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慢慢长大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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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不再是小石子了，裴疏荒谬地觉得裴朗丟了一块巨石进了池子里，他听见这句话时候甚至有种掉进水里脑子进水的不是裴朗而是自己。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裴朗，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什么？谁告诉你我喜欢简征偃？”
裴朗也不回答，只道：“你不喜欢？”
裴疏摇摇头，眉头蹙起：“……当然。”
出乎意料的，裴朗像是松了一口气，他往后一仰，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牛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疏，道：“那不就得了。谁告诉你我要跳河的？简直是一派胡言。”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裴疏没有想到的，他比起刚才刚加疑惑了，不禁张张嘴巴：“啊？”
裴朗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支支吾吾地开了口：“我、哎、我就是感觉压力有点大……”
裴疏想了想平时他的表现，很难想象出他压力大的样子，于是只好笑了笑。
好在裴朗好像也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双手捧着杯子，沉思着像是在梳理自己的语言。半晌，他开口道：“就是，上了高中之后，感觉身边的朋、同学都不一样了，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但我还是那个样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变化。”
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似乎梳理了半天的话全被抛到脑后，只想到了什么说什么：“我一开始，只是想要你们多看看我，哪怕是骂我。”
裴朗抬头看着裴疏，眼里隐隐含泪：“哥，我只是觉得太孤独了。”
裴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实际上他大学之后就很少回家了，只从父亲偶尔抱怨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个弟弟变得有多叛逆，弟弟妹妹又有了什么样的成长变化。
他只知道长辈说对裴朗有多操心，却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操心。
面前的少年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可能有点疑惑，明明叔叔和我妈都已经那么关心我了，为什么我还要这样说，”裴朗声音哽咽，“可是我不需要他们那样的关心，小心翼翼的，像是我脾气很差，时时刻刻都需要哄着一样。”
他声音颤抖：“我只想要像真正的孩子一样对待，就像他们对弟弟妹妹那样，批评也好，夸赞也罢。”
裴疏听着裴朗说的这些，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攥住，有些呼吸不上来。他并不清楚在阿姨和自己爸爸再婚之前经历过什么，只是听说算不得太好，这样看来，裴朗或许在小时候就受过不小的影响。
少年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上了高中之后，我本来想和他们好好说说话，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和他们待在一起太久了，好些话都说不出来。所以，我想着我和你还不太熟悉，会不会对着你就、就能说出口，可是……”
大概明白裴朗的意思，裴疏蹲在他面前，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没关系，说下去。”
裴朗却扯了扯嘴角：“你和他们一样，对我总是很小心。”
“我下午只是觉得太压抑，就想着跑远一点散散心。走到河边的时候感觉看见了什么东西在动，以为是个什么小动物，想着那里的水没多深，就想去救上来。”裴朗突然说起下午的事情，裴疏注意到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自己，对视后又移开眼神。
他心情平复下来，忽然表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别扭地偏了偏头，尴尬地咳嗽一声：“谁知道那是个塑料袋，我又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就摔倒了。”
裴疏闻言，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想到简征偃的话，他试探道：“可学长说，你当时都没有什么自救行为，一动不动——”
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炸毛一样打断：“所以说他乱讲啊！溺水的正确做法不就是不动吗？不然怎么浮起来？”
“这……”裴疏被他问得一愣，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但还是下意识地替简征偃找补，“他可能就是一时心急，也是担心你嘛。”
裴朗脸上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咳。”裴疏干咳一声，又拧起眉头，“所以你现在？”
“我那会儿确实有点呛水了，感觉自己差点死了。不是说人在生死之际走一番之后都会想通吗？”裴朗嘻嘻一笑，“我之前太轴了，哪怕叔叔和妈都是小心翼翼地对我，那也是一种关心，一种……爱。”裴疏对上裴朗的眼睛，见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不会再乱想啦。”
他的话听起来的确很逻辑和道理，裴疏找不出什么问题，可几个小时，生死边缘，真的能将一个人改变成这样吗？实话讲，裴朗现在的性格简直和以前天差地别。
可就在裴疏还抱有疑惑的时候，裴朗道：“哥，你是觉得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变化太大了吗？”
