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剖白 你那天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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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征偃方才还紧缩的一颗心瞬间饱胀，他眼里亮起裴疏看不懂的神采。
“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会这么得寸进尺。”简征偃看着青年微仰着头看自己的样子，觉得刚才有一瞬间冷却的血液呼得一声沸腾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捉住了裴疏的手，他一手握着裴疏的手腕，一手攥着花束拦在青年身后，叫他退后不得。
裴疏神情慌乱，他不明白简征偃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分明几分钟之前还是一副可怜样。
他想要挣开简征偃的手，却被身后那只手箍得死死的。他张口想要说话，但简征偃先轻笑出声。
裴疏茫然听他说出这话，眉头微微皱起：“我……怎么样？”
简征偃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盯穿，裴疏被看得不自在，偏头躲开视线，谁知正巧遂了他的意。
身前的身躯压了下来，湿热的呼吸扑在耳边，简征偃压着嗓音，很轻地说：“你知道你在纵容我吗？”
裴疏的心突突地跳了一下，他目光躲闪，反复抿着嘴唇。偏生简征偃又不说话了，裴疏后齿磨了磨，倏地转过头和他四目相对。
他纵容吗？裴疏想着，当然。因为在简征偃说出不单纯的那个瞬间，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居然是果真如此四个字。
他八年的时光，总抱着自己都说不清理不清的心绪围着简征偃转，大学时“偶遇”，毕业后“巧合”，虽然裴疏从不上前和简征偃说一句话，但按照简征偃自己的说法，他耳力非凡，感知敏锐，当真没有注意到一次吗？
那必不可能。可能他注意到了，却为没有在意，在他没有意识到裴疏对他是特殊的之前，除了相近的朋友，简征偃从不和任何无关的人交流。
所以初次相见后的第二天，裴疏在自家店门口看见简征偃时，就知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这很重要吗？
裴疏心里酸麻麻的一片，鼻尖也泛起一阵酸意，眼里浮出几分水光，他张了张嘴，哑然道：“为什么要说呢？”
单纯或不单纯其实全然不重要了。他自己也不是抱着多纯良的心思住进简征偃家，喜欢就是喜欢了，要是简征偃也喜欢他那就完事大吉，要是不喜欢……
裴疏吸了吸鼻子，他忽地扬起一个笑容，那可能华庭的房子不在上个月也会在下个月出问题。
问出那个问题后，简征偃和裴疏都沉默了起来，唯有相贴的身躯火热无比。
没过几秒钟，裴疏听见简征偃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眼底还一片模糊，怔然看去，却感觉手腕上的力度大了几分。裴疏不自觉地皱了下眉，简征偃却道：“因为这不公平，我不想要骗你。”
他前一秒还恃宠而骄的混蛋模样，后一秒就一起低落下来，那个骗字被咬得极重，像是被咬在齿间吐出来的一样。
裴疏喉间哽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骗”。简征偃骗他什么？是那天那个自然而然的吻，还是露台上交握的双手？
“我以前分明是怨恨这个与生俱来的能力的。”简征偃突然开口了，裴疏抬眼看他，就见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我恨它让我永远都不得安眠，让我看见听见太多脏污的东西，我的精神每时每刻都在被它折磨着。”简征偃脸色露出痛苦的神色，裴疏心疼地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简征偃唇间溢出一丝笑：“可认识你之后，我居然喜欢上它了，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期待着你对它的克制快点失效，这样我才有不让自己那么受到谴责的理由去触碰你。”
裴疏骤然睁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想到简征偃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简征偃还在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或许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心动了。”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裴疏听着这句剖白，眼睛都忘记眨了。
