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劲吧》来见卢橘

57、突变 这不会是最

　　心意互通的喜悦荡然无存，简征偃无法抑制地感到痛苦，不是平日里精神紧绷的那种，而是躯体上呈现出来的刺痛。

　　他眼前瞬间一片模糊，脚下一阵踉跄，几乎要站不稳，呼吸急促又炽热。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按在裴疏身上的手也像是灼烧一般疼痛。简征偃不相信地再一次低头在裴疏眼角亲了一下，唇瓣刀割一样疼了起来。

　　他表现得太过于异常，被圈在他怀间的裴疏脸上笑意尽褪，惊慌失措地看着他，颤声道：“你怎么了偃哥？”

　　简征偃痛得说不出话，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呼吸不过。裴疏一出声，声音便像尖锐地刺一样扎进耳膜，他实在忍不住了，咬着牙关闷哼一声。

　　裴疏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他脑中空白了一瞬，几秒后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幕熟悉。

　　在路非泽回来的晚宴上，寻找马小蝶的现场时，简征偃就是这样一副难受的样子。而也确实在自己触碰过后恢复了正常。

　　可，他们从刚才就一直贴在一起，为什么简征偃还会这么难受。

　　裴疏下意识地抓住简征偃的手，男人并没有推开他，可裴疏感受了在自己握上去后的一瞬间，简征偃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喉间更是压抑不住地溢出痛苦的呜咽。

　　心脏前一刻才被填满欢喜，这一刻去又被尽数剜了出来，裴疏满目不可置信，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可简征偃即便是痛着也要握着他。

　　裴疏想到简征偃和自己说的那些事，他想开口说话，却又怕带给他更大的痛苦，只好抿紧嘴唇，强硬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简征偃被身体上的痛意抽空了气力，一时间居然没抓得住他。裴疏的手甫一抽出去，他便不安地抬起头，惶恐地望着他。

　　裴疏拿出手机，敲出一行字给他看。

　　[碰到我，你会难受是吗？]

　　简征偃喉间被什么堵住一样难以说话，手臂还在因为疼痛不住地颤抖。

　　沉默代替了回答，裴疏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打出一行字后又不安地删除。

　　简征偃不敢猜他在想什么，伸手扶住裴疏的手，下一刻，裴疏像是被电到一样挥开他的手，眼里都是无措。

　　他眼瞳颜色浅，蒙着一层水光后格外清透，可满目的害怕让简征偃心脏被紧捏一样疼痛。

　　“小书……”简征偃嘶哑地喊着他的名字。

　　裴疏摇摇头，眼里的水雾几乎要滴落下来，他深深呼吸了两下，低头敲出一行字。

　　[我在你好难受，我不想这样。]

　　他手也抖得厉害，简单一行字打错了好几遍。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明明不久之前简征偃才告诉他，自己是能治愈他的那一剂良药。
　　可现在却变成了要他命的砒霜。

　　裴疏鼻尖耸动，一滴泪还是落到了手机屏幕上，打花了那句为什么。

　　他咬着口中软肉删除了那三个字，用力把眼泪逼停，抬眼看向简征偃。

　　男人没好到哪里去，他额头碎发被冷汗浸湿，手臂颈间青筋鼓起，胸膛剧烈起伏，一看就是在忍痛。

　　即便这样，也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裴疏。

　　[我先走了。]

　　裴疏一句一顿地敲出这行字，简征偃呼吸一滞，猛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臂。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两人好不容易才各自叙出情意，简征偃怎么可能愿意放开裴疏。

　　他脑子里嗡嗡响着数不清地低语和咒骂，自己更是尖啸着“不要不要”，简征偃闭了闭眼，想要把这些东西都甩着脑子，却听见裴疏极轻地抽了一口气。

　　他慌忙睁开双眼，目光落到自己握着他的地方。原来因为疼痛难忍，他不自觉地加了力度，裴疏露在外面一截白皙的小臂此刻泛出一层红肿。

　　简征偃被雷击一样缩回手，他眼里流露出浓重的后悔，裴疏没太大的反应，甚至没有抬手去揉那伤处，只是固执地朝他举起手机，让他看那句话。

　　简征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发红的掌印，居然扯出一抹要哭不哭的笑，他后退一步：“你走吧。”

　　这分明是裴疏先提出来的，可真当简征偃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心尖一抖，哽咽着看着他。

　　简征偃却已经偏开头，裴疏只好转身，但身后的路都被花围堵住了，裴疏不想踩坏这些花，更不想简征偃再痛苦下去，焦急地找着下脚位置。

　　下一瞬，他被人腾空抱起，裴疏被吓了一跳，想要惊呼出声，想起现在情形又死死憋住。

　　他被简征偃打横抱起往门口走去，简征偃不顾忌这些层层叠叠的玫瑰，抬脚就踩了上去。

　　裴疏看得心一抽一抽地痛，看着那些被踩得凌乱的花就像是他们之前的感情一样，被不知名的东西狠狠踩进泥里。

　　简征偃步子大步伐快，没几秒钟走到了门口。他把裴疏放下，打开了门，伸手在裴疏的背上一推。

　　裴疏顺着力度往前一走，迈出门槛的那一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他猛地转身面朝简征偃，而简征偃也正朝他伸手而来。