见裴疏没有说话，裴朗便以为他是默认了，有些羞涩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不是都这样吗？做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让家长追悔莫及……”
“……”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是这样的缘由，裴疏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呀。”
裴朗和他对视：“我喜欢你管着我，哥。我从现在开始，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这恐怕是这个年纪的学生最好的保证，裴疏点点头，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怀疑：“行行行，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了。那之后回家不能像以前那样了，阿姨为你也是操碎了心。”
裴朗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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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人也算是促膝长谈了，回过神来后发现都已经快八点钟了，裴疏哎呀一声，看向裴朗：“我们回家随便吃点可以吗？”
裴朗现在好说话得不行，就像他保证的那样，要完全丢掉过去自己的“人设”，做一个真实的自己。
但他没想到他看起来十项全能的哥哥也是有不会的东西，看着面前的外卖盒：“哥你平常就吃这些吗？”
裴疏没觉得有什么，简短地应了一声。其实会有阿姨来家里做饭，但今天被裴朗的事情耽搁了，裴疏就让阿姨先不来了。
裴朗也不嫌弃，他反应过来之后也是饿狠了，嘴里塞着满满的饭，含糊不清道：“我还以为你说的回家是回去妈那边。”
裴疏不赞同地点点米饭，示意他吃完之后再说话。
“想什么呢，明天才周四，你不上学了？”
裴朗瞳孔地震，差点被呛住。
“你慢点。”裴疏赶忙递上水，又打趣道：“怎么，还没开始就要打退堂鼓了？”
裴朗挪开眼神：“忘了忘了。”
裴疏到也不至于让他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后就立马回去上课，还是给他请了第二天上午的假。他垂眸看着少年，突然道：“小朗，对不起。”
“嗯？”裴朗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眼睛瞪得圆鼓鼓地望着他。
“我们相处的时间确实不多，我很多事都是听爸和阿姨说的，自然也就那么认为了。毕竟他们也不会骗我什么，但我忘了每个人的看法都是不同的，难免会有失偏颇。”裴疏抬手落到裴朗头上，轻轻地揉了几下，又再离开时拍了一下，他低头认真地看着裴朗，道：
“我可能还是不清楚，不了解你以前的事情，但我不希望你的成长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太残酷了。你的诉求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以后懂事也好，调皮也好，我都会认真地听你说话。”
“慢慢长大吧，小朗。”
裴朗呆呆地看着他，眼圈迅速红了起来，眼里的泪总算是落了下来，灯光被泪水切割细碎，闪着光，他哭着哭着却又笑了起来：“好。”
裴疏替他擦干眼泪，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就听这小子说：“那你真的不能不喜欢简征偃吗？”
“？”裴疏无言，“这种谣言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
“我自己感觉到的！”
“你才几岁，能感觉出来这些？难不成早恋了？”
裴朗不想引火烧身，头甩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你真的不喜欢吗？”
“……不喜欢。”
“你迟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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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朗在A大附中上学，而裴疏的店就开在A大附近的大学城内，每天通勤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第二天一早，裴疏按照平时的时间起床，打算先去店里看看。
他收拾好之后站在玄关，正想着要不要给裴朗留一个信息，就见他房间的门开了，裴朗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他看起来还有点困，揉了两下眼睛，“ba——八点都不到，你就要出门了吗？”
裴疏点头，“今天要盘点一下。你不再睡会儿？”
裴朗摇摇头，跟着他身后穿鞋。
两人慢慢朝着店里走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
裴疏的店名叫“The Sunday”，主营西点面包，沿街两层小楼，还带着一个后院。楼上一半是露台，一半是室内包间，很多大学生或者高中生都喜欢来。
裴疏大学毕业之后对自己专业的工作不是那么有兴趣，感觉上什么班都不自由。
他爸一听，直接替他买下一个门市，让他自己琢磨着干点什么。
正巧那个时候裴疏迷上了西点，也没考虑别的，索性就和朋友一起合开了这家店。
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这家店居然开到了现在。
一般开店时间都是九点钟，裴疏负责店内活动经营，研究餐点，每周主推甜点是什么，这都是朋友的工作。倒也真的让他实现了上班自由。毕竟老板确实可以不用每天都到。
他在路上简单地和裴朗讲了讲自己的事情，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像个长辈一样嘱咐道：“你现在就可以想想以后想做什么，免得学到了不喜欢的专业。”
裴朗笑笑没说话。
裴疏只当他还没这个心思。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店门口，隔着几步路的距离，看见有个人站在招牌下，仰头看着上面的字。
或许是听见了两人的声音，男人扭头看过来。
他手插在兜里，看着过来的兄弟二人，目光只在裴朗身上轻轻划过就直落到裴疏那儿，他勾起一个笑：“早上好。”
，还差 