简征偃自嘲一笑：“但我很快就放弃了，被我喜欢上又什么好处呢？我总会担心哪天自己被折磨得受不了自我了断，那被喜欢上的你又该怎么办？”
他抓住裴疏的手蓦地松开了，但还未落下就被裴疏握着。
“我害怕，所以我开始回避。就算是得知了你的特殊，我还是把它藏起来了，这样的感情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啊。”简征偃轻轻叹息道。
“不……”裴疏道，他的声音太小，简征偃一开始没有听见。
“什么？”
裴疏垂下头，声音大了些：“不。”那些被简征偃掩藏起来的感情分别夹在那些日日的温柔里，一点一点地把裴疏包裹起来，密不透风地滋养着他那颗懵懂无知的心。
裴疏享受着他对自己的特殊对待，享受着别人体会不到的温柔，然后那颗埋在土壤里八年没有再生长过的喜爱陡然发芽，生叶，开花。
简征偃用无尽的柔情温水煮他，他又何尝没有用不展现给旁人的那一分性格引诱着简征偃呢？
裴疏自知自己是一个没多大追求和乐趣的人，少年时期得到的足够多也实在少。
家人谁不是太填补他缺失的一份爱。母爱，父爱，两方都觉得他受了委屈，他确实也受了委屈，所以得到的那些他坦然接受。
但那些看似丰富的情和物却填不满他空荡荡的心，那些绕过谁添在他身上的珍爱，好别扭。
只有简征偃一个人是只听见他了的呼救，逆着逃跑的人流，在角落里找到了孤零零的他。
只有他在心疼遗留在原地的裴疏。
裴疏的话说得没头没尾，简征偃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又踏了一步，一只腿插在了裴疏双腿之间，把他困在墙角之间。
“小书，宝宝。”简征偃念着属于他的亲昵的称呼，脑袋埋在脖颈处，火热的唇贴上他的耳尖。
裴疏觉得自己的耳尖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他含混地应了一声。
“我从前有多恨这个能力，现在就有多爱。”干燥的唇瓣一寸寸地贴着他的皮肤游走，简征偃的声音低哑，“你知道我会用它做什么吗？”
“以前总觉得好烦。但现在我用它来‘看’你，来听你。”
“我会听见你夜晚的梦呓，会听见你在浴室是时轻时重的呼吸声，会听见你开心时不开心时的嘀咕……”他每说一处，裴疏就觉得自己呼吸急促一下，他抬手攥住简征偃的衣袖，眼神恳求地望着男人。
简征偃却残忍地摇了摇头，他手指抚过裴疏的眼角，顺着流畅的脸部线条缓缓往下：“我喜欢看你抬头看我的样子，最好是弯着眼睛，笑得特别开心的时候，因为这和对别人不一样。”
手指停在唇角，简征偃眸色更沉，指尖轻轻拨弄了两下裴疏的唇，他礼貌又冒犯地说：“特别喜欢，所以我对‘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很开心，谢谢小书。”他弯了弯眼睛，学着裴疏的样子。
裴疏轻启牙关，咬住他的指尖，湿软的小舌在指腹上划过，他眼里湿漉漉的，呼吸也一次快过一次。
简征偃笑着，点出了裴疏藏着的事：“你那天看到了是吗？看见了我在对‘你’做坏事。”
快/感从脊背上流窜过，裴疏的喉间溢出一声呜咽。
简征偃道：“我想请你原谅我，为我做的坏事，为我瞒你的事。”
“然后，我会得到追求你的权利。”
裴疏感觉胸腔里乱窜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他踮起脚，环住简征偃的脖子紧紧地搂着他，憋了好久的话终于在此刻脱口而出：“我愿意，我愿意的！”
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被搂着腰抱了起来，简征偃也不知道那那么大的力气，把他抱着走到了他原先站着的位置。
那个被花堵住所有出路的中心。
简征偃还在说：“最后，你就会再也走不出去了。”
整间房子里，简征偃让朋友带来的花全部围在这里。一个小时前，他丝毫不管朋友莫名其妙地眼神，让他替自己围出一个走不出去的花海。
那些简征偃在朋友面前说得漂亮的话全部冠冕堂皇，他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就等着裴疏入局。
好在，他确实心甘情愿地走了进来。
裴疏退也退不得，害怕移动一下就会踩到一枝花，于是只好紧挨着简征偃。
他收了那副镇定平静的模样，眼睛弯弯地趴在简征偃胸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不安好心的呢？”
谁进了谁的局还不一定。
简征偃被他笑得心底发软，感情里不需要谁是赢家，他温柔地吻了吻裴疏的脸颊：“欢迎你不安好心。”
话落，他又问道：“你不觉得我这样的情况很奇怪吗？”
裴疏觉得自己从小开始就特别能接受这样的奇怪，他偏偏头，想了一下，道：“一直不能睡觉的话，很痛苦吧？”
他用简征偃最喜欢的那副姿态，从下往上地看着他，眉眼舒展，透着一股喜气洋洋，语气里却又带着担忧。
简征偃心猛然而动，这一瞬间，他居然有一种荒谬的想法，如果能一直和裴疏待在一起，那即便是再严重他也可以忍受。
想法还未落地，他突然觉得脑子被万根针齐扎一样痛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剖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