　　两人撞到一处，也顾不得这是在家门口。

　　裴疏勾住简征偃的脖子，踮起脚，眼睛闭上的一瞬间感受到湿热的水珠顺着眼角而下。简征偃伸手覆在他后脑勺，恶狠狠地往前一按，两颗咚咚乱跳的心脏隔着血肉相贴在一起，火热的唇舌一刻都等不了得交缠在一起。

　　疼痛成了两人的催化剂，简征偃吻得格外用力，裴疏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要被吞下去一样被紧紧纠缠吮吸，口中的津液被搜刮干净。

　　两人牙齿磕着彼此，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开，直到裴疏被吻得几乎呼不上气那一刻，按在脑后的手才松了开来。

　　最后，裴疏睫毛颤抖着睁开眼睛。一睁眼便和简征偃四目相对，他看见了简征偃眼里的挣扎。

　　胸口情绪饱胀，裴疏险些脱口而出我不想走。

　　可目光触到简征偃额上森森冷汗，又全是凉了下来。

　　他感觉简征偃的亲吻柔和下来，轻轻地在被咬伤的地方舔了舔，方才退开。

　　咔嚓一声，门关了。

　　裴疏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抬手摸上自己的唇瓣，好似同样火热的唇还贴在上面一样。

　　出了门，裴疏终于敢说话了，他清楚简征偃说过他家的隔音好得离谱，虽然此时对于简征偃来说聊胜于无。

　　“这不会是最后一面。你不能丢下我。”裴疏喃喃道。

　　他就像是彻底地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总是他在迁就旁人，要是今天换做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裴疏只会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第一秒撤身离开，或许还会从今往后再不往来。

　　可这是简征偃，是那个把无尽的偏爱都加之于他一个人的简征偃。

　　裴疏不想离开他，不想和他分开哪怕一秒钟。

　　门后有无人回答裴疏也听不见，他就这样静静地贴着门扉，直到脚下发麻才缓缓离开。

　　电梯上行的时候揣着他一颗期待满满的心，但下行时却没有将它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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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简征偃跌坐在玄关，他听见了裴疏的那句话，也听见了他远去的脚步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裴疏离他多远，身体的疼痛忽然消失。简征偃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他攀着立柜站起来，眼神往前一落，看见了被自己踩得东倒西歪的黄粉玫瑰。

　　裴疏不知道该多心疼。简征偃忽地想着，但仅仅只是一想，他的额间都骤然一疼。

　　简征偃自嘲地笑了一声，心头比起酸涩更是麻木。

　　他今日之前想过，只要能和裴疏在一起，那些乱糟糟的声音就算是扰他一辈子也认了。看见裴疏的时候，除了他哪里还能在意得了别的事情。

　　可命运偏要让他孤苦一人似的，居然让他碰一碰裴疏，想一想裴疏，和他带着一室之内都会浑身疼痛。

　　简征偃笑着笑着，垂下眼，他已经走回客厅，看见了那束落下的洋桔梗，花束散开，花瓣砸在地上皱巴巴的。

　　他找不到能坐的地方，只好呆呆地站着，脑子此时一片清明。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他想到，这样异常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记得不错的话，一周前都还是正常的。因为时常和裴疏待在一起，他那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自己这个能力了。

　　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裴疏从“解药”变成了“砒霜”？

　　简征偃骤然抬起眸子，日光偏落，亮光照亮了阳台那片区域，那里随意地丢着几张草稿纸。
　　是裴朗的。

　　而简征偃也是在和裴疏去寻裴朗的那晚上开始，就不再安眠。

　　但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呢？是哪座山还是山上的人？

　　从来不信鬼神的男人头一次将思绪落到了那边去，甚至荒谬地想着是不是他们惹怒了那座山的山神，这才被降下了神罚。

　　简征偃下一秒就否认了这个可笑的想法，他抬手捂住脸，长长地叹息一声，又往下摸到唇上伤口。

　　还未来得及深想，头就疼了起来，简征偃只好再次思考起自己这怪异的反应。

　　与此同时，裴疏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他回首张望了一下简征偃家在的方向，眼睛酸涩不已。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裴疏想着，这样奇怪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室外的太阳一晒，倒是把他的头脑晒醒了。

　　简征偃说过他睡眠一直不好，因为那过强的耳力。但我在他家的时候，他一直都睡得很好。
　　除了……

　　裴疏眼神一凛，从莫赛山下来那晚。那晚之后，他自己开始做起怪梦，而简征偃也一直都没太休息好了。

　　那晚有什么特殊的？

　　脑袋里思绪万千，裴疏垂眸。

　　裴朗。

作者有话说

　　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