗很想问问他哥，他和简征偃到底在他们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人去警局走了一趟，一个人昏迷了。
难不成是没谈拢，打了一架？
玩笑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裴朗默默地握着裴疏的手，想要替他暖手。
裴疏从简征偃家里出来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又奔波劳累了一下午，整颗心都系在简征偃身上了。
“他……到底怎么回事？”裴疏问道，声音嘶哑。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可裴朗听见他这个问题，却只是扭开头，什么都说不出口。
裴疏心里焦急，反手握住裴朗的手，急切道：“小朗，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裴朗没说话，反倒是病房的门开了又关，里面走出另一道人影。
陈凡站在两人面前，颔首道：“裴先生。”
裴疏一愣：“陈警官，你怎么也在这。”
“是他把简征偃送过来的。”裴朗道。
陈凡在哪裴疏再清楚不过。他嘴唇颤抖了一下，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
想起之前马小蝶的案子，也是面前这个人把简征偃叫到了现场。那也是第一次，裴疏看见简征偃那么痛苦的样子。
眉头陡然紧皱，裴疏一把甩开裴朗的手，他上前猛地攥着陈凡的领子，一把把他惯到墙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厉，说出口的一字一词都咬得极重。
“是你？！你知道他的能力，是你把他交到现场去的！”
他一直都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陈凡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结结实实地被喝在原地。
裴疏手臂都被气得发颤，他想起最后和简征偃分别的时候男人痛苦难耐的面孔，一颗心被扎得千疮百孔。
“你明明知道他会难受会痛苦，你为什么要告诉他！”裴疏眼睛赤红，再也做不出之前温和待人的样子，攥着陈凡衣襟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本来就疲倦，陡然提起一口气来质问陈凡，怒气往脑袋上一冲反倒是把他弄得眼前昏花。
裴疏身影一晃，裴朗惊道：“哥！”
陈凡也回过神，伸手扶住裴疏，和裴朗一起把他带回椅子上坐下。
陈警官看了看裴疏的脸色，对裴朗道：“弟弟，去给你哥找点吃的去。”
裴朗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担心哥哥的身体，点点头：“那麻烦你照顾他一下。”
裴疏闭着眼睛缓过神，听见裴裴朗脚步声走远后下睁开眼，眼神不善地瞪着陈凡。
陈警官也是没办法了，他双手举起，投降道：“裴老板，你别这么看着我，情况特殊，我那会儿确实找不到突破点。”
裴疏冷声道：“我未必不能找到自救的办法。”
“是是，我听了他们的汇报，说你也提供了相关的线索，和我的大差不差。”陈凡道，“但要是按照你的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关键证据。”
“我不差这一会儿。”
“但简征偃不想让你多待哪怕‘一会儿’。”
裴疏身体一僵，冰冷的神色有瓦解的意思。
陈凡道：“我刚刚听你说能力，想来简征偃已经和你说过他的特殊之处了。”
裴疏没说话，只是敛下眼皮，点了下头。
“好。刚才林医生在给简征偃检查的时候，简听白说，你的触碰能让简征偃——”
“不管用了。”
陈凡被打断了也不恼，他甚至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一样问道：“什么？”
裴疏说起这个话题就无法抑制地想到简征偃在自己面前一头冷汗，神色惨淡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低，小到陈凡险些没有听清楚：“不管用了。甚至和我接触的话，简征偃会更严重。”
裴疏不敢抬眼去看陈凡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也没那个心思去看了。
一想到简征偃是为了自己，才会带着无尽的痛苦也要去店里找证据线索，然后被数不尽的杂音、甩不掉的凌乱画面折磨到昏迷，裴疏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双手反复揉捏，难受得浑身发凉发抖，头脑一片空白。
而就在此时，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场“梦”，梦里好像也是如此荒凉寂静的场景。
他站在一片纯白之间，周围人都在窃窃私语什么。裴疏向来都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而就在现在，他好像一下子打破了什么屏障，那些梦中难以分辨的私语有了清晰的字词。
“听说了没，简家那个怪模怪样的二少爷，死了！”
“死了？为什么啊？”
“诶呦，谁知道呢？从小都不像话，阴沉得像是没有感情一样，谁知道是不是自己不想活了。”
“自杀！”
“哪是你们说的这样，听说是空难……”
外面一道惊雷落下，磅礴大雨紧随其后。哗哗的雨声中，裴疏猛地睁大双眼，他弓着身体捂住胸口，耳边似乎盘旋着那些恶毒的言语。
“没事，可能就是魇住了。”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裴疏捱过眼前那阵眩晕，抬头一看，是林医生。
察觉到他的视线，林医生蹲下/身，看着他，问道：“你没事了？”
裴疏眼神在他身上晃了一圈，又看见他身后半开的病房门，咳嗽两声，没回答林医生的问题。
“他怎么样？”
林医生脸上露出一个很难分辨出意味的表情，他眉头扬起又落下，沉默了许久后，道：“……你，去看